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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才知自己被坑了一把,却得了圆满,还挺开心的。
成斐扶住她往上抻着的后腰:“我是担心你的身子。”
苏阆离痊愈确实还差的远,又怕惹起众人闲话,把家常的夹袄换成了戎装,自己一路走过营道,现下心弦松下来,硬撑起来的力气很快被抽离,眼前便有些犯晕,忙顺势把脸埋在了成斐怀中,省的被他看出来,轻轻笑道:“我好多了,就是想见你。”
成斐心下有些复杂。
他当然是想见到她的,奈何军务牵着,时常一忙便到半夜,又不能连夜过去扰她,也只能把这份向想念压在心里,等着有忙里偷闲的时间,没成想苏阆竟自己来了。
自己不能过去,就想法子教她过来是么?这个…蛔虫。
方临这一出弄的,倒叫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伸手将她圈在怀中。
虽则心疼,心里还是有一层暖暖的东西,舒舒冉冉地漫了上来,教他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样的话…方临是罚是赏?他略一皱眉,有些纠结。
苏阆缓过了力气,从他怀中抬起脑袋,像是猜出他心中所想,笑道:“方临头一次做事教我这样顺心,我就说嘛,跟着你办事的人,哪有这么死板。”
成斐默然无言,半晌憋出来一句:“你欢喜就好。”
苏阆的脸偎在他胸前衣襟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满意足的道:“能和你在一处,我当然欢喜啦。”
听她这样说,心里更是软的一塌糊涂,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苏阆又拥了他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松开:“见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不耽搁你办事,且先回去了。”
成斐闻言,身形一顿,没有依她,竟反倒揽的更紧了,低低道:“不耽搁,别走了,好不好?”
苏阆恍然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成斐瞧着她,凑到她耳边,重复了一遍,又怕她不答应似的,添上了几句:“过几日便要交战了,想多陪陪你。”
略微沙沙的嗓音听得苏阆呼吸一滞,只知顺着他点头:“好,好…”话尾未出口,被他低下头来,用嘴唇封住。
成斐的动作很柔缓,只轻轻含了下她的唇,便放开了,温声道:“你等片刻,我着人再添个炭盆。”
。 。 。
入了冬的开河夜幕降的很早,申时才过天色便暗沉了下来,苏阆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下巴坐在案边,成斐的胳膊从腰后环过来,一手圈着她,一手执笔,在方临新绘的图上做标,苏阆抬手指了指其中的一处:“这里地高势陡,可以放岗。”
成斐顺目望去,依言落笔,道:“不错。”
苏阆很有些想法被采纳的小满足,抿唇笑了,继续看他在羊皮纸上圈点,修长有骨的手指映着烛光,像是精雕细琢的玉石,和狼毫笔相得益彰,看着就是种享受。
出神间,成斐停了下来,下巴抵在她发上,和声问:“去年北境下的第一场雪,是在什么时候?”
苏阆想了想,唔了一声:“差不多就比现下晚几天,十月里。”
旱异才过不久,今年的雪应当会落得晚些。
苏阆脸颊微鼓:“最好不要下,这里的时气,开了头就跟洒鹅毛一样,且非得到来年开春才化冻,到处白茫茫的一片,路滑不说,还容易掉向,于战事没什么好处。”
成斐听见她口吻里毫不掩藏的嫌弃,掌不住笑了,揉揉她的发:“不喜欢就不看,届时你只管在房中烤火取暖便是。”
苏阆吐吐舌头:“好无趣的。”
成斐笑道:“若闲了,给你寻些芋头,自己烤来吃着玩儿。”
苏阆扭头去看他,眼睛弯的像月牙儿,见他应是暂时闲了下来,将自己转了个身,侧坐在他腿上,去摆弄他的手指。
帐中静的很,只能偶尔听见新炭在铜盆中烧出的轻微噼啪声。
这些时日她的气色好了许多,也没那样瘦了,偎在他臂弯里,有点儿…软。
苏阆似是被成斐抱熟了,不但不再有才开始与他接近时的不自然,还一有机会就往他怀里扑,依赖的紧,成斐对她越来越愿意和自己亲近的变化感到很满足,却又总感觉缺了什么。
苏阆掰着他的手指凑着烛光去看指肚上的细纹,扭了扭身子。
真是…磨人。
成斐的喉结上下一滚,闭了闭眼。
烛火一晃,苏阆没看清他无名指上的纹路是斗是箕,又往前蹭了蹭,却被成斐一把制住:“别动了。”
苏阆回首,脸险些碰上他的鼻尖:“怎么了?”
成斐身体里的血液流动都隐隐加快了速度,闭了闭眼,才稳下心神,舒出一口气。
他是知道恪守礼法,可也十分…年轻气盛啊。
案角烛火飘飘忽忽,在她侧脸映下不少幽昧的光影,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
苏阆傻愣愣的,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见他眉锋微锁,反倒不确定他和方临到底是谁在诓她了,忙伸手去探他的额,脸色微变:“你不舒服?好像有点热…”她这一动作,身子便又往成斐怀中靠了靠,两人肢体相触,衣料被摩擦的窸窣两声,成斐呼吸一紧,将她往怀中一捞,语调里都有了压抑的强硬:“都让你不许动了!”
苏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一怔,察觉到成斐的手慢慢收紧了,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一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由着他抱,直到压在他腿上的小腹隔着衣摆被什么硌了一下,懵懂半晌,才突然猜到,耳朵根腾地红了,本能的去推拒他肩,身子往后退,成斐却没有松手,顺着自己挣扎退却的方向一倾,现下她身子还未完全痊愈,哪里抵的过他的力气,毫无反抗的,后背便被压到了案上。
苏阆动弹不得,咕咚咽了口口水,突然有些慌,从他两腋穿过的手忙去拍他的背:“阿斐!唔…”
后一遍没能说出来,被成斐封在了口中。
苏阆心房啵的一跳,去拍他的手停了,成斐一只手斜撑着垫到她背后,免得案边棱角硌痛了她,嘴上的劲儿却不见减弱,察觉到苏阆不再推拒,像是得了鼓励般,不断舔舐吸吮她的唇舌,摁着她亲了许久,才抬起头,眼底墨色愈加汹涌,好像有什么在烧,又俯身下去亲她的眼睛和鼻梁,哑着声音轻唤:“阿棠,阿棠…”
苏阆被他吻的迷迷糊糊,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神思才清醒了些,睁开眼睛去瞧他,低低应道:“我在这里。”
第78章
成斐动作微顿; 将她揽的更紧,吻相继落在她的额上、脸颊上,轻轻向侧一偏; 含住了她的耳珠; 苏阆一颤,温热的酥麻感几乎蔓延到骨头里; 嗓子里不受控制的嘤咛了一声。
成斐的吻慢慢下移,一路吮过她的脖颈; 原本扣着她右肩的手也往中间滑了过来; 扯开了她的衣襟; 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嘴唇覆上,温凉柔软的触感传来; 苏阆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直到骨头上感到一点钝钝的痛,才反应过来是他在自己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肌肤不由细碎的战栗了一阵; 攀在成斐背后的手捉紧了他的衣裳,又猛地松开,捧住了他的脸; 强迫他离开自己,与他四目相对,还在微微喘着气:“阿斐,你…你想好了; 你要我吗?”
成斐眼底一震,眼中灼烧着的东西逐渐退却,清明起来,扣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松了。
帐里拢着两个火盆,和暖的很,热气熏蒸,苏阆双眸有些迷离,双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和周围的肌肤也出了一层薄汗,随着她的胸脯一起一伏,水光暧昧。
案前红炭烧的噼啪一声响,在静谧的帐中显得格外突兀清晰。
成斐眼底涌动的情绪艰难的敛了下去,手将她的衣襟重新拢回原处,把脸埋在了她柔软的颈里,声音闷闷的,似在对她说,也像是告诫自己:“不,你的伤还没好,仗还没有打完,你我还未成亲。”
苏阆对男女之事并非一无所知,听他这么说,起伏不定的心神才慢慢稳住了。
方才被成斐吻的近乎情迷,脑子里迷迷糊糊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他真要,自己不会不给。
管他什么死矩硬规,她也向来看不上,左右自己这辈子只认准成斐一个,决不会再有其他人,至于何时走到那一步,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只要是他。
可成斐没有那么做。
他舒一口气,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将她扶离了案边。
苏阆心里绷紧的那根弦松弛下来,闭眼靠在了成斐的肩上:“那我等你带我胜归。”
。 。 。
陈狄两军的又一次开战就在五日后。
苏阆所住的地方离军营次扎的地方不远,隔着百丈虚空,她都能隐隐感觉到王军主力兵马踏出开河城门,声浪袭地带来的震颤。
此刻的成斐应当就在城墙上指挥作战。
苏阆不时望向窗外,透过窗棂纸可以看见院中树枝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无端添了许多凄怆,苏阆蹙眉,转回脸去不再看它,握着茶盏的手却缓缓收紧了,茶水从腾腾直冒热气到冷却冰凉,她都没有押上半口。
开战的钲声传的很远,顺着凛冽朔风,刮进郡中每个引颈以待的百姓的耳朵里。
苏阆一整天都坐在窗下凝神听着从城外交战的动静,时间一点点推移过去,从城墙外透过来的厮杀声犹然未绝,却有了渐远之势,反衬的陈军这边鼓声都清晰了起来。
苏阆察觉到这个变化,虽然缓慢,但还是松了口气,方觉得喉咙干燥起来,欲饮口茶润润嗓子时,才发现盏中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深褐色的茶油,早就不能喝了。
两军真正交战决胜负用不了多久,尤其是贴身肉搏的时候,真正耗时耗力的是战前准备和战术安排,这也是为什么一个良将举足轻重的原因,她相信成斐,只是他才接手军中事务不久,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天色将沉,从晨光熹微到日落西山,怎么也该结束了。
苏阆坐不住,起身推开了窗牖,冷风呼的刮过来,扑到她脸上,几乎就在同一刻,她隐隐听到了远处收兵的鸣金声。
苏阆紧攥的手指猛地松开。
战斗暂时结束,大军陆续归营,岑帆不顾疲累,连脸上溅染的血渍都来不及擦,兴冲冲奔上城墙,气喘吁吁地冲成斐拜倒:“大人,狄军不敌后撤,这一仗我们赢了!”王军先前被打压了太多次,士气消磨,今日胶着,虽是险胜,但已经足够让人振奋。
暮光拢上天际,隔着苍茫大地,远处硝烟未熄,连成肃杀萧瑟的一片,成斐收回目光,转身将他扶起,不顾岑帆受宠若惊的目光,微微笑道:“将士们辛苦,我现下便亲去安顿,教头起来罢。”
岑帆望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手上被他扶住的感觉好像还在,心中尊崇更甚,忙大步跟了上去。
夜色完全沉了下来,军中因反败为胜带来的那股许久未有的昂然气息犹然不歇,如同沸腾的开水在营帐间翻滚升腾,兵士们映着火光的脸上也精神了许多,岑帆受命前往帐中议事时不由心生感慨,人心就是这样亦娇亦悍,被失败压制折磨的久了,纵使会萎靡下去,只要给些实实在在的可以触碰的希望,他们就能重新燃烧起来。
帐中灯架上烛火通明,将领们分坐左右,眼中皆熠熠,坐在案后便忍不住的摩拳擦掌,除了上首的成斐。
他的神色在外人看来出乎寻常的平静,仍是平日里那副沉稳平和的样子,仿佛这场久违的胜利对他而言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众人见他沉思不言,应是在考虑事情,也不敢轻易出声,只能按捺着心情在座位上等着。
的确,这场战役的结果早就在他意料之内,但重在一个险字。
他要做的并非大破敌军,而是在鼓舞王军士气和让敌人心有不甘之间达到一个平衡。
从今日的结果来看,成效正好。
成斐收回神思,才抬起眼来:“接下来的战事,众将可有高见?”
其中一个腾地起身,抱拳道:“王军得胜来之不易,古云一鼓作气,末将以为,当趁此时机,全力攻战,争取再创狄军。”
话甫出口,周围将领脸上都浮现出了赞同的神色,点头望向上首。
成斐道:“此次险胜,狄军虽败,兵力犹在,切勿因赢了一次便掉以轻心,再者王军之力尚要蓄发,接下来的战事应攒存实力,尽量减少伤亡,而非急于破敌。”
众将不无惑然的相视一眼,成斐从案后起身,将舆图展开挂在屏上:“狄军少将呼衍朗虽有城府,却是个争强好胜之人,急于伐兵略地,然则上兵伐谋,攻城乃下下之策,现在还不到求胜之时,只消压制,消磨狄军耐心,做以诱敌,”他的手指在开河西北滑过,停在一处谷上,“沿着此向,将战线往西推,之后再如何,且待我的令。”
他话锋微转,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