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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芙眼睛一亮,“还、还能住一晚?”她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皇后若是不想,也可以待会就回宫。”
典芙哪里有不想的,她忍不住伸手拉了面前人的袖子,激动得忍不住想抱一抱面前的人,好在她忍住了。
“陛下,我们快下去吧。”
两人先后下了马车。
成文看着两人,脸上带着像是被抛弃了的表情:“陛下、娘娘,小的明早就来接你们。”
典芙此刻高兴不已,一双清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听了成文的话,连忙应了一声好。
成文见她就差出声让自己走了,嘴角一撇,更委屈了。
凌忍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出声道:“明日典尚书要上早朝,我们乘尚书大人的马车。”
成文:“陛下……”
典芙则想到典父和陛下同乘一辆马车时的情形,脸上的表情亦是一言难尽。
凌忍没理他,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道:“走吧。”
典芙朝成文挥了挥手:“成公公,你快回宫吧!”话落,她连忙跟上了前面的人。
两人出现在门口,典府门房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见到典芙,险些惊呼出声。
典芙忙将人唤住,吩咐了两句就拉着身旁的人进了府,因为他的身份,典芙避着人多的地方,直接带着他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果然没人,不过一切和她离家时没有任何区别,显然有人按时打扫。
“陛下,你先坐一会儿。”典芙将人带到了大厅。
凌忍闻言坐下,见她呼吸平静下来,开口问道:“皇后,我可是见不得人?”
典芙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可是陛下身份特殊,我、我……我马上去叫我爹娘过来!”
其实不用她叫,谢氏得到女儿回府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让府中的下人不要乱传,紧接着匆忙赶来了女儿的院子。
明日就是女儿的生辰,谢氏本来还惦记着,没想到就有下人告诉她女儿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男人!女儿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宫中吗?
谢氏让随身的下人守在院门处,往院子里走去,还没到厅堂,就和准备去叫人的典芙撞到了一起。
“娘!”看着半月不见的母亲,典芙眼中充满了惊喜。
然而谢氏看见她时却觉得脑中一黑,她慌张地握着女儿的手,“芙、芙儿,你可别做了傻事啊,你快告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歇气地说了好些话,典芙听了一会儿,终于听出了不对劲儿。
“娘,你在说什么?”
对上女儿清亮的眼神,谢氏恨恨地咬牙道:“是哪个黑心的这般害我的女儿啊!”
典芙:“……”她将她娘前后说的话想了想,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娘,陛下在屋里。”
谢氏:“你说谁?”
因为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即便是性子爽利的谢氏也变得有些沉默。
短短的一路上,谢氏提心吊胆,甚至已经在为女儿想着后路了。谁能想到堂堂天子竟然会带着女儿回府中?
谢氏亦是出自大家,她很快就冷静下来,随着女儿进了屋。
凌忍年少从军,耳力自是不一般,外面的话一句不漏的都落入了他的耳中。
尽管都听见了,凌忍面色却丝毫看不出来,见两人进屋便站起了身。
这人的气势是骗不了人的,谢氏虽然是岳母,可是在天子面前还是需行礼。
凌忍侧着身子,“夫人不必多礼。”
谢氏忍不住暗自打量了他两眼,发现他和传言有很大的出入。虽然他面色冷漠,可看得出来并不是狠戾之人。
她忍不住在心中将丈夫骂了一顿,随后就提出去正厅。
典芙看向他,正好听他应下了。
因为回到了家中,典芙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对他更是添了几分殷勤。
想到前几日自己还为中秋的事情小心眼,典芙不由生出了几分羞愧。
到了正厅之后,谢氏就让人将家中最好的茶叶取出来泡茶,因为丈夫还没回府,她只能让人去将回到府中的儿子叫来招待贵客。
典霖身为典家嫡子,知道是陛下前来,只惊讶了一瞬就恢复如常。
凌忍并未端着身份,典霖也并未因为他的身份而畏缩,气氛倒还过得去。
在正厅待了一会儿,典霖就提出带他去别处走走,凌忍应下了,临走时,看了典芙一眼。
典芙朝他露出一个笑,嘴唇动了动,无声道:待会找你。
凌忍看懂了。
两人一走,谢氏对府中的下人再三嘱咐,又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厨房守着,这才将女儿带到了里间。
走到软榻旁,谢氏拉着女儿坐下,“怎么会突然出宫?”若是先递出消息,她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典芙觉得很冤枉:“娘,我也不知道陛下会来家里。”她还在准备明日的生辰宴呢。
谢氏也只是问问,女儿进宫之后给家里递过信,可是当娘的一直都牵挂着,这会儿见到女儿脸色红润应当没受委屈,又想到陛下陪女儿回府,心中有底了。
母女两人聊了好一会儿。
“看到你这样,娘就放心了。”谢氏拍了拍女儿的手,她顿了一下,凑到典芙耳边小声问了一句话。
典芙听清她问了什么,脸当即红了,她想了想,抿唇小声道:“娘,我和陛下还没……没圆房呢……”
“……”
谢氏眼睛一瞪,险些岔了气,想到女儿说两人大婚后一直住在一起,她一瞬间想了许多。
“那陛下这段时间可有和哪位妃子比较亲近?”
典芙想了想,自从她进宫之后,陛下不是在正阳殿就是回昭华宫,还没有她和旁的妃子见面次数多。
她摇头。
谢氏的心颤了颤。
见她脸色似乎不好的样子,典芙凑到她的面前,“娘,怎么了?”
谢氏看了女儿一眼,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起来。
典芙听了她的话,脸更红了。
陛下三年没有子嗣,不是没有人猜测他身子出了问题,不过他的手段强硬,加上并未纳后,所以朝中的声音还不是很大。
而两人虽然没有圆房,但是接触了几次,典芙觉得陛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娘,你别说了,不会的……”
谢氏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见女儿脸红得不成样,回道:“娘不说了,不管如何,你在宫中要注意。”
大厨房的人忙得落不下脚,终于在晚饭时刻置办出了一桌宴席,典安岳也踩着饭点回到了府中。
他像往常一样回屋换了身衣裳就去了饭厅。
……
第35章
明日就是八月十八; 典安岳记得很清楚; 因为是他家小棉袄的生辰。
他已经备好了生辰礼,明日就托人给她送进去; 想到女儿见到礼物高兴的样子; 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还没有到饭厅; 就隐隐听见了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想到家里人在等着自己,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过了珠帘,他就看见了正和妻子小声说话的女儿。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下一刻被女儿身旁的人吸引了视线。
这人怎么在这儿!
典安岳往后退了两步; 瞧了瞧四周,是自家饭厅没错; 一旁守着的下人也是自家的。
他眉头一皱; 又踏了进去。
典安岳:“……”还在!
谢氏见他还站在原地,忙出声唤他,给他使了两个眼色。
典芙也看见他了; 眉眼一弯,高兴地叫了一声爹。
凌忍:“尚书大人。”
典安岳只觉得心头不上不下; 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似的。
他嘴角扯了扯; 走了过去:“陛下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说着他就上前行礼。
凌忍:“尚书大人不必多礼; 今日只是陪皇后回府。”
典安岳看了女儿一眼; 正想说话就被他打断了。
凌忍:“说来还是借了皇后的光; 总算是没被挡在门外了。”
典安岳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典家众人亦是一阵无言。
因为他被拒之门外的事情确实发生过,那时没人知道他会压下太子一派当上陛下,更没有想到他会以‘典家女婿’的身份出现在典家。
简单的两句话,却犹如引发了电闪雷鸣!
典芙睫毛颤了颤,看向他,却发现他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正巧有下人出声询问可要上菜,她当即点头,招呼他爹,“爹,快来坐吧。”
本来谁坐主位还有些分歧,不过凌忍让大家不必在意他的身份,于是典安岳这才在主位坐下。
巧的是,两人的位置挨在一起。
下人们陆续开始上菜,典安岳却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儿。他看了身旁的舜元帝一眼,对方的表情自然,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他想了想,开口道:“陛下日理万机,没想到还有闲情来府上。”
凌忍:“有尚书大人这样的贤臣解忧,我自是不必废寝忘食。再说了,明日是皇后的生辰,陪皇后出趟宫的时间还是有的。”
坐在他身旁的典芙手抖了抖,虽然心中有猜测,可是她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就这么说出来!
见家里人因为他这话都看向自己,典芙抿着唇角笑了笑。
典安岳见他提到女儿,想说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即便是上菜的下人也感受到了饭厅的微妙,加快了上菜的速度,很快,桌上就摆了满满的一桌。
典安岳:“去将我放在酒窖里放着的酒取来。”
谢氏桌下的手拧了他一下。
典安岳痛得心里抽了口气,不过他可不想在凌忍的面前丢面子,生生地忍下了,说道:“陛下难得来府上,微臣要好好招待。”
凌忍:“那就多谢尚书大人的盛情招待了。”
典芙:“……”明明两人的语气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她为什么有种看到刀光剑影的感觉?
酒很快就送了上来,菜也上齐了,大家终于开始动筷。
典安岳给自己和身旁的人杯中倒满酒,“陛下,微臣先敬你一杯。”
凌忍忙端起酒杯,“尚书大人太客气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先喝了起来。
其他人一边动筷,时不时地看了两人一眼,转眼,就见两人就已经喝了好几杯。
典芙拿着筷子的有些不稳,见两人还是没有动筷的意思,桌下的手往身旁的人伸去,抓住他的衣摆扯了扯。
凌忍的手一顿,没拿酒杯的手往下一探,准确地抓住了一只温软的手,他几乎能将她的手全部罩住。
他抓着她的手捏了捏。
典芙察觉到他的动作,虽然知道没人看见,可是还是忍不住脸一红。
她生怕家人看见,过了一会儿就想手收回来。
凌忍察觉到了她的意思,忍不住又捏了捏,随后才松开了她的手。
明明只是如此,可是典芙却觉得无端生出了几分暧昧。
她收回手,脸色微红,只得无奈地看着父亲和他,当然还是不忘填肚子。
而典安岳和凌忍两人,说着说着却是扯到了政事上面。
典安岳:“陛下前几日处置子西知府之事过于严厉了些。”
凌忍手一顿,放下酒杯才道:“杜宏义所做之事,只判处他一家流刑已是手下留情。”
“他一家上下数十口人,家中妇孺却是受了无妄之灾。”
凌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他做的事情都闹到京都来了,可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家中的人又岂会不知,并不冤枉。”
典安岳见凌忍语气这般就有些生气,不过他也知道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杜家若是有人劝阻,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些事。那杜宏义仗着天高皇帝远,鱼肉乡里,私自加重赋税,一家人却过着金山银山的生活,若不是有人拼死闹到京都,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吃苦。
但是典安岳这么说,也有他的担忧。
“杜宏义是侍中大人的门生。”
当朝侍书乃是太后的亲哥哥,三年前,凌忍虽然有兵权在手,可是来自朝中文臣的阻力也不小,若非那时太后亲子年幼,他登基怕是会更加困难。
凌忍越过太子登基,本就有些名不顺,典安岳怕他手段还如当初那般强硬引起朝臣不满。
虽然他如今已经稳固了地位,可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过了头。
他没有明说,可是凌忍还是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没想到尚书大人也会这般劝诫我。”凌忍的语气有些微妙。
典安岳哪里不知道他这是记着自己当初的那些言论了,他手一抖,都想掀桌子走人了!
若不是女儿嫁给了他,他才懒得管这些!
同他中间隔着谢氏的典霖见势不妙,连忙出声:“陛下、爹,饭菜都要凉了,这酒就别喝了,先吃点填填肚子吧。”
凌忍:“尚书大人不必担心,我做事有分寸。”
典安岳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拿起一旁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