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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成公主真的没留丝豪情面,还不耐烦似地挥了挥手,陈夫人哪里还能真的呆得下去。又气又羞,连告退都忘记说,竟是直接转身就走,还险些被裙子拌了脚要摔个难看。
陈夫人落荒而逃,安成公主跟没事的人一样继续闲闲地听戏,也不解释也不招呼别人。一个二品命妇,她还真不看在眼里。
坐在徐老夫人身边的任氏看得清清楚楚,神色复杂。
她昨天还嫌弃的小丫头,有种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错觉。她无意识攥了攥手,徐老夫人不动声色瞥她一眼,心想这大儿媳妇能改改狗眼看人的毛病了吗?
有能言善道的已经出来缓和气氛,在场还有小姑娘家,安成公主扫了眼,就和初宁说:“初宁你替我招呼着众位小姐,可以到西边的敞厅去,想打叶子牌还是玩别的,叫青雪帮着准备。省得干坐在这儿看戏,要闷着你们。”
“我、我吗?”
初宁诧异,在场其它人皆是一脸震惊。
本来都是客,这样一来,亲疏太明显了!
而且是闻所未闻的事。
安成公主鼓励似地点头:“去吧。”
初宁心里紧张,但也明白这是个机会,安成公主给了她一个在众人面前表现的机会。
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小姑娘郑重地朝她福一礼,微笑着看过来的各家小姐说:“如此我就托大了,但我是个笨的,姐姐妹妹们莫要嫌弃我是个闷葫芦。”
落落大方又谦虚,没有因为得到贵人的青睐而表现出傲气来。
安成公主觉得小姑娘性格确实不错,就是那点胆怯再改改,来日绝对是名满京城的淑女。
小辈们就都热热闹闹去了敞厅。
从敞厅那里其实也能看到戏台子,特别是安成公主的位置,一撇便能清楚看到众人在做什么。
徐家姑娘都围着初宁,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居然能让公主指了待客,这可真了不起。
吴馨宜早就想找她说话了,有这个机会,已蹦蹦跳跳跑过来,抱着她手臂说:“我们要玩什么?”
在场的人都认得吴馨宜,平时没少走动,现在看到她居然也跟宋初宁有交情,纷纷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建议。
初宁听着她们的意见,就是平时小姑娘们玩的投壶,抛圈儿,双陆,还有人要下棋的。
初宁便一一和青雪说要准备的东西,看着她们各自就分了组,她便一会扎在这头跟人玩投壶,一会跑去看人下棋给让添茶水或茶点。几乎要把自己劈成四半用。
虽然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话也不多,但笑得甜美,倒也让大家对她印象不错。
青雪默默看着,虽然猜不透公主的意思,却也喜欢这样一个待人亲和没架子的小姑娘。
人与人之间,友善是能被感受到的。
各家的小姐们都是有涵养的,即便有人对初宁暗中不服,亦不会在公主府里做出什么丢脸面或嚣张跋扈的事来,一众人相处得还算愉快。
等到第三出戏唱完的时候,初宁从投壶里输了十两银子的彩头,又陪人再玩了会,这才坐下喝茶。
一把茶杯发现手心里都是汗。
其实真要她玩投壶,她不说百发百中,起码是十发九中的。她自小就在家里一个人玩,玩着玩着就摸出了道道,她这十两银子输得真不容易。
吴馨宜这时也过来,坐到她身边,低声说:“你故意的,我瞅见了!”
初宁诧异:“你怎么知道的!”然后嘘的一声,“不能说出去,我总赢,别人会不高兴的。”
“那可是十两银子呢,你真大方。”
吴馨宜甩了甩腿,笑吟吟打趣她。
这一说,刚才还没觉得心疼的初宁,现在心疼了。
前儿去上街看到一串冰糖葫芦才两个铜板,徐三叔要给她买,她都没有舍得。
十两银子,能吃上一天吧。
她咧了咧嘴,吴馨宜被她逗乐了,哈哈哈大笑。
此时就快临近用饭的时辰,大家都要留在公主府用饭的,初宁想着趁这会去个官房,刚才喝了不少茶水。
结果她往戏台方向看去,发现安成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了席。
初宁就和青雪说,青雪笑着让两个小丫鬟带她过去,吴馨宜和徐家姐妹也跟上,就变得浩浩荡荡的。
离花园最近的官房在一片竹林后,初宁最先出来,净过手就到竹子前的石凳上坐好。
微风吹过来,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穿过,斑驳落在地上,让人觉得心头宁静。
身在陌生的地方,她对今儿来公主府的事情有种恍惚感。
安成公主待她可真好。
她是托了她娘亲的福了,若是爹爹知道,也会很高兴吧。
“多年不来这处了。。。。。。从这儿到琳琅阁最近,这片竹林还是请高人布过阵的,小时候我每回抄这小道都得迷路。也不知道嘉珩能不能从另一头出来,他说他能解阵,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个男声从竹林里传出来,似远似近,初宁听着忙站起身。
那男声又说道:“三弟身为皇子就要把自己当天子了?一回又一回,我听说他如今又跑去极力拉拢陈同济,陈同济那货,暗里也开始搞些墙头草的事。”
这说的居然是皇子?!
初宁注意力被皇子二字吸引了过去,觉得声音更近了。
她往官房看去,发现吴馨宜几个人还没出来,跟来的丫鬟也都在官房里伺候着。刚才说话的人好像要过来了。
不管那人说的是什么,她都得避避!
初宁当即再也没有犹豫,抬脚就要退回官房前种着灌木的花池去。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她才折返三步,那名男子已经要从林子出来,她看露出尖头的皂色靴子。
而且那是她的前方,那里有一个她没有注意的小道。
她微微变色,声音不是从后方传来的?!
她忙又往后退了两步,碰到身后的竹子。觉得自己听到不该听的东西,被那人看到,他会怎么想!
正是这时,初宁感觉到有人一把拽了她的手臂,紧接着嘴巴也被捂住,直接半抱着退进了竹林里。
初宁吓得身子差点要软下去,危及之中,想也没想抬手肘往后撞。。。。。。
作者有话要说:
吴馨宜和徐家姐妹:女孩子的友谊都是从一起上wc开始的。
第27章
密集的竹林深处; 仿佛连风都穿不进来; 明明是阴凉之地; 初宁却只觉得憋闷。
她被人捂了嘴; 心跳剧烈,又惊又怕。她还用手肘朝人撞了下来; 可是那人根本没有松手不说; 反倒捂得更紧了,她还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低下头。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让她更加发抖。
这究竟是什么人?!
她再度忍着恐惧挣扎,那人却说话了:“卿卿; 是我,徐三叔可挨不得你再来一记手肘。”
徐砚的声音低低的,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初宁瞬间停下挣扎,想要侧头去看他。徐砚在这会也松开手,就那么低着头朝她微笑,小姑娘看清人,当即就瘪了嘴:“徐三叔,你吓死我了。”
她还以为自己要小命不保; 完全忘记这里是公主府,不会有人敢行凶。
徐砚见到小姑娘眼角微红,神惊未定; 白皙的脸上还被自己捂红一片。他十分抱歉:“对不住,是怕你叫出声,真叫人发现了。”
他破了阵; 记下出路,觉得这竹林好玩就转着研究,哪里知道正好见到小姑娘竹林边上徘徊。本要喊她的,结果听到太子从另一面传来的声音,小姑娘有被发现之险,情急下就将人拉了进来。
初宁说:“是我该要谢徐三叔。”
她的心终于落定,缓缓露了笑,整个人又轻快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离徐三叔好近,近到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她忙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踩到石子,身子一歪。
是徐砚一把将人拉住,可惜被她身子重量带得也一偏,两人都坐到地上了。
初宁看到被自己累的徐砚,觉得自己真是不能再笨了,徐砚发现自己狼狈坐在小姑娘面前,先是一怔。旋即抵拳低笑,又不敢出笑出声怕惊到人,忍得肩膀直抖。
每回见小丫头,似乎都要出点状况,他的形像好像就那么一点点被毁去了。
初宁瞧见他还笑,脸上发烫,徐三叔是笑自己笨吧。
“——嘉珩怎么还没出来,这是在里头迷路了?”
太子的声音从外头响起,隐约飘进竹林中。
初宁忙站起身,焦急地低声说:“徐三叔,我得出去找云姐姐她们,我。。。。。。我和她们一起上官房的。”
徐砚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叶:“琇云?我刚才见到她们是有前头张望,居然是等你的?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应该是在后方。”
初宁听愣了。
什么叫这里是后面,她从官房出来就是这个庭院啊,和进去的时候景致是一样的。
小姑娘一脸茫然,徐砚略一琢磨,大概想明白了。
恐怕小姑娘去的地方也大有文章,里头有叉道能拐到后边,她估计是没有看清路,所以才跑错方向。
“走,我带你到前头去。”
徐砚弯腰将她裙子上沾着一片竹叶捡走,牵着她回到前方去。
初宁跟着他,耳边偶时有虫鸣,眼前竹子叠翠,让人越走越迷失方向。
等到听到有小姑娘说话的声音时候,已经头晕脑涨,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快去吧,直接穿出去,就能见到琇云她们。”
徐砚拍了拍她的后背,伸手指出方向。
初宁忙不迭地点头,又听他说道:“刚才你什么都没听到,也没有见着我。”
“我知道的,我就和她们说,我是在竹林里打转了。”
徐砚微微一笑:“去吧。”
初宁这才朝他福一礼,快步走出竹林。他就站在原地,一直见到她身影消失,才转身负手按原路走。
在轻轻攥起拳头的时候,发现手心里有些黏腻。
他把手掌放到眼前一看,上面有着个菱形的唇印,胭脂颜色娇艳。
这是。。。。。。小姑娘嘴上的。
太子再见到徐砚的时候,他正把一手帕揣回衣袖中。
“总算见到你出来了,再不见人,我可得去找姑母救人了。”
徐砚朝快步前来的太子一礼:“破阵花了些时间,公主殿下这片竹林绝妙。”
太子哈哈地笑,一双丹凤眼半眯着:“一会我得告诉姑母,终于有人破了她的竹林阵,她肯定得吃惊。”
徐砚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有谦虚。
他向来不介意自己露出锋芒的。
太子就喜欢这种他有能耐就当之无愧的性子,是一般人没有爽利。他亲昵地拍拍他肩头,加快速度往琳琅阁去。
他不能在宫外久留。
初宁那头,跟来的三个小丫鬟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公主重中的人丢了,那可怎么了得!
她们一时疏忽,忘记告诉她设官房的屋子里容易转方向,她们也没想到初宁会那么快,连净手都没喊她们伺候。
世家小姐,哪个不都是娇惯着的。
在看到初宁从竹林里跑出来,三个小丫鬟都快激动哭了,围上前不停的询问。
“是我不好,看竹子长得好,跑过去看了两眼,险些就迷路。”
小丫鬟们和她年纪差不多,都吓出眼泪来,初宁自责不已。徐琇云几人也松口气,吴馨宜笑着上前:“没走丢就好,青天白日,怎么会把人丢了嘛。”
她笑没心没肺的,气氛缓和不少。
“哪里有作客的乱跑的。”
众人身后传来一个低低地声音,初宁回头,发现是卫国公莫家的小姐,身上还有县主的封号。听说是十分得皇后喜爱,卫国公又战功赫赫,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于是就封赏后辈了。
莫大姑娘这话里就是指初宁不懂礼,还有得意忘行的意思了。
初宁看得一怔,吴馨宜已经瞪了眼:“县主倒是十分懂作客的本份。”
意指她也没有资格像主人家一样指责别人,直接嘲讽了回去
莫大姑娘霎时被憋得小脸通红。
初宁倒是知道为什么人突然朝自己发难,在后头玩投壶的时候,她以一数之差险赢了莫大姑娘。
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彩头了,所以她才放心的玩了一把。
莫大姑娘估计以为自己十拿九稳要夺头筹的,连恭维都受了,结果出了意外。
初宁忙扯了扯吴馨宜的袖子,说道:“确实是我不该乱跑,险些生事。县主说得是。”
她本想息事宁人,也不要牵累好友,结果莫大姑娘来了脾气,冷笑一声:“虚伪!装什么可怜!就是因为会装可怜,才叫殿下另眼相看的吧。”
初宁还从来没遇到这样不讲理的,又是一愣。
吴馨宜实在听不下去,徐家姐妹也纷纷围到了初宁身边,觉得这惠和县主太过份了。
“如果我真虚伪,就该这个时候哭给你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