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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退休日记-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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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她死……
  安锦南垂下眼,入目是她秀发堆叠的头顶,簪了两只极素的珠花,挽的发髻也很马虎。
  他突然有些好笑。
  她这样子,分明是故意的,做出这无礼又难看的模样,好叫他请来的长辈心生厌恶。
  可他不是旁人,他见过她更难堪的模样。透过那些花团锦簇的粉饰,他也看得清她原本的素容。
  丰钰没有回头,她背脊僵硬地挺直着,抵在窗前,想尽量离他远一点。
  安锦南不曾强迫,他只是立在那儿,鼻端嗅着她身上凉丝丝的那抹幽香,想到自己今日的来意,心情莫名地很好。
  “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
  丰钰皱了皱眉,似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她所知的安锦南,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又癫狂可怖,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大抵都早步下了无数的陷阱给人跳。
  他说闲话的样子,她简直想象不出。
  见她不语,安锦南没有生气,只是轻嗤一声,抬手在后虚抚了下她的鬓发,凑近她耳畔,轻声道“你爹的病……是你做的吧?”
  丰钰陡然僵住,攥紧拳头,转过头来。
  他伏低身躯,双手撑在她身后的窗上,待她转过身来,才发觉,原来自己以为已经拉开的距离,这么近……
  近到,他只需一垂头,就能吻住她的嘴唇……
  前两次的亲吻……丰钰大恼,下意识捂住嘴,伸手想去推他。
  安锦南靠近一步,将下巴贴在她头顶。
  “别动。”
  他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听来暗哑,又有些气急败坏般。
  “听我说几句话,就放开你。”
  丰钰蹙眉,她怎么肯,她抬手就朝他推,口中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锦南闭了闭眼,给她推开几许,伸臂抓住她手腕别到她背后,重新将她挤到窗上。
  “丰钰……你为何不肯?”
  他半眯着眼,沉沉地朝她看。
  丰钰觉得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这需要问?不肯,当然是不愿。难道他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该乐不可支地嫁他?
  “眼前,你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
  “应澜生是在骗你,他根本不会娶你。”
  丰钰闭了闭眼,后腰硌在窗格上,有些痛。
  “侯爷,烦请自重,丰钰的事,不需侯爷费心。”
  安锦南低笑了声,端起她的下巴,含笑道“别怄气,你这样的人,怎会算不清轻重?留在丰家,你不过是个多余的人,未嫁的身份,住在隔房院中,你能谋些什么?东西摸不到手,只有算计人心。丰老夫人并不理事,丰大太太对你会真心否?为着孝顺的名声,你还得时时忍着恶心去照看丰庆。至于你那个继母,只要你一天不嫁,丰家就会留她一天,难道不是?”
  安锦南见她眉头有些松动,心里喜悦已极,语速不由加快了。
  “而本侯能给你的,地位,权势,自由。你想在盛城横行霸道,想要手掌万金,本侯都能给你。”
  丰钰抿唇别过脸去,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她手腕给他底下那只手紧紧的攥着,上回他许这样的承诺时,情境是……
  脑海中跳出当日他粗暴霸道的样子,扯痛了她的腕子低沉地承诺,说他什么都能许她……
  安锦南那只手渐渐松脱了对她手腕的掌控,有些贪婪地,又小心翼翼地改为环抱着她的细腰,一寸寸的滑过袄裙包裹着的纤细,他心跳加快,咚咚咚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般。
  喉结滚了滚,才能找回思绪续道“你也许不稀罕,可婚事呢?你的名字已与本侯联系在一处,盛城内外,知道你是本侯的女人,谁敢娶你?便纵有那胆子大过天的人肖想于你,你甘心嫁么?”
  婚事,是自出宫回乡后,一直悬在头顶的刀。身不由己的痛,百般的挣扎筹谋,想寻个喘息的机会。又不甘心,被人掌控着人生,做个为他人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本侯……”他垂下头,捏过她的下巴叫她仰视着自己,“本侯……不会强迫于你……,你想做的,本侯都由着你……”
  安锦南搜肠刮肚,想到自己已经差不多将安潇潇教他说的话说完了,他完成任务般长长松了口气,嘴角勾了抹沉沉的笑。
  “再说,此事也由不得你……”


第55章 
  丰钰被他捏的下巴有点痛,无法转头垂头只有被迫听着。听到最后一句她眸中闪过一抹不甘和恼恨。
  她是知道的; 只要他想; 她就没有旁的选择。
  世道如此; 她的境况如此。
  只要舍不得一死丰家总有机会把她献给他。
  可是……面前这人为何非她不可?
  丰钰动了动嘴唇; 将这话问了出来。
  安锦南望着那张轻轻开合的嘴唇,他瞳孔深了深; 俯身轻轻贴上去; 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因为本侯……”
  “!”一声闷哼,从安锦南薄唇间溢出。
  丰钰眉头紧凝,一记屈膝顶撞后便想快速自他的钳制中闪身出来。
  他却并未松开手; 冰寒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几乎是咬牙切实地捏住她的下巴; 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雪停了; 风声很轻,桂园寂静的小院里侍立着两个年长稳重的嬷嬷。她们一直盯着里头的动静,自那半敞的窗看去; 能瞧见一段淡青色的背影。那纤纤的细腰处; 一只大手横来,指节分明,修长有力,一点点在腰上移动,缓缓攀上背脊……
  丰钰一开始还剧烈挣扎; 此刻; 她已经没力气了。
  她一只手被他握着; 按在身后的窗格上面。另一只手推着他的身子,因为无法撼动,此时也只是虚虚抵在上面。
  他贪婪地吮啄她的唇瓣,灼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罩住。
  呼吸不畅,脑中变得一片空白,她都没机会去想,从何时起两人变成这样。
  安锦南攫取那诱人的甜香,凛冽的苦寒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松香,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此刻这味道好似也融入了他的身体中,他能感觉到怀中人似乎没那么挣扎了。淡淡的喜悦晕上他的眼角眉梢,压住浓浓的渴望,他不舍地稍离她的嘴唇。
  “以后,忤逆不驯,本侯便这样罚你……”
  低沉的嗓音不自觉多了丝丝暗哑慵懒,他垂头凝望着眼前大口大口喘息,目光有些飘忽不定的她。
  她眉尖儿轻蹙,平素冷静幽深的眸子此时水汽氤氲,她嘴唇微肿,瞧似越发红润诱人。
  脸颊少见地添了一抹红霞,衬得太过清冷的面容多了丝丝娇媚气息。
  他原以为可用这种法子来惩罚她的不驯。
  可他最终发现,他惩罚的其实是自己。
  越亲密,渴望得就越多。心头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蹿上来,他想……他想……
  怀中人似乎理顺了气息,那红晕迅速从面颊退去。安锦南心内一凛,连忙将她两臂捏住,俯下身来艰难调匀了气息。
  “听我说。”
  他低低地道。
  丰钰眸子里蓄了耻辱的不甘,她咬住嘴唇,红肿不堪的唇瓣被贝齿带动,在他盯视中微微颤了下。
  安锦南喉结难耐地滚了滚。
  “好,我听。”丰钰负气地闭上眼。她最厌恶的就是这样的感觉,无能为力。“侯爷当日助我,我曾应过,愿随侯爷差遣。今日侯爷欲我进门,其实何必?我在侯爷眼中不过一奴婢,侯爷但有传唤,我焉敢不从?”
  她垂头看了一眼按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宽大的手掌,想到刚才亲吻之时这只手在她身后拂过时……那屈辱的感觉……
  安锦南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丰家将她推到如今这个境地,用流言污了她的名声,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好的姻缘。
  她终会在无数的恶意中艰难求存,为一丝喘歇而毫无尊严地伏跪在他身前,求他庇护……
  丰钰抿了抿嘴唇,抬眼轻轻一笑,不甘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活着,从来不易。
  深宫十年,她被人死死踩在脚底,如泥般被践踏时,什么屈辱不曾受过?
  安锦南听懂了她的意思,本沉迷在甜腻的躁动的情绪中的那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倏然松开了对她的掌控,任她如逢大赦般迅速避了开去。
  他转过头,凝眉望着她道“在你心里,本侯……”
  “我如何想,重要么。”丰钰抱臂立在门畔,似乎随时做好逃逸的准备。
  安锦南扶额,低低地笑了。
  他缓缓朝她走来,心中有些懊悔。
  安潇潇教他的那些话中,他原来还是忘了一句。
  “丰钰。”他神色有些复杂,似不耐,或是别的。
  他抬手牵住了她按在门上的那只纤细的手。温热干燥的掌心将她小巧的指头包裹住,带到自己胸口处,“你难道看不出,本侯对你的心?”
  似乎觉得这句话并不能完全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他续道“本侯想你一直在侯府,不必这般麻烦地频频想法子请你过去。”
  “本侯府里的钥匙都给你管着。”
  “本侯想……跟你……”他挑眼看她,眸中灼热的渴望似有将人灼伤的力量。
  丰钰本是恐惧不安,又恼怒而不忿,他说这句时,她却蓦地把脸一红。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
  “想跟你……做夫妻……”他艰难地把话说完,万年不融的冰山脸难得染了抹可疑的红。
  心里莫名地厌恶着,做什么女子非要听这种羞人的话。他表现的难道不够明显,身体的反应不够直接?她在宫里伺候娘娘,怎会不懂这些?还非得直白说出口,才觉得他的诚意够?
  “本侯……思你甚久……”
  “别说了!”丰钰打断他,他说的都是些什么?登徒子都没这么厚颜,他堂堂嘉毅侯,能再无耻些么?
  安锦南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说。可安潇潇再三嘱托,定要说的那句……
  “本侯……倾慕于你……数年……”
  ##
  夜色深沉,丰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安锦南白日说得那些话真的太奇怪了。
  她不曾想过,也未曾察觉。
  一直以来,习惯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心里总是有些屈辱不甘。
  今天,他俯下身来在她耳畔温声低语,要她安心待嫁,说万事有他……
  这……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周氏傍晚又过来一趟,话里话外不外是逼她许嫁的意思。
  丰钰知道,此事从不由她。
  安锦南不是郑英,也不是应澜生,丰家是宁可贴钱也愿将闺女嫁他。遑论他送来的礼单没半点怠慢之意。
  可心里有个坎,她觉得过不去,真过不去。
  她从没想过自己和安锦南会有情感上的纠葛。
  从理智上,她知道做这个侯夫人的机会是难得的,是对她有利的。安锦南偏居盛城,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没人会找不痛快,给他的夫人气受。
  没有婆媳关系妯娌关系的烦恼,他独居,与安府隔着一道高耸的院墙。
  论外貌,安锦南气质虽沉郁了些,面容柔和起来时,也是能叫人赞一句俊美的……
  可感情上,她真的无法接受,她一直防备算计的人,成为自己的丈夫。
  更多的是来自悬殊身份所带来的忧心。
  他的这种喜欢,停留在肉体表面的沉迷,能维持多久?
  他那般自大,会真的如他所言一般,不强迫她,疼她,宠她,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这……光是想想,霸道嚣张的嘉毅侯,和曾做过奴婢服侍过他的自己,这种组合,腻腻的贴在一起……足以叫丰钰汗毛倒竖。
  安锦南行事,便如他本人一般,不可理喻!
  xx
  昏暗的刑房里,莫千言已经独个儿坐了二十多个时辰。
  她身上衣衫完好,没有受半点伤,赵跃命人将她丢弃在这,锁了牢门,不给饮食,也没有方便的地方。耳畔只听到周围隐约的惨叫,入目四周墙上沾满粘稠发暗的血,不知已干涸了多久。地上铺着干草,不时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响声在草层之下。
  她紧紧抱住自己,缩在墙角。
  哭过,喊过,要求面见嘉毅侯,没一丝回应。
  是自己喉咙已经喊破了,嘶哑了,也没了力气,才渐渐的不出声了。
  她不懂,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嘉毅侯凭什么囚住她,将她遗弃在这?
  她这样貌美,任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意乱情迷?缘何这嘉毅侯府的人都是这么的怪异?他们是眼瞎了?任她百般娇呼,都能硬下心肠不理会?
  饥饿和口渴,孤独和绝望,快把她压垮。
  此时此刻她突然无比的思念应澜生,那个待她如珠如宝的男人……
  若他在此,他怎么会忍心看她如此无助?
  若他……
  莫千言的眸子冷了下去。
  若他拼着不要名声强娶了她。她又何至今日,龟缩在那小小的清风观中,做个见不得人的寡妇?
  他最爱的还是他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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