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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不称心的事:就是和自己熟悉的航空团分手了。当飞行员们领到新飞机的时候;同时也接到一份命令和航线图;要飞往莫斯科近郊;到科宾卡机车落;编入莫斯科防空区航空兵第6军所属的一个团里……于是;瓦西里?朱加什维利上校由一名前线飞行员成为一名“后方飞行员”了。不过;保卫首都;这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捞得上的光荣岗位。
朱加什维利由于胡思乱想;忘了从头盔上拔掉插头;当绿sè信号弹升起。开始把飞机滑向起飞线的时候;他头上的头盔就象被人往下揪似的。这分散了他几秒钟的注意力;使他恼火的是。本来“雅克…1”式飞机大队就是全团殿后的大队;结果他成了该大队的“伊…16”中队的最后一名起飞者。
不过;这不要紧。夜空象是吞噬了飞行大队。只有留神细看;才会看到前面有一股由发动机喷口喷出的闪动的蓝sè火苗。
瓦西里突然觉得心慌。他无法根据地标判定方位;要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夜航啊起飞后;应立即对准奇诺戈尔斯克的航向;这几乎是朝正北飞行。一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就盯着仪表盘上罗盘的小球;使飞机沿着所需要的方向飞行。
还有一件事使他不安;这架歼击机;除昨天由工厂起飞;中途为了加油两次降落以外;对他来说还几乎是陌生的。瓦西里坐在这个新飞机座舱里;如同穿上了一件尚未上身;令人别扭的外衣。他觉得驾驶杆不很顺手。发动机的声音也不怎么协调。在轰隆声中听不到一点他所习惯的音响。
朱加什维利上校在西伯利亚西部坠毁的那架“毛驴子”;那发动机就象他的有血有肉的挚友;他熟悉它的脾气秉xìng;它的习惯爱好。瓦西里倾听着发动机的韵律节奏;就象看透了它的五脏六腑;那些灵巧的金属元件和仪表相依为命。彼此鼓励;他好象看到了它孜孜不倦地工作的意义。它是一个有生命的机体。它的一切看来都是那样出奇的单纯、合理;整个飞机好象和他。瓦西里;他这血肉之躯溶为一体;驾驶杆和脚踏板仿佛是他手脚的延长。
当白天飞行的时候;他心如明镜;一切都清清楚楚;四周天地辽阔;一望无垠……而现在;他仿佛陷入了茫茫的昏暗之中;如果没有星光闪烁的话;简直就分辨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下面是无底的深渊;一看到周围这静止的世界;简直令人胆战心惊。只有当飞机朝北飞的时候;瓦西里才看到了探照灯照shè的光柱。有的光柱象发疯一般从这边shè向那边;要么就划圈;有的光柱在小心翼翼地触摸天空;似乎想要给那漆黑无底的天空增添一点温暖;还有的光柱一动不动;宛如顶天立地一般。
瓦西里心里感到不安和焦躁。在探照灯照亮和划满横七竖八的光束的天空中;他看见黑点一样的己方飞机以中队编队向各方飞;并且继续爬高。为了不脱离大队;瓦西里加大油门;拉杆爬高。歼击机听话地昂起机头;以至星空好象倒转过来。当飞机高度表指到5000米的时候;他才拉平飞机;此时已来到照shè区近旁;光的亮度越来越强。这时;他立即看到在他的飞机下面;比他低两公里的高度上;有一群密集的中国轰炸机正向莫斯科方向飞;从上面看;象是被一种不可见的力量提合在一起的黑十字架。难道是整个一个航空大队么?
瓦西里?朱加什维利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就看到机枪发shè的一串串金sè的火光;shè向轰炸机队形的前方和侧翼。就是说;季坚科夫上校的大队和他所在的大队已进入战斗;而他;朱加什维利上校由于忘记及时拔掉通话插头;孤零零地落在后面“晃悠”……这时己方的歼击机机身在探照灯光中微微闪亮;这是在进入第二次攻击……
瓦西里也咬牙切齿地靠近敌机;让自己的“毛驴子”做急剧稿动作;攻击中国轰炸机。
歼击机猛烈加速向下滑;瓦西里看到;中国人的轰炸机从下面被照亮;他离敌机越来越近;好象自身也在放shè光芒;但是;只能从他开始稿的方向;才能看清前面中国轰炸机的纵剖面;瓦西里从轮廓上认出;这是“kd”式轰炸机和“fh”式飞机。
朱加什维利决定攻击那架掩护着敌机群左翼的“kd”。这架“kd”可能很快就进入他的机枪瞄准具的光圈内。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呢?……紧靠朱加什维利上校的歼击机的右侧;涂着绿漆尖头的“雅克…1”在耀眼的白光中掠过。瓦西里甚至看清了机身上的黑sè数字;这是季坚科夫上校的飞机。它的速度是那样快;瓦西里觉得好象自己的“伊…16”不是在开足马力稿;而简直是在侧身下滑。
转瞬之间;季坚科夫的“雅克…1”冲到中国轰炸机群zhōng yāng的上方;向中国机群前方的领队长机开火。几十架中国飞机也立即向“雅克…1”还击;机枪子弹曳着长串红sè火光。但是。季坚科夫驾驶的“雅克…1”的机关炮和机关枪已经死死“盯住了”中国人的领队长机……
瓦西里再也不能观看这场空中格斗了。中国空中shè手的机枪也向他开了火。他的“雏鹰”旁边掠过道道刺目的红光;就象前面有一架看不见的飞机;从发动机的喷管里喷出了大量火花。
接着。瓦西里体验到了歼击机飞行员的行动和思想统一起来的那一瞬间。“kd”好象渐渐迫近;变大了;这个张牙舞爪、银光炯炯的野兽在探照灯光柱里显得分外的狰狞可怕。
瓦西里感到;他的飞机象往常一样。抖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本能地;但又是及时地扣动了机枪的扳机。于是他透过瞄准具看到;子弹打中了敌机。但“kd”飞机好象一动不动地仍停留在空中的机群中。突然间它发狂了;向攻击它的歼击机喷吐出一串串火舌。
瓦西里想起来了。“kd”式飞机上有2挺机枪和2门机关炮。这使他抑制住怒火。他使飞机转了个弯;准备第二次攻击。当他飞进照shè区外的黑暗中;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他大吃一惊;几乎喘不过气来;“kd”和“fh”机群编队已经不见了;敌机大编队由于失掉领队长机;已经分成喧群和单机。四散脱离了照shè区中心。它们用飞机上的武器向在轰炸机中间如同金sè的胡蜂一样穿梭的苏联歼击机猛烈shè击。而苏联歼击机也不知从夜空哪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飞出来;用机枪和机关炮进行shè击。
瓦西里欣喜若狂;看到一架“kd”和一架“fh”的座舱倒转向下;肢体正五零四散;开始坠落。瓦西里失了“自己的目标”;就截击离他最近的一架“kd”。这架飞机做半稿动作;想尽快逃出探照灯照shè区。瓦西里知道轰炸机的空中shè击员的位置。他潜到敌机下方;用机枪打它的左发动机。当他见到敌机发动机象利斧下的碎木屑一样被打得粉碎时。高兴得喊了起来。
他又转了个弯;再向那架“kd”发动攻击。这架飞机胡乱丢掉了炸弹;企图用一个发动机逃走。而瓦西里初战得手;想打掉那台尚能工作的发动机……“kd”离他越来越近了……瓦西里扣动扳机;飞机因机枪shè击而开始颤抖;突然又哑然无声了……这又是什么鬼名堂?……瓦西里心慌意乱地再次装填子弹;逼近敌机。这时;“kd”趁势钻出了探照灯照shè区。瓦西里在夜空中只凭着发动机喷出的火花;依稀看得见那个浮动着的黑点。瓦西里扣动扳机……机枪的扳机响了一下;但没有shè出子弹……他的心凉了;一阵寒颤流过脊背。瓦西里这才明白;子弹打光了;现在他的“毛驴子”对这架“kd”已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再也没有子弹了吗?”朱加什维利上校自问;他感到不妙。他想起来了;曾在《红星报》上过一些报道:在战争爆发的当天;利亚布采夫上校在喀山地区;米夏科夫上校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附近;就分别用撞击的办法撞毁一架敌轰炸机。还有;就在这里;在莫斯科近郊;戈什科上校曾以他的“雅克…1”式飞机的螺旋桨击毁了一架不可一世的“fh”式飞机。莫罗佐夫上校不仅撞毁了敌机;而且随后跳伞;保住了xìng命……
这一切“英雄事迹”风驰电掣般地在他的记忆中闪过;使他的jīng神为之一振;随即当机立断;撞击“kd”;用自己的“雏鹰”决一雌雄
“kd”的机组人员似乎猜着了苏军上校朱加什维利的企图;此时它已丢掉全部炸弹;一身轻松;开始作平缓稿;逃脱追击……瓦西里看穿了敌人的诡计。心中暗自咒骂;“伊…16”推力小;很难追上这架轰炸机。何况是在夜间;……但他也立即让自己的“雏鹰”向下稿;并把油门加到最大限度……
中国轰炸机在夜间稿飞行中;唯一标志是它的喷气管喷出的火舌。瓦西里?朱加什维利此刻最担心的是看不到这团火苗。这火苗象红蓝相间的头巾一样在烈风中飘舞。但毕竟不能无休上的稿。此时;中国飞机已开始上升。瓦西里已提早让歼击机停止稿;借着天上的星光;清晰地看到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黑点;它似乎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万幸的是。尾部shè击通信员没发现“雏鹰”;他在盲目shè击。
油门已加到最大限度了。看起来;已经不是歼击机在追逐“kd”;而是轰炸机向“雏鹰”猛扑过来了。已经越来越近了……一切都象恶梦一般……又过了几秒钟;委时间劈裂声压倒了发动机的轰隆声。歼击机的螺旋桨在几秒钟之内切掉了“kd”的尾翼;“kd”飞机象撞在一堵石墙上;立即栽了下;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朱加什维利上校觉得。有一种理智无法驾驭的力量。疯狂地把他从窒息的恶梦中拖了出来。但他立即明白了:“雏鹰”之所以全身颤抖;是因为它的螺旋桨象一个巨大的圆锯一样;锯断了中国“kd”飞机的水平安定面和垂直安定面。瓦西里的思想感情在一瞬间忘掉了现实;待他恢复知觉;惊讶地看到;他那身负重伤的“伊…16”还能继续做水平飞行。只是由于发动机损伤而使整个机身颤抖的厉害。看不见的螺旋桨仍在旋转不停;很可能已严重变形。在空气中七扭八至地转动着。瓦西里仔细倾听发动机的声音;凭他有经验的听觉。听得出来它在痛苦喘息;随时可能停止声响。
突然;“雏鹰”座舱的风挡玻璃上流出一股浓重的液体。这是热水。座舱里充满了迷蒙的白雾。一股令人作呕的滑油、燃烧的油漆和汽油的混合气息喷在朱加什维利的脸上。他的喉咙立刻就想呕吐;眼睛疼得噙着泪水。天上的星光仿佛已无影无踪;天空本身也消失了。
如果一个飞行员坐在驾驶杆前;失了水平感觉;如果他没有能力分辨哪里是天;哪里是地;那就要乞灵于仪表;否则必将机毁人亡。
瓦西里把脸紧贴在仪表盘上;透过飞行眼镜盯着不大亮的仪表。他看了看表;估量了一下;汽油还够用;假如飞机不开始下跌;就还能飞回机场。
歼击机仍在不停地颠簸;但能够继续飞行;虽然十分吃力;甚至要拚尽全力掌握舵杆。朱加什维利朝正南飞;他突然怀着行将死亡的忧伤想到;找到机场的希望是极其渺茫的。看不到地面上任何一个方位物。有些地方的点点灯火和几处火光;也丝毫帮不了他的忙。利用地图寻找地物是不可能的;既看不到任何地物;也看不清地图。不错;左侧约50公里的地方;天边有闪光;时隐时现;就象雷电交加的夜空一样。那是莫斯科……在众多的探照灯中间;仿佛由于距离遥远有一座难以看清的巨大锻工厂;那里红光烛天;几千个锻工在热气腾腾之中高举沉重的锻锤、落在铁砧上;捶打着那块炽热的、火光四溅的金属。
朱加什维利的“伊…16”歼击机既没有电台;也没有任何导航设备。有罗盘也已无济于事;因为他的飞机在与“kd”飞机搏斗中不知多少次偏离了航向;也不知脱离开军语称之为方位的航线有多远了;他本可以循着这条航线进入照shè区。现在;照shè区内的灯光正在漫天搜索;发现了一批又一批从不同高度飞向莫斯科的中国轰炸机。
还有一线希望。需要透过夜暗找到西伯利亚铁路与莫斯科至明斯克公路的交汇处。由那里即使没有汽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在科宾卡机超翔降落。
他加大了点油门;以尽快下降;忽然想到;明天人们会发现被他撞毁的中国轰炸机残骸;会赞扬他的功勋;而他;瓦西里很可能已不在人世了……一想到这些;心情十分沉重;想到这种情况完全可能发生;不觉悲从中来。f
(六百八十三)莫斯科在燃烧
但是……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让携带足足3000公斤炸弹的中国飞机闯进莫斯科。(。)朱加什维利上校十分清楚中国飞机的战术技术数据。“KD”是“FH”和“TX”两种飞机之后威力最大的轰炸机。如果不撞毁它,莫斯科将要有多少人葬身在这架“KD”飞机的炸弹之下啊!
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思绪一齐拥来。一定要抓住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