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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不必谢我,即便没有我,太子那里晚个一两天就能得到消息。宋霖顶多是多吃点苦,事情还是会按他算的走。”
“我只是不忍初宁担心。”
安成公主并不受这一声谢,一脸无所谓。徐砚甚至觉得,安成公主是不屑这一声谢,或者说,她来找他的本意就不是为宋霖,而是。。。。。。为了初宁。
想到这,徐砚更加理不明白安成公主对宋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态度,根本不是传言那种爱而不得生恨或余情未了。
实在是让人觉得诡异。
初宁此时捧着茶点回来,小心翼翼给安成公主奉茶。
两人心照不宣打住话题。
徐砚坐着沉思要怎么配合宋霖行事,这事关宋霖能否平反。
安成公主那头细声问初宁这几天的情况,见小姑娘说话时总是带笑,明白她确实在徐家过得不错。
了解到初宁近况一切都好,安成公主也不多久留,说让她记得去看龙舟比赛。
简简单单的话,里头却又藏着信息,徐砚听明白了。安成公主要组织塞龙舟这事已定,恐怕是要经陛下金口来宣布。
初宁送走了安成公主,没再折回铺子,而是和徐砚登上马车。
徐砚扫一眼外头的喧闹,说:“真的不看看今天生意如何?”
小姑娘摇摇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似是不安地说:“上回潘家闹事,好像大家都知道这铺子是我的了。”
她觉得有些打眼。
徐砚见她居然是在担心这个,不由得好笑:“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这事被陈同济压了下去,知道真相的人恐怕不多。”
那安成公主呢?初宁思索着,她觉得安成公主是一早就知道这铺面是自己的,而不是从陈家或潘家那里知道的。
是她娘亲告诉的吗?
不过初宁也只是纠结片刻,想到更重要地事:“徐三叔,殿下最后一句话,我是不是可以说给老夫人听?殿下的请贴,老夫人还没下决定吧。”
三个儿子都在朝中,老人家自然是谨慎。
徐砚本想着一会告诉她这点,让她去给老母亲提个醒,安成公主透口风,也应该是想给小姑娘拿去做人情的。不想小姑娘聪慧,自己就猜透这话里暗意。
他笑着,由衷地夸赞道:“自然可以,我们卿卿真聪明。”
初宁当即抿了唇笑,笑得无忧无虑。
徐砚默默看着,又想到宋霖把自己做在局里的事,心中暗暗叹气。
可千万别出事!
将初宁送回府,本来沐休的徐砚又穿上官服,回了翰林院假装忙碌,暗中给太子递去求见的消息。
下午,太子就找了个借口让他到东宫,打着侍讲的名义,一直将人留到宫门快落锁时分。
徐砚从宫里出来也没有回府,再去了家不起眼的茶舍,临近宵禁才带着疲惫回府。
给宋霖下毒的人其实很好寻根源,肯定是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的三皇子一党,但太子却说,现在还不是能一举扳倒三皇子的时候。
所以宋霖这事,恐怕还得拖。
徐砚回到院子后,翻出收起来的帐册,细细再看一遍,越看心间越急躁。
不管能不能扳倒三皇子,他得必须让宋霖安全!
徐砚想到能将东西越过太子递到皇帝跟前的人,又让皇帝信任,那就唯有安成公主。
可是安成公主是支持太子的人,太子不愿意打草惊蛇,安成公主会帮他递这份东西吗?
徐砚沉思,最终想到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
宋霖既然能算到三皇子的人会对他动手,那么,他也该算得到现在不是真正对付三皇子的时候。
那这份帐册。。。。。。徐砚盯着手上的东西,或许,宋霖是想让他看明白局势,选择走另外一条路!
想到宋霖一路去川地还路途遥远,只要耽搁一天时间,恐生变化。他当机立断,喊来齐圳,从帐册里头抽了份不算至关紧要的,递过去吩咐道:“把这东西想办法交到陈同济手里!”
齐圳接看了眼,惊得手一抖:“三爷,这东西!”
“送过去,要快!然后让人关注陈同济的行踪,他绝对会和三皇子联系。”
上回陈同济去牢里探望,恐怕就是跟宋霖要这些东西。宋霖没给,也没告诉他东西在哪里,应该是牢里有三皇子的人,最大可能就是那个带他们进去的缇骑!
宋霖知道自己在被监视着,太子用的人被策反,所以才在牢里一句未和他提陈同济去做什么。
这个帐册既然现在掰不倒三皇子,那就是用来让三皇子投鼠忌器用的。
只要把这帐送到三皇子跟前,就能起到震慑做用,让三皇子知道此时动不得宋霖,不然就是鱼死网破。
一个罪臣的命,和皇子的地位相比,三皇子再觉得憋屈,也不会愿意节外生枝。因为他现在还拼不起,不然也不会想让宋霖死得无声无息。
宋霖的性命,暂时无忧了!
齐圳极少见到他如此焦急与郑重,知道事关紧急,立刻把东西收好,暗中出府。他轻身功夫极好,此事,也只能由他来亲自去做。
徐砚自人离开后,就坐在桌案前等消息,直到天明才等到齐圳回来,见到他点点头才算是彻底放松。
本在家中好眠的陈同济,半夜被一记冷镖钉到床头惊醒,看到东西,软倒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次日一早,如同徐砚算的,果然派人暗中去联系三皇子。
***
在初宁转达安成公主的提醒后,徐老夫人便派人到公主府,询问组织龙舟的事宜。明德帝于当天就宣布了端午会在护城河赛龙舟的事,并点名由安成公主领头,组织队伍一事,其它事情由礼部督办。
这无疑是赤|裸|裸打了先前上窜下跳的言官脸面,可每年端午赛龙舟是常事,言官们就都吃了哑药,只能肿着脸再挑别的事。
此事落在陈同济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参安成公主是他暗中示意,意在打击报复。不想明德帝护妹妹到如此境地,找了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再说三道四的办法解决,最重要的,他收到那页帐。
他思来想去,决定什么气都不要出了,先安然度过些日子,再想办法探宋霖究竟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谁!
初宁在内宅,远离朝堂争斗,并不知外头已风起云涌,但她却发现任家的二姑娘任澜颐行为举止越来越奇怪了。
这日才刚下学,那任澜颐就又跑到她院子来,看那样子是要在她儿继续蹭午饭了。
初宁吩咐汐楠让厨房加菜的时候,偷偷回头瞥她几眼,心想,难道她这里饭菜特别香?可她心疼每回加菜,都得多给厨房的银子啊。
她和徐三叔还欠着如是斋的货款呢!
作者有话要说: 初宁:吃我的,总有一天让你全吐出来!
第36章
京城下了一场雨; 天气越发闷热; 端午之期临近; 家家户户都泡起江米准备包粽子。
初宁这几天一到中午就会心慌; 生怕再一回到院子,就见着来蹭饭的任澜颐。
吃吃喝喝; 她心疼银子那么一会也就过去了; 问题归根在于她面对任澜颐总会找不到话题。四眼无声相对,或是突然话止寂静,简直尴尬。
但今日中午下学堂,任家姐妹都等在碧草堂外; 是邀请徐家姐妹和初宁到客院去用饭。
说是任大夫人特意为众人准备了席面,让小姑娘们聚聚,端午之前他们就要回任家去。
初宁听完就差双手合十,要喊菩萨保佑了。
众人便把书袋给丫鬟带回去,跟着徐家姐妹去吃席面。
任澜颐脸上堆着笑,凑前到初宁跟前,问她:“初宁妹妹准备做哪几色的百索。”
百索是长命缕的别称,每缝端午都会编织佩戴; 有避灾除病、佑康益寿的寓意。往往是亲人相赠或晚辈赠于长辈。
初宁心里也没个数,只道:“晚些回去看看,挑着配; 也不就非用哪几色。”
任澜颐眸光闪烁,觉得她这回答是在敷衍。可不问清楚,又怕到时和她撞了; 便说:“那晚间我去你那儿,和你一块做好了。”
走路的初宁脚步明显就乱了节奏,强挤出笑来说:“好。”
反正也没几天相处,她且再忍忍,尴尬那么一会也就过去了。
到了客院,初宁看到任家和徐家兄弟也在,看来今天就是特意让他们表兄妹准备的。她应该是顺带的那个。
徐立安见到初宁纤细的身影,双眼一亮,嘴角不自觉就先翘起来,甚至想喊她一声。可在小姑娘漠然和自己福一礼后,他声音就梗在喉咙里。
凶丫头,对着所有人笑,唯独对他冷着脸。
那他也不必要去贴她的冷脸!
小少年暗哼一声,别过头,随便找话题和任家表哥说话。
任大夫人准备席面,自然也把小姑子请来,不过两位长辈到屋里用,把小厅让出来给小辈们相聚。
小厅里传出笑声阵阵,任氏想到初宁也在,心里总不是滋味。不时伸头张望。
任大夫人好笑:“你紧张什么,大家都在的。”
任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其它的:“吃菜吃菜,大嫂可许多年没请客了。”
屋里气氛登时变好,任大夫人频频向她敬酒,说这些日子实在打扰云云。正说着,外头传来几声惊呼。
初宁的裙子被汤泼了。
她也没看清手边的汤怎么就倾下来,想避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烫着了吗?”
众人都吓得围上前,徐立轩当即抽了帕子蹲在她身前,是汐楠眼明手快,不动声色把帕子接过来。给自家姑娘擦裙子上的汤水。
徐立轩这才反应过来,这到底不是自家妹妹。
他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站到边上,一侧头,看见两位长辈也从屋里出来。他母亲正瞅着初宁,神色微冷。
徐立轩愣了愣,直接初宁提出回院子换衣裳,才回过神来。
——他母亲似乎对初宁不太喜欢。
而一边的任澜颐,早暗中把帕子都要绞成麻花。
轩表哥怎么可以去帮她擦裙子。
初宁一来一回,再坐下时众人都吃得差不多,她草草再喝一碗汤也就搁下碗。徐家姐妹正听任澜颐说什么,眼里都是羡慕。
她就听到徐琇莞问:“可以看一看吗,和舅母说说,借我们开开眼界啊。”
任大少爷笑道:“看一看又没什么,你们自去找母亲就是。”
于是,初宁懵懵地跟在几人身后,等见到东西时,才明白这究竟是看什么来了。
是一支衔着珍珠的凤首步摇。
初宁见着那精致的步摇时,心里是震惊的,这和她娘亲留下的是一模一样的!
怎么任大夫人也有一支呢。
她站在最外边,听任大夫人说这步摇的来历。
“太后娘娘赐给老夫人后,老夫人便一直收着。虽是太后娘娘特赐,可规制在那,不是大场合也不敢时常佩戴。后来就把这步传给了我,准备就那么从任家长媳,代代传下去。”
初宁听完后,眼底藏着疑惑。
难道这步摇还是一对不成?任家的是太后赐的,那她家的呢?
父亲也没有说过来历。
回到院子,初宁煎熬地陪着任澜颐编了四五条百索,总算把人给送走了。在沐浴的时候问汐楠知不知道她那支凤首步摇的来历,汐楠直摇头。
她心里对步摇的来历更好奇了。
***
徐砚这几日天都在暗中忙宋霖的事,早出晚归,今日还在宫门‘巧遇’到三皇子,对方十分亲和地和他寒暄几句。
重要的话并没有,可这足于让徐砚心生警惕,知道三皇子是因为陈同济送的帐页,想试探自己。
他倒是不怕,只是应付得有些不耐烦,加之对太子这几日的不作为心寒。
再怎么说,宋霖都是为了保太子,才落到如今被人欺的地步。
不想当夜,宫里就再度出事,太子居然在深宫中遇刺。
一剑刺在胸膛,好在是护驾及时,太子才没有受到致命伤。
明德帝震怒,彻查禁卫和东宫三卫。
徐砚知道这事是上回来找过他的陆允行深夜前来,第一时间把这事情告知。
“徐大人,殿下说他能做的唯有拼一回祸引东水。殿下只和你说浙江人员要有调动,却没告诉你是为何有调动。”
“工部都水司在浙江的分司其实也牵在贪墨军饷一事中,是在宋大人离京后有人给陛下再上了密折,此事再指太子和二皇子。有了前面的事,陛下派锦衣卫暗查,殿下一直在等这个结果。”
“今早,殿下知道他派去浙江分司的人心力不定,色字误事,被人引诱着做下错事。最后为自保,只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徐砚听到这里,背后已是冷汗淋淋:“所以这事殿下必受牵连!”
“对,殿下知道此事只要事发,必不是能简单善后。所以殿下说,现在扳不倒三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后手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