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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退休日记-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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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他退后一步,朝她抱了抱拳,“属下告退。”
  泪水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不甘地凝视着他,“崔宁,你就非得……”与我生分至此么?
  崔宁垂头转身,未看她一眼,脚步匆匆而行,几步跃上屋檐,在那高高的屋脊上闪了闪身形,再也看不见了。
  安潇潇泪流满面,手捂住胸口,哭泣着蹲了下去。
  “坏蛋……”她袖中的小蛇似感知她的不快,从袖中滑出,攀着她的手臂,朝她窄窄的肩头绕去。
  屋下另一侧的树后,崔宁沉默的立在那儿。
  他双手紧紧攥住自己胸前的衣衫,痛不欲生。
  他扬手,闷闷地捶了自己一拳。
  适才,他当真只是心急扑救顾不得礼数么?
  他是存了龌龊之心,对她生了妄念!
  怀中软玉温香,是他肖想过多少回的人啊……
  他觉得自己好生卑鄙,好生不堪。
  他摸一摸衣带,想取酒来喝,却在这时才忆起,那酒囊已不在自己身上。
  他握了握拳,朝司刑处走近。侯爷赏的三百军棍,尚未领用,今晚去烦一烦赵跃,也好过自己独自煎熬……
  泉池旁,氤氲雾气中,安锦南牵住丰钰的手,缓缓坐向池沿。
  她垂着头,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手指蜷缩着揪扯住自己的裙摆,紧张地将掌心中的衣料抓紧又松开。
  安锦南展臂绕到她脑后,摘去她鬓侧的发钗,青丝瀑布般披泄而下,柔柔铺在她肩头背后。安锦南捻起一缕发,在指端轻轻揉搓。
  她披发之时,比平素梳髻显得柔和得多,丝丝缕缕的蔓草一般,缠裹着人心,平添了一丝媚意。
  顺着发梢,他抚向她的脸,在她已经明确表示过身体不适需要休息过后,他唯有压抑着渴望,用自己都觉残忍的耐心,缓缓拉开她前襟的绊扣。
  纤腰曼束,他手掌抚下,顿了顿动作,才勾开了束带。
  外衫从肩头滑落,她眉梢颤了下,抿紧嘴唇闭上了眼睛。
  安锦南动作轻柔地搂住了她的腰,将只着小衣的她一点点带进怀里。
  丰钰抿住唇,脸颊贴在他肩侧,心里有些埋怨。——他总是衣衫完好,看她独自狼狈……
  安锦南神色专注认真,好似在做着一件最重要不过的事,凝眉朝她足尖看去,小心地摩挲数息,才用手掌托住她足底,将大红绣鞋除去。
  丰钰难受极了,她觉得窘,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抬眼似哀求般唤他“侯爷……”
  安锦南垂头,脸颊贴了贴她的脸颊,似在安抚。他喉结滚动着,生怕一开口,就打破了这宁和的氛围。
  顺着红裙摇曳的尾端,目光落下去,看见一双小巧的足。
  足趾纤细,未见过天光的十足嫩白。
  丰钰听见他压抑的低喘,将脸侧过,埋在他肩窝,羞得说不出话。
  安锦南的吻,垂头落在她发顶,鼻中嗅着她身上那似有似无的冷香,四肢百骸都在叫嚣。
  他沉下呼吸,缓慢轻柔地将她抱起。
  丰钰只觉似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繁复长裙委地。他缓缓起身,托着怀中人,一同走入池中。
  他还穿着那身墨兰衣裳……丰钰眸中漫过不悦,伸手勾了下他的衣带。安锦南垂头闷笑一声,托着她的腰将她置于池心,挑眉朝她看了一眼,才缓缓除掉自己的外袍。
  接着是中衣……
  丰钰突然大窘,后悔不迭地攀住他的手臂。安锦南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置于自己腰间。低醇的语声,有撩人的炽热,他低喘着道“给本侯宽衣。”
  丰钰咬住嘴唇,垂头不知该往哪儿看,安锦南勾起她的下巴,眉目深深“羞什么,未曾见过?”
  他促狭地捉弄,叫她越发无法自处,给他搂住了纤腰,重重撞入他坚硬宽厚的怀抱,他暗哑的声音在头顶,不耐的催促“快……”
  丰钰闭了闭眼,终是伸出手去,艰难的解开他的衣扣……
  有力的臂膀,健硕的肌肉……比她在宫中时见过的,越发紧实强壮……
  如今身份天差地别,她已是他的妻,却不敢抬眼,朝他多瞧一分。
  安锦南低低叹了一声。
  他简直是在折磨自己。
  她细软的小手若有似无的掠过,足叫他理智全失。念着她适才的埋怨,和她眼底明显的青色,才不得不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时光恍似停顿下来,夫妇二人谁都没再说话。
  泉池温热,有疗养功效,平素他难眠,时常能在这泉池中入睡。特带了她来,一同消乏。
  丰钰背对他,将身体重量全部寄于他的怀抱,她轻轻的闭上眼睛。羞涩和窘迫之外,也有几分难得的心安。
  淡淡的龙涎香味道,弥漫在净室之中。
  夜色深深,大红纱帐内,两人并头睡在枕上,丰钰本已十分困顿,泡过了温泉,反精神奕奕起来,睁开清亮的眼,侧头凝视着身侧呼吸平缓的男人。
  他的睫毛长而卷翘,阖起眼帘时,遮住了锐利的眸光,坚毅的线条有如刀刻,是男人成熟冷峻的味道。他在外一向是寡言,往往冷冷一瞥就能叫人肝胆俱裂。
  她也曾十足的惧怕过,觉得这座冰川太过巍峨,她没想过要攀上,从不敢想。更别提令他俯身相就。
  安锦南没有睁眼,他手臂横来,将她箍得极紧,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丝暗哑,低问她“想什么?”
  丰钰叹了一声,“我有些事,想与侯爷交代一声。”
  安锦南如今是丰家女婿,后日回门,少不得要见一见客氏。
  安锦南“唔”了一声,大手在她腰背上轻抚,没有睁眼,沉默地听她说。
  丰钰斟酌用词,说得有些缓慢“我与继母,有些误会。若后日回门,她说些奇怪的话……您能不能……”
  客氏思来想去,大概已经猜出了自己是栽在谁的手里,丰钰顺势收回母亲嫁妆,还如此抬举杏娘,客氏再傻,约莫也已想到她身上。那些药究竟是不是客氏的,丰大太太等人不知,客氏自己却是知的。她为了挽回丰庆,病急乱投医,私用了两回药,本就只是想勾得丰庆低头,哪知就被人利用上,她自己心里必定是要猜一猜的。
  而放眼整个丰家,有心置她于死地之人……
  有道家丑不可外扬,虽丰钰在安锦南面前已没什么隐私和脸面可言,还是要提前跟他报备一声,免当场难堪才好。至于他能否接受她是这样恶毒阴私之人,……
  丰钰抿住嘴唇,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她的手段实在见不得光,纵与安锦南做了夫妻,她亦难开口直白。
  安锦南见她话说了一半便沉默下去,睁开眼帘,双眸半眯着,从胸腔发出一声闷笑。
  抬手抚了抚她落在腮边的碎发,觉得眼前这张脸别扭纠结得有些可爱,手掌伸过去,轻轻揉了下她的额头。
  “放心。”
  有些事,他知道的不比她少。
  何必非要剖开来说?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与他何干?丰家于他,除她而外,还有什么人值得他去在意?给几分脸面,也不过都缘她一人罢了。
  丰钰垂了垂眸子,觉得他眼神炽热得抵受不住,她咬住嘴唇,迟疑地道“妾身……并非良善之人,家里,也有许多不能与人道之的……”
  “真巧。”安锦南低低笑了笑,指头掠过她嘴角,贪恋地揉捏那小巧的嘴唇,“本侯也是。”
  丰钰怔了下,才听懂他说得是什么意思。她的赧然不安,她的忐忑不定,瞬间被这窝心的话语抚慰。
  她以为会有的蔑视、轻忽、猜疑,不认同,原来都只是她自以为是的多余幻念。
  是了,安锦南这样的人,朝堂上屹立不倒,身居高位至今,他什么不堪未曾见过?自己那点事,恐在他眼里,根本连个芝麻绿豆都算不上。
  她眸色中有化不开的困顿,仰起头,终于认真地回望他。安锦南凑近而来,伸手掩住了她的眼睛。
  “别这样看着本侯……”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如果,你还想好好睡一夜的话……”
  眼前黑暗了。丰钰闭上眼,任男人将她抱在怀中。不知不觉,眼泪无声滑落而下。
  罢了,罢了……
  她对自己说。
  姑且试一试,将心和信任交与。
  便这短暂的柔情,过去十年,她都未曾得到过。
  他肯给与,她便安心领受。
  至于来日能走到什么地步,她泪凝住了。
  来日,她何敢期冀来日?走一步是一步,日月尚常变,遑论人心?


第68章 
  丰钰醒来时,身侧已不见了安锦南的身影。
  她向是浅眠; 未料会有一天; 沉睡到身侧的人何时离去都不知。
  小环持了漆木托盘进来,朝丰钰抿唇一笑“侯爷吩咐; 不准扰夫人清梦,把过来回事的都遣了。”
  见丰钰似有些懵怔似的; 笑着拧了帕子递过来“夫人先擦擦脸; 醒醒神; 侯爷说了; 待会儿待夫人醒了,便与夫人外头巡铺子和田庄去。”
  丰钰点点头; 才梳洗毕,选衣裳的当儿,水仙引着两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夫人; 这两位是前头宫里的教引嬷嬷; 原是淑妃娘娘身边的旧人。”
  丰钰略吃惊; 从座中站起身来。
  她不知道安锦南用意为何; 讶异地朝水仙看去。
  水仙笑道“侯爷将二位接出京城,本在乡间安养; 为贺侯爷和夫人大婚,又恐院中人手不足; 特留在了侯府。侯爷说; 夫人且慢慢拣选着; 若觉着可心; 随时招来问话使唤,若不得意儿,就仍只用夫人身边的人儿。这两位嬷嬷在我们院里,和韩嬷嬷一般身份,也能替夫人训教丫头们,端看夫人安排。”
  丰钰抿了抿嘴唇,尚未答话,那两个嬷嬷已纳头跪了,叩首道“夫人万安,老奴等愿效犬马。”
  这和昨日韩嬷嬷安排人手给她,是不一样的。
  韩嬷嬷手底下的,皆是侯府用惯的旧人,关系盘根错节,想给她使绊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而这两位,宫中出身,淑妃旧仆,直受安锦南驱使,又与原来的仆婢们皆无瓜葛,她放在手底下调遣,也能少些顾虑……
  丰钰温言将二人请起,各赏了一只荷包,知道安锦南在等,便不曾多言,匆匆妆扮过后用了膳食,便朝外去。
  这一日夫妇二人在盛城内游走,安锦南骑在马上,丰钰乘在车内,偶然透过车帘低声说两句话。多数都是崔宁在说,向女主介绍安锦南在盛城各处的产业。
  丰钰有些意外。
  安锦南平素生活简朴,出门也不爱大摆排场,除之前下聘的礼单略叫人咂舌外,几乎没有太明显的奢侈之风。却不曾想过,原来他竟有如此之多的产业。
  茶楼酒馆,驿站钱庄,单只盛城之内,便有数十样营生。
  她不由猜测,安锦南回到盛城,莫非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么?
  凭她所知,其中很多铺子,明面上的东家,并不是与安锦南有甚瓜葛之人。可背地里,这些人其实早就在凭安锦南调遣了么?
  但她这念头也只是一瞬,安锦南愿意向她展示自己的世界,准许她走入其中,便说明,他对她是不设防的。至少,在很大程度上是信任她的。
  这便足够了。
  有些信任,有些尊重,有些疼爱,哪怕未必长久,未必是全部,也已足够令丰钰惊喜。
  她向来不会轻易对人抱有太多奢望,她习惯自己去拼取自己想要的,而非被动等待给予。
  回门日,丰钰盛妆梳鬓,着大红云锦,乘雕金香鸾车,跟在安锦南马后,缓缓朝丰家而去。
  出嫁的女子,在夫家是外姓人,能否立得住脚说得上话,要看娘家是否有实力。而嫁出去的闺女,在娘家又成了娇客,能否给家人带来荣耀,全系在丈夫身上。
  里里外外,其实并没有属于她自己的家。
  丰凯和丰允、丰郢等人,一早便候在门前,打发小厮在巷口探看,远远瞧见侯府的车马驶向这边,便高声吆喝“姑爷姑奶回门啦”,接着便有人燃起炮仗,噼里啪啦一阵快响。
  丰凯带头迎上,笑着拱手恭请安锦南入内。
  早在巷口处,安锦南便下了马,并未刻意端着侯爷的架子,虽面上并没有什么笑容,也足叫丰家众人欣喜不已。
  丰钰的马车停在侧门,自有丰大太太和周氏等人候在那里将她簇拥而入。丰大太太握住丰钰的手臂,将她上下打量一遍,沉沉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你不容易。”
  说着不免红了眼圈。
  丰钰心里有些涩涩的,说不出的滋味。
  环顾这一圈子妇人姑娘,分明都是她的亲人,缘何却在她出嫁后,才见了几分真心?
  旧年孩提时光,也曾在这老宅里留下许多的欢声笑语,那时娘亲没有故去,她每日里都要来几回东府,跟着丰大太太院里的几个小丫头玩成一团。周氏刚嫁进门时,她还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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