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旧家燕子傍谁飞-第7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牵俊�

    张弘范摇摇头,轻声道:“令尊也受过宋廷封赏,当初与我谈话之时,也时而流露出不负圣恩之意。我们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姑娘何必如此刻薄?”

    她咬牙切齿,“住口!你不配跟我爹爹相提并论!”

    张弘范反而冷笑,“这话恐怕要反过来说才对吧?令尊虽曾贵为状元宰相,但充其量不过是亡国之臣,兵败被俘,一事无成;弘范是开国大将,开疆拓土,攻城掠地,战功无数。你倒是说说,千百年之后,人们会记得谁?史家会给谁树碑立传?又是谁的文章事迹会被大加传扬、千古称颂?文小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好好去劝劝令尊,他再这样下去,于他生前身后之名,都没有任何好处……”

    奉书再也忍不住,说:“你打得好算盘,想得美!”手中的小刀横在他脖颈上。那裁纸刀并不锋利,她狠狠地将刀锋压入他的肉里。

    张弘范仿佛丝毫不觉,继续道:“你以为我这话是出于私心?到时令尊贵为大元贤相,手握权柄,恐怕第一个要来找麻烦的,便是弘范本人。若真有那日,我也毫无怨言……”

    他一面说,奉书手上一面加劲,直到他喘不过气来,脸色泛白,眼中现出痛苦的神色,再也说不下去一个字。

    奉书见他如此凛然,却慢慢心慌起来,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颤声道:“你住口!我现在就能杀了你!你、你不怕死?”

    张弘范微微笑道:“你问我怕不怕死?呵,呵……真是孩子话。弘范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如今功成名就,封妻荫子,无可挂念。”

    奉书冷笑,“你以为说说大话,就能唬住我吗?”

    张弘范叹了口气,“我像你这么大时,就早已想好啦。与其将来老死在病痛之中,不如死在敌人刀子底下,来得痛快。我病了这么久……无趣得很,什么都做不了……你动手吧,我不怪你。”

    奉书睁大了眼,瞟了一眼他身边那个熬在火炉上的药罐,低声说:“你就那么想死?李恒的药方不是能治你的病吗?”

    张弘范没理会她这句问话,继续道:“再说……文丞相当日是我手下败将,他的小姐今日来替他报仇,公平合理,大家谁也不亏欠谁的。文小姐,弘范只有最后一个请求……”

    奉书不由自主地点点头,问:“你要什么?”

    张弘范瞥了瞥她手中的裁纸刀,道:“这东西杀人太慢,不好受……请你取下圣上赐我的宝剑,用它来取我性命。死在御赐的剑下……弘范死而无憾。”

    他的语气平静异常,仿佛只是在和她商议一件日常琐事。

    奉书仰头看了一看,为难道:“我……我够不到它。”

    张弘范笑了,“书桌后面有椅子。床前有一块波斯地毯,铺上它,搬动时就不会有声音。”

    奉书心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敬畏,点点头,站起身来。

 第94章 理身如理国,用药如用兵

        奉书走到书桌前面,果然看到一张简单的木椅,几乎被桌上堆的纸张挡住了。再看看床头,果然有一张厚厚的地毯。张弘范凹陷的双眼紧盯着她,神色中有一丝解脱,又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兴奋。

    她将桌子上纸张拂开,将手中的一沓信件放回去。刚要转身去拖地毯,忽然看到另一张纸从纸堆里露了出来,上面的字迹和诗文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文天祥手书的《过零丁洋》。她记得听二叔说过,崖山海战之前,张弘范和李恒让父亲写信招降张世杰,收到的却是这一首诗。那么这诗的原件自然在张弘范手里。

    她万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父亲的手迹,头脑一阵晕眩,拾起那张纸,要把它带走。

    随即发现,这张纸是和另外几张纸粘在一起的。那几张纸很厚,是泥金封的黄笺,抬头便是:“臣张弘范表奏……”

    是张弘范写给皇帝的奏折。奉书抑制不住好奇,仔仔细细地读了下去。这封奏折写于去年三月。算起来,那是崖山海战过后,张弘范刚刚班师回到广州的时日。

    奏折里的语句颇为浅显,因为读者并非汉人。折子里除了详细汇报海战的情况、请求皇帝封赏有功的部下之外,还提到了被俘的宋丞相文天祥凛然不屈,“真好男子也,臣未敢擅杀,乞望恕罪。”并附上文天祥手书七律一首,以彰其书法文采。

    奉书心中颇为异样。她无法把这封奏折的作者和那个血染崖山的大汉奸联系到一起。但这纸上千真万确是张弘范的笔迹,那字迹刚隽有力,那时他的身体尚且硬朗。

    不过,那纸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字迹,不是很好看,但一钩一折之间,尽显孔武之气。那几行字是用朱笔写的,是蒙古皇帝的批复,时间是一个半月以后。

    忽必烈嘉奖张弘范的灭宋大功,满足了他所有封赏部下的要求,命令他回大都朝觐,而且还特意提到了文天祥。那朱笔写道,“谁家无忠臣”,“文丞相是好人也”,“且令好好与茶饭者”,命张弘范将文天祥带回大都,前来一同拜见。

    奉书想到二叔曾对自己说,张弘范几次上奏皇帝,请求留父亲性命。看来竟是真的。如此说来,父亲能活到现在,竟还有他的一份功劳?

    桌子一角,还有一张同样质地的厚纸,也是张弘范写给皇帝的奏章。

    那是张弘范闻知博罗有要杀文天祥之意,连忙上书请求忽必烈,“天祥忠于所事,愿释勿杀”。只不过字迹软弱无力,笔划时粗时细,似乎是他挣扎着在病榻上写的。奏折下面有忽必烈的批复,却是劝张弘范好好养病。

    奉书心中五味杂陈,回头朝张弘范看了一眼。张弘范闭着眼睛,散乱的发丝拂在脸上。方才和她的一番对答太耗精力,他已经昏睡过去了。

    奉书咬着嘴唇,轻手轻脚地在书桌上又翻了翻。没有其他关于父亲的纸张信件了。桌上大多数的字纸,都是张弘范写的诗词,想必是他自知临终,开始整理自己以前的墨迹。

    她略略一扫,只见有不少风花雪月、赠友抒怀之辞,文采倒也斐然。还有些刺眼的诗句杂在其中。什么“铁甲珊珊渡汉江,南蛮犹自不归降”,什么“弓扣月,剑磨霜,征鞍遥日下襄阳”,什么“胸中凛然冰雪,任蛮烟、瘴雾不须惊”。什么“整顿乾坤事了,归来虎拜龙庭”。

    她心中对他的一点点怜悯和钦佩登时化作了忿怒。又翻过了一首诗,一看之下,心中简直要炸开了。

    磨剑剑石石痕裂,饮马长江江水竭。

    我军百万战袍红,尽是江南儿女血!

    奉书猛然间热泪盈眶,转头怒视着张弘范。张弘范似乎感知了她的一腔怒火,慢慢睁开眼来。

    她颤声道:“你也知道那是江南儿女血!”

    张弘范笑笑,眼光朝墙上的长剑瞟了一瞟,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奉书用力擦掉泪,感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湿透了。她将那把长剑凝视许久,慢慢摇了摇头,眼泪不听话地又涌了出来。

    她扬了扬手中的两份奏折,哽咽道:“我不杀你。”

    张弘范抬眼看她,疑惑之情一闪而过。

    奉书小声道:“可是我若放过你,千百万江南儿女须放我不过。咱们不妨打一个赌,看天意究竟准不准你活命。”径直走到火炉边上,指着那药罐道:“这道起死回生的药方,本不是什么李恒的祖传秘方,而是他用卑劣手段强夺而来的。他没资格送给你,你也没资格用。张大人,你既然自认问心无愧,那这药也不用吃了,看你的一片赤胆忠心能不能保你百毒不侵、长命百岁。”说毕,伸手就要将那药罐推倒。

    张弘范面色一变,随即冷笑一声,道:“若是不怕出声音,就请便罢。”

    奉书猛然停手。张弘范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药罐若是落地,发出的声音足以惊醒外面的所有人。

    她随即想将药液慢慢倾倒在地,但马上发现也不可行,因为药罐已经被煨得滚烫,无法伸手触碰。

    她不甘示弱地冷笑道:“怎么,现在怕死了?”心中突然一动,抬起左手,悬在药罐之上,右手将裁纸刀拾了起来,拭了一拭,对准自己的手腕。

    “李恒是不是嘱咐过,这药不能沾半点荤腥?张大人,请你看好了,这药里混着江南儿女血,你吃不得了。”

    张弘范脸色骤变,刚要出言阻止,奉书一狠心,刀刃切入手腕,鲜血立刻汩汩涌了出来,一滴滴落入冒着小泡的药液里。

    张弘范双眼大睁,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一阵气急攻心,引得瘴毒发作,艰难地抓着心口,慢慢晕了过去。

    血刚入药,那药液便嗤的一声响,猛然沸腾起来,发出一阵明光,沁香的药气里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腥味,直冲奉书的脑门。她吓了一跳,呆立在当处。随即听到屋外有人叫道:“咦,什么声音?屋里怎么亮了?老爷?老爷可好?”接着是纷纷的脚步声。

    奉书只觉得天旋地转,冷汗涔涔而下,顾不得疼痛,也顾不得品味心头的快意,左右看看,来不及多想,捂着手腕,钻入了张弘范的床底下。随即感觉手指缝间黏糊糊的,血如泉涌。

    房门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屋。奉书想撕下衣襟给自己裹伤,却又不敢做出任何动静,只想:“但愿方才血没有滴到外面……但愿张弘范别醒……他一醒,一开口说话,就什么都完了……”心中不禁后悔莫及。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么多话?为什么不一刀杀了他?若是不想杀他,为什么不马上逃?

    她听到进来了几个小厮,几个丫环,见张弘范昏迷,乱成一团。有人去叫大夫,有人去端热水,还有人给他掐人中、顺心口。随即张珪和他母亲赶了进来。张珪命无关之人都退下,自己拉着张弘范的手,轻声道:“父亲?”

    张弘范的呼吸声渐渐明显了起来,咳喘了片刻,涩着声音,说:“快……有贼……”

    张珪声音一变,“有贼?怎么回事?”转头喝道:“快去封院,若是看到贼人出没,格杀勿论!”

    张弘范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不,别杀……活捉……”

    奉书在床下抖成一团,咬住自己的手指,不让牙关相击。她钻进床下时,张弘范暂时昏晕。等他醒来时,不见了她,只道她已经逃跑。张珪进房时,也没看到房内有外人,先入为主,也以为贼人已经逃出。幸亏如此,在一片混乱之中,无人想起来往床下看上一看。

    屋外乱了一阵,随后慢慢归于平静。张珪抚着张弘范露在外面的手背,连声问道:“父亲方才睡得可好?可要喝水?可要解手?”

    张弘范似乎在连连摇头。张珪便也不再说话,拉过一张软垫,跪坐在上面,陪伴着。张夫人坐在一张矮凳上,似乎在抹眼泪。

    俄而,奉书看到一双靴子走进门来,是个亲兵。他向张珪低声汇报了几句。

    张珪随即笑道:“父亲想必是梦魇了。大伙已经搜过院子,没有贼人闯入的踪迹,你放一百个心好了。再说,宅门口有圣上的御林军守着,谁能闯得进来?现在是太平时期,父亲别尽想着打仗时候的光景。”

    张弘范似乎发怒了,轻轻捶着床,喝道:“再搜……再搜!是个小女孩,我要……我要……”

    张珪打趣地笑道:“好好,我派人再去搜,搜一个闯过了重重守卫的女孩子。”将那亲兵打发了出去,又道:“等我抓住了小女孩,带给你看,如何?现在请父亲乖乖的休息罢。”

    过了好久,张弘范才又开口:“文丞相……的女儿……”

    张夫人打断了他的话:“你怎的还为这事操心?枢密院已经派人去寻访啦。大夫不让你多说话,好好儿养病,怎的又忘了?。

    奉书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紧紧掐着自己的小臂,手腕上的血流终于缓了。她听着张珪母子那近乎哄劝的语气,忽然可怜起张弘范来。

    张弘范似乎也放弃了和妻儿解释,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出声,想必是又昏睡了过去。

    屋内的地板慢慢亮了。一阵悠扬的钟声传来,那是城内的钟楼在报时,唤醒整个城市。

    张夫人站起身来,柔声道:“珪儿,你爹爹该吃药了。”

    张珪应了一声,命一个丫环将熬煮在炉子上的药罐取下来,盛了一盏,亲手端了。张夫人将丈夫半扶起来。

    奉书听到银勺和药盏相碰的叮当声,差点叫出声来,连忙用力咬住嘴唇。

    张珪道:“父亲,吃药。”喂了一勺,又是一勺。

    张弘范这才突然清醒过来,叫道:“不吃,我不吃……这药……”声音中满是慌乱。奉书只听得衣袖挥动的声音,似乎是他聚起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