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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管,外边局势如何了?”坐在铜镜前,风挽裳虚弱地问。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昨日和前日,她都仔细用胭脂水粉费心掩饰大半的。
“回夫人,天都的百姓都门窗紧闭,就连街上都冷清得吓人,好似一座空城。”霍靖年迈的声音也有些哑了。
“如此也好,能避免伤及无辜。”风挽裳低头瞧了眼掌心里方才让婢女拿过来给她的小瓷瓶,“爷和其他几位爷应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
这也是沈离醉给她的,说是倘若她支撑不住了,吐血,四肢无力时,而他又还未回来,她可以服下这药,就像过去让子冉保有一息陷入昏迷那般,可以拖延一些时日。
这药必须得马上服下,否则等耗尽最后的生命力,服下也没用了。
可是,这时候,她又怎能服下?
在他就要成功之时……
万一服下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毅然的,她将小瓶子悄悄丢入梳妆台底下。
霍靖含泪点头,“夫人放心,这一次,会成功的,一定会的!爷很快就能时刻陪着夫人了。”
越说越心酸,他这样说只是希望她能撑着些。
“是啊,爷他们会成功的,盼了那么多年,苦了那么多年,马上就要彻底拨云见日了,大家往后也会过得平安顺遂。”风挽裳虚弱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选那支宝蓝的簪子给婢女帮她戴上,尽管发髻上的朱钗都比这支簪子华贵,尽管讲这些也是他让人张罗的,但她还是独独钟情于七夕那日他送的这支。
这算是定情信物呢。
霍靖看着她祈盼的样子,看着她一心一意为爷,想到这对苦命鸳鸯过去所发生的种种,心如刀割的痛。
不忍,也没法忍。
他攥了攥拳,转身,“夫人,这事必须马上告诉爷!只有爷能尽快让沈爷赶回来,沈爷一定会有方法的!”
她时不时地揪着心口,他便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所以,更加没法瞒!
因为,那必是取了心头血所致!
“站住!”风挽裳赶紧起身喝住他。
听到那有气无力的声音,霍靖再也狠不下心迈出门槛,他回头,红了眼眶。
看着这么一个长辈为她红了眼眶,风挽裳很是感动和欣慰,她扯出一抹浅笑,“霍总管,沈爷就是为了找出可以医治我的方法才连夜离开的天都。”
霍靖浑身一震,不敢相信,“沈爷早已知情!连夜离开的天都,那不就是……”
两个月以前的事了!
他们居然谁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是她掩饰得太好,还是他们不够用心?
一定是后者,倘若真的够用心,怎会看不出她一日比一日消瘦?怎会看不出她眉眼间紧锁的哀愁?
愧疚和懊悔一下子涌上心头,他觉得万般愧对,双膝朝她跪下,“夫人,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能及时发现您的状况……”
“不!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夫人!我是夫人的贴身婢女,我却一点儿也没发现,是我的错……”小莲蓬也扑通跪下,没法原谅自己的粗心。
“奴婢也有错!”身后的琴棋书画也紧跟着跪下抢着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霍总管,不关你们的事,快起来……”风挽裳既感动又无奈地喊。
“夫人,依您方才所说,也即是没法子治,对吗?”霍靖抬头,沉痛地问。
风挽裳淡淡地看着他,半响,点头。
“是……今日吗?”今日是他们拨云见日之时,也是……她的大限?
看着霍靖和几个婢女屏息等待的样子,虽然不想让他们难过,但是,她只能坦白。
因为,接下来,她还得靠他们。
闭上眼,她点头回应。
霍靖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整个人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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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结局篇:身子不适就该同爷说
当初不是说没事了吗?
正因为爷知晓她的心不会有事,所以谁也没往那上边去想啊!
怎会……变成这样坼?
她明明知晓自己时日不多了,还能那般若无其事地面对爷,一如既往地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缤。
不,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譬如,她在教琴棋书画做药糕,写下菜谱,为爷做了四季的衣裳。
再譬如,她还特地交代关于小莲蓬的那批嫁妆,要他好好留着好等小莲蓬出嫁再用。
她早已默默地为自己即将离去做准备了。
想到她这两个月来总是替爷细心张罗饮食起居,
“夫人……”小莲蓬和琴棋书画哭得不成样,为这突如其来的悲讯。
风挽裳轻扯唇角,“别哭了,我不还好好的吗?快些帮我准备妥当吧,爷的马车估摸着也快到了。”
她看向霍靖,“霍总管,你该知晓如何做吧?”
霍靖痛心地抬袖抹去眼角的湿润,看向她,“夫人,当初关于孩子的真相,爷早在禁军上门的那一夜就已知晓了。”
风挽裳震惊,身子微微一晃,小莲蓬她们赶紧上去扶她。
孩子的真相……在那时就已知晓?
当时的他明明还是如既往地气定神闲、从容镇定,原来心底里在承受着她一直所不愿让他承受的痛苦。
他体会到她不愿让他知道的那份心,所以才一直没让她知道关于孩子的真相早在那日萧璟棠说之前他早已知道。
“爷有多恨自己你不会知晓,爷觉得是他强行将你带进幽府才会让你受那么多苦痛,所以才会将计就计让您以为他恨您,让您远离,奴才想,即便没有那件事发生,爷也会推开您,至少在他还无法给您一个安宁时,他不能再让您再受一丝一毫的痛苦。夫人,我们这条路走得太漫长了,漫长到不知何时是头,所以爷宁可狠心放开您……”
所以,他近日来拼了命的忙,除了完成自己的责任外,还包括急着给她一个安宁吗?
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正因为大家都受了这么多的苦痛,正因为这一路大家走得很艰辛,所以,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要对得起所受的艰辛和苦难。”
“可是,而今这条路终于走出头了,为何……为何是这样……”他真的想马上去告诉爷的,可是,正如她所说,这条艰辛的路就要走到头了,只差伸手去推开那扇门,就能迎接璀璨的光明,又怎能在最后一刻让那扇门消失。
所以,不能。
这不只是对夫人残忍,对爷更是残忍。
“霍总管,你赶紧下去安排吧,别让府里人知晓,今儿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风挽裳收敛悲伤,虚弱地吩咐,然后让小莲蓬她们赶紧帮她梳妆妥当。
霍靖看着她坚强的模样,又是一阵心痛,沉重地躬身退了出去。
“把胭脂上厚一些。”风挽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怎么瞧都是气若游丝的样,但愿待会服下沈离醉的药脸色会好些。
……
被白雪覆盖的皇宫也没有消减它的壮阔和巍峨。
今日是新皇登基的日子,表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
丞相一党力争让旭和帝的孩子登基为帝,如此一来,太后今后就难再能掌政了,所以,今日这登基大典只怕是不会太平静。
皇宫内外严兵把守,天都的禁军以及原来由裕亲王统领的守护天都的兵马都由九千岁自由调遣。
唯恐生变,禁卫、厂卫、缉异卫负责守卫皇宫,而那些兵马则是在天都城外随时候命,一旦城里生变,立即有人带兵前来救驾。
有人说,这看似以防有变,实则是太后和九千岁为逼宫做准备。
大雪依然纷飞不断,整个天都如诗如画。
午门旁边的城楼上,男子长身玉立于纷飞雪花里,一袭尊贵的玉色锦袍,身披貉毛斗篷,静静地望着宫门外的路。
那张俊脸在雪花纷飞中,美得仿佛不似人间。
“督主,时辰差不多了。”旁边替他打伞的万千绝,出声提醒。
“她那边一切都好吗?爷让你派的人可都有派了?”明明万千绝办事他极为放心,可今日却是不安地问了。
是的,不安。
总觉得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见到她,不踏实。
“督主放心,属下派的都是东厂里对督主最忠心最精锐的一批人,定能将夫人安然护送前来。”
“那怎还未见影。”顾玦望着前方没半个鬼影的路口,冷冷拧眉。
万千绝默,抬头看去,忽然,茫茫大雪中,一支队伍徐徐出现。
三百厂卫将一辆马车牢牢护在当中,缓缓而来。
“督主,夫人来了。”说着,也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来得及。
在这当口,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瞧,督主紧抿的唇松了,紧蹙的眉也展了,凤眸直直地盯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马车。
然后,他勾唇,倏地,一个大鹏展翅,自高高的城楼上飞身而下,在漫天雪花中,翩然落地。
万千绝紧跟落下,打开伞上前为他挡雪。
算得上浩荡的队伍很快就来到眼前,那些个厂卫立即散开,让马车靠得更近。
“参见督主!”
山呼响起,马车里正打算下车的风挽裳错愕,万万没想到他就在外头。
当时走出幽府的时候,看到外边那么长的队伍,她很震撼。
他起码派了几百号人前来护送她入宫。
“夫人……”小莲蓬担心地喊。
她露出一抹微笑,轻拍她的手背,“就当你是那时在我身边的莲蓬,没事的。”
她担心小莲蓬控制不住她自个的情绪。
“……我明白。”小莲蓬点头如捣蒜。
她真糟糕,夫人都这般了,还要担心她表现不好。
“嗯,该下车了。”风挽裳欣慰地点头,转身间就看到车帘被撩起,她对上那双温柔慑人的凤眸,浅浅的笑着看她。
她的心狠狠地跳了下,欣喜地扬唇,走出去任他抱下马车。
万千绝立即将纸伞撑过他们的头顶。
他看着她,脸上的胭脂过重了些,正好与她一身隆重相衬。
她看着他,面前的他,雪中的他,俊美得真的好似从茫茫大雪中走出来的谪仙。
大雪纷飞,寒风冷冽,时光仿佛拉回去年她倒在他轿子的场景。
才一年啊,他们真正相识也才一年,真正在一起的更少,为何要这么残忍,为何这么短暂?
收敛神伤,她看向他,“爷,您怎还亲自到宫门口来接我?”这般紧张的时刻,他不是该忙得很吗?
“就是越到最后,爷才得更加看紧你。”她拂去方才下马车时不小心落在肩头的雪花,瞧了瞧她的脸色,“脸色怎这般差,想爷想的,嗯?”
她凝着他,半响,低头,借着娇羞掩去心中的酸涩。
她想他,无时无刻都在想。
“督主,太后派人来催了。”万千绝看着从宫门里跑出来的小太监,出声道。
顾玦余光往后瞥了眼那个猫腰而来的太监,牵起她的手,低头对她低声说,“爷也想得紧。”
而后牵起她的手与她一块前往金銮大殿。
风挽裳知晓从这里到金銮殿还有好长一段路,她微微皱眉,脚步沉重。
以她而今的体力……
“嗯?”顾玦停下脚步回头,挑眉看她。
“爷,能否坐步撵,这雪下得太大了,太后又找得急,到时还得费时打理一番。”她婉转地道,眼神不敢有任何闪躲。
她是怕仅靠吞沈离醉的药没法支撑到最后啊。
“爷还道你会喜爱同爷一路赏雪呢。”他轻笑,接过万千绝手上的纸伞亲自给她打伞。
万千绝立即转身去叫停在那边的步撵过来。
“爷的身子偏凉,该悠着些。”她柔柔地道。
“瞧你把爷说得跟个病西施似的。”
“我是真的担心爷的身子,爷马虎不得。”她拧眉,极为认真地叮咛。
“爷的身子不是该由爷的小挽儿来管吗?”他戏谑地笑。
风挽裳看着他逗她的模样,故作羞赧地躲进他怀里,依靠着他保存体力。
他此刻的笑,更像一颗颗石头加注在她心上,好沉,好重。
待她倒下后,他承受得了吗?
顾玦单臂拥住她,总觉得瘦了些,轻轻地叹息,“小挽儿,从这一刻起到往后的每一日、每一年,爷都不会与你分开了。”
她在他怀中,就是踏实。
风挽裳的心在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不让它落下。
步撵很快就来了,上了步撵后,太后又派人来催,于是抬步撵的人尽力加快脚程。
步撵里,她抱着他的手臂,靠着他,安静不语。
他拥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梳弄她的秀发,“几日不见,爷总觉得你像只病猫?”
这般主动贴近他的她,很少见,还是一上步撵一坐下就抱着他的手臂了。
风挽裳心头一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