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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锦绣-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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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走你的自己的路,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从不曾对你选择指手画脚,你凭什么来对我指手画脚?难不成,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在帝京做个别人面上尊敬心里鄙夷的贺氏嫡长女吗?”
  韩耀脸色涨红,怒声喝道:“你这个岁数?你以为你多大了?你今年才十八!正是最好的年华!你为何不能在帝京做你的嫡长女,即便贺氏有诸多不满,只要陛下还活着!他们不敢对你指摘半分!谁敢鄙夷你!你要什么没有!为何要来这苦寒之地!受这般的苦楚!你是在报复谁!”
  明熙怒极反笑:“韩大人!我入漠北军,能报复得了谁!你觉得谁会真的在乎?!我没有打算让任何人知道此事!还是那句话,不管多大,我都有我自己的选择!今日是你碰见了我,知道了此事。若你碰不见我,不知道此事,即便我战死沙场,也不需要你韩耀为我收尸!甚至也不会有人特意的去告诉你,我的死活!”
  “韩大人也宿醉未醒吗?你当真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你以什么身份对我来说这些话?你也好,你的主君也好,都没有资格管我!”
  韩耀脸上满是难堪,长长的呼了口气:“好好好,贺明熙你可真是……战死沙场,呵,战死沙场!我是管不了你,可只要我与谢逸说一句,这漠北就再无你的立足之地!你说我管得着还是管不着!你可以不回帝京!我也可以不告诉任何人见过你!你甚至可以做别的事!但你是个娘子!如何能从军!如何能守卫边陲!你瞒得了一时,你还瞒得住一世吗!”
  明熙挑眉,缓缓的靠在了椅背上:“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些,你着人去叫裴达。”
  韩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压住了心中的怒焰:“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你想清楚了,若被裴达看见你如此模样从我屋中出去,是你能得了好,还是我能得了好?”
  明熙咧了咧嘴,立即觉得头又疼了,想到裴达的样子,立即忘了吵架了:“还不快着人进来,给我梳洗,万一他一会找来,可不光是我自己的麻烦了!”
  
  辰时已过,阳光正好。梅园这一早就人来人往,因有了裴达的操持,院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厨房里早早的冒起了白烟。
  谢燃跌跌撞撞,头重脚轻的走了进门,坐在桌前连喝了两杯热水,才感觉清醒了些,抬眸看裴达笑盈盈的走了进来:“裴叔……有醒酒汤吗?”
  裴达忙道:“有的有的,昨夜等小郎君到子时,我一看隔壁还没有散场,就想着你们要通宵达旦呢!一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谢燃咧咧嘴:“什么通宵达旦,我在桌前睡了一宿,阿熙这个没义气的,明知道兄长要护送仲兄,还将我一个人留在厅中,还好火墙烧得旺,不然还不冻死。”
  裴达的笑容僵了僵:“那什么?阿燃郎君没有和我家郎君在一起吗?”
  谢燃愣了愣,与裴达对视了片刻:“阿熙没有回来吗?”
  裴达道:“没有啊!我还说和阿燃郎君在一起,肯定不用担心,这才不曾派人去接啊!阿燃郎君没有看见我家小郎君吗?那会不会是谢将军……也不能啊!谢将军怎么也得给我家郎君送回来啊。”
  谢燃道:“我仲兄醉倒了,兄长护送仲兄回府了……哪有空理我和阿熙?我还说,连个伺候的人都不曾留下,定然以为我要歇在此处呢……”
  裴达回过身来,忍不住尖声道:“那我家小郎君会去哪里!这可如何是好!”
  谢放大踏步的走进来,听到了最后一句话,蹙眉扫视过两人:“出了何事?”





第103章 第四章:辛苦梅花候海棠(24)
 竹园正房内,气氛比方才温和了许多。
  明熙从铜镜里打量着,垂眸为自己束发的韩耀,好半晌开口道:“我昨天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了?”
  韩耀眼眸未抬,一丝一缕仔仔细细的将那头发梳理顺畅:“不曾。”
  明熙了然的挑了挑眉:“可我为何觉得今日的你那么奇怪?”
  韩耀将所有的长发固定在手里,好半晌才开口道:“啰嗦。”
  明熙皱着眉:“按道理说,我们能这般的相处该是好事,可你说我怎么那么不习惯呢?这种伺候人的事,你怎么做的就那么自然呢?仿佛做过很多遍一样,按理说不该啊!你自小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咳,哦哦,对对,举案齐眉么,有了娘子的人自然和我们不一样。”
  韩耀抬了抬眼眸:“你若不满意,我让小厮来伺候。”
  明熙不以为然的撇嘴:“说话就好好说话,作甚威胁我,我也用不到小厮,不就是束个发髻吗?哪里那么讲究,我们前番抵抗柔然时,我连着三四天都不曾梳洗,也没见有笑话我发髻散乱。”
  韩耀停了所有的动作,抬眸望向铜镜之中:“很值得炫耀吗?”
  明熙骤然想起,方才因何争吵,因宿醉到底还是累,干笑道:“随便挽个发髻就成了,一会我回去,裴达还要重新收拾的!”
  韩耀道:“你绾了半天,也不见绾个发髻出来。”
  明熙道:“平日里我头上可没有伤!我这不是一碰就疼吗?还说呢!你既看见了我,怎么还让我摔成这样!我都不曾埋怨,你还来编排我!堂堂四品大员,出门在外的,连个丫鬟都没有,小厮哪能伺候人?我早就听说慕容芙上面有五个兄长,端是骄纵,这个醋缸竟是连……咳咳……”
  韩耀似乎懒得搭理明熙,将所有的长发都轻轻握在了手中卷了起来:“怎么?没气了吗?”
  明熙话说一半,深觉当着人家的面,如此编排人家的娘子,不太道义,这才住了嘴,嘟囔道:“好好,吃醋是因为在乎,自家的夫君,自然自己心疼,丫鬟什么都是……”话不曾说完,明熙又觉得牙酸,实在说不出违心奉承的话来,“呃,算了算了,意会意会吧!她自来与那王雅懿拉帮结派,在宫中时,就没少掐我!与你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别指望我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不过,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个倒也般配!”
  韩耀将白玉冠固定好后,抬眸看了眼铜镜,缓缓的松了手:“没话找话,是想知道帝京的事?”
  明熙立即道:“谁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也没打听!”
  韩耀侧了侧眼眸,不再看明熙:“好,那我去让人送你回去。”
  明熙忙道:“你昨夜是不是说,有事情给我说?”
  韩耀背对明熙站定,片刻,轻声道:“无事。”
  明熙歪着头想了一会:“可我为什么记得,你说了很多遍有话对我说呢?”
  韩耀走到门口站定,背对着明熙冷笑一声:“我现在不想说了,你又奈何?”
  明熙哼了一声:“出尔反尔!”
  韩耀不语,骤然打开了房门,却见裴达、谢放、谢燃正好驻步门前,抬手欲敲门。韩耀挑眉,目光缓缓划过众人:“谢将军、谢校尉,来得这般的早,可是有事?”
  谢放拱手道:“阿熙彻夜未归,裴管事着实担忧,不得不一早前来打扰韩大人。”
  裴达看见韩耀骤然一惊,脸色变了变,好半晌才干笑了两声:“原来是阿耀郎君来了,奴……我说是谁呢?阿耀郎君,可曾看见我家郎君?”
  韩耀撇了眼裴达,冷笑了一声:“你家郎君我是没见,但你家娘……”
  “裴叔!裴叔!我在这里!”明熙急声打断了韩耀的话,“阿燃快来,我脚扭到了。”
  裴达也没心思应酬韩耀了,呼天抢地的朝里面跑:“怎么好端端的扭到脚了!我说让你和阿燃郎君一起,怎么竟是一个人在此啊!可让人以后怎么放心让你出来……”
  谢燃拱了拱手,没有说话也挤了进去,一时间,门口处只剩下了谢放与韩耀两个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谢放为裴达、谢燃的失礼,有些尴尬,拱手道:“韩大人休要见怪。”
  韩耀撇了谢放一眼,随意的拱手道:“不怪,我与她们相识比你早了许多,何须大将军来赔罪?”
  谢放眸中露出些许讶然来,挑了挑眉:“某何时得罪了韩大人?”


    十月底,帝京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自九月二十九那日,陛下下旨勒令太子闭宫思过。景阳宫的光景一日比一日的冷清,往日里走来走去忙个不停的宫侍,一夜之间都不见了踪影。地上堆满了枯枝残叶,因无人洒扫的缘故,一日日的腐朽,透着阴森破落之意,整座宫殿看起来比冷宫还幽静破败一些。
  正是傍晚时分,一日火墙烧最暖和的时候,虽如此,因皇甫策十分惧冷的缘故,屋内的四角,都还放着火盆,一侧的红泥暖炉上,冒着水汽。
  外面看起来早已败落的景阳宫,在皇甫策所居的正寝半分不显,一干摆设所用,都是宫中供奉最好的。窗外虽是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因不用上朝理事,皇甫策颇能享受这段悠闲时光,顺便安安心心的调养了身体。
  这个月柳南极为用心的为皇甫策调养,但到底体质不好,二十九那日晕厥在太极殿里,刚一入冬受了风寒,这些时日精神看起来不错,人却消瘦了不少。
  此时,皇甫策身着米色阔袖长衫,眉宇舒展的倚在贵妃榻上,漆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一双凤眸微微挑起,白皙的下巴与嘴唇,在散落的长发间若隐若现。他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上,莹白如玉的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桌上一株开得极为可怜的兰花,
  柳南看了一会,甚觉心疼,期期艾艾的开口道:“殿下,咱们就两株兰花。那一株殿下浇水太多淹死了,这一株奴婢养的精细,好不容易开了花。奴婢估摸着放在屋里,多少有些水汽,又是火墙又是火盆,太过燥的慌。殿下万一再摸死了,当真是一株都没有了。”
  皇甫策并未抬眸,不以为然:“死了,再去搬几株就是了。”
  “哪那么容易啊!这两株也不是白给啊!贵着呢!如今谁将咱们当会事,个个都是见钱眼开的东西,拿捏尚且来不及,哪里会白白给咱们东西。外宫的宫侍都跑没了,也没一个人过问。如今这屋里的摆设,都是咱自己的。这火墙和炭火,那样不是买来的……”柳南话说到一半,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这不是陛下还在生殿下的气嘛,大家不敢朝殿下这里凑,一下冷清了许多。”
  皇甫策眼眸都未抬,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你第一日入宫吗?这般的事,不该早就想到了吗?”
  柳南见皇甫策不甚在意,轻舒了一口气:“还真是第一次经历,以前跟在娘子身边,虽也遭受些冷落,可她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即便再没落,也不是谁都敢拿捏的……”
  皇甫策抬起眼眸,一双凤眸黑黝黝的,没有半分情绪看向柳南:“柳总管的意思,孤连个娘子都不如了。”
  “哪能啊!这怎么一样啊!贵妃娘娘和殿下都是极和善的人啊!哪里会真的和一个娘子计较啊!陛下看似宽容,实然对殿下心有介蒂,皇长子这就满月了,陛下拟旨大赦天下,对谁都是宽容的紧。偏偏对您严苛,这一个月不到,斥责您的旨意连下了三道。宫中又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柳南磕磕巴巴的终于将宽心的话说完了,到底心里还是没有底气,不住的偷看皇甫策。
  皇甫策也没有真的生气,垂了垂眼眸:“外面可有什么消息?”
  柳南垂下眼眸,轻声道:“能有什么消息,宫禁森严,谁能给咱们递消息。”
  皇甫策侧了侧眼眸,抿唇一笑:“是吗?王家就没有传一点消息进来吗?别家呢?如今柳管事也算豪富一方了,宫中缺银钱的人还不够多吗?”
  柳南偷看了皇甫策一眼:“呵,谁都知道奴婢是殿下的人,要紧的事,拿钱也买不来的,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殿下也不见得有心思听。”
  皇甫策动了动棋盘:“如今正得清闲,说来听听,只当消遣。”
  柳南吭叽了半晌 ,开口道:“奴婢也想打听打听王二娘子的消息,可王氏确实没有半分消息传进来!”
  皇甫策面上没有半分起伏,但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转眼即逝,开口道:“是吗?”声音也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当真一点都不在意一般。
  柳南垂着眼眸,自然也没看见皇甫策这细微的动作:“听说王二娘子自幼得教于祖母,祖母乃谢氏旁支,正经的南人。我们大雍虽不拘这些闺门之礼,但南梁最讲究这些,王二娘子比别人矜持一些,也属难免的。”





第104章  第四章:辛苦梅花候海棠(25)
皇甫策轻声道:“生辰那日,王氏送了些什么贺礼?你去找出来,拿给我看看。”
  柳南掩唇轻咳:“独山玉雕有些太大了,一会让陆全找人搬来可好?不过,搬来瞧瞧还要放回库房去,娘子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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