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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到一间宽敞的墓室,墓室也有主次之分,照样是各自查看。
风挽裳这次倒是听萧璟棠的,跟着他走,可是脸色凝重了几分。
因为这里是旭和帝的墓室,当年太后以旭和帝已死为由立衣冠冢葬入皇陵,唯一给他陪葬的就是当年他纳的第一个妃子。
而太后要她做的事也在这里。
可是,进来时,顾玦就特地嘱咐过她,只管好好待着,不要管太后要她做什么。
可是,她真的能吗?
倘若什么都不做,被人瞧见了不该瞧见的,出去后,他就真的要背上当年故意谋害景家一案了。
她不知晓这里面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但是太后既然如此紧张,那必定是可以轰动朝野的。
她该如何做?
偏巧,萧璟棠带她去的就是太后要她处理掉的地方——那个陪葬妃子的墓室!
她后悔方才短暂的相拥没有要他来这个地方!
这会,该如何是好?
萧璟棠一进来就明确地往这边走,他是不是也受到太后的指示?
风挽裳想起进入凤鸾宫时,太后对他耳语的画面,莫非说的就是这件事?
可是,太后既然已要他动手,为何又交代她?
莫非,太后也不完全相信萧璟棠?所以,为保万无一失,便一并交代给她?
很快,来到墓室外,一阵阵怪味传出。
萧璟棠却已没有马上进去的打算,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好似在犹豫。
是的,他在犹豫。
太后要他一进来便烧掉这里,表明了里边真的有着所谓的秘密。
他倒不关心这里边是何秘密,他关心的是,倘若这秘密被人瞧见了,也就表示顾玦得背负当年谋害景家的罪名。
到而今这地步,他哪还管什么立不立功,他只管除不除得掉顾玦,就算他没办成太后要他办的事,顶多也就是让太后对他失去信任。
但是,到时候,顾玦没法再受太后重用,太后能用的人也就只剩下他了,他何惧!
风挽裳将萧璟棠的犹豫看在眼里,她忽然明白太后为何还要交代她了,因为太后担心萧璟棠会因为与顾玦的私人恩怨故意不动手。
以她对他的了解,显然,在立功的机会面前,萧璟棠选择置顾玦于死地!
她抬头往里边看去,袖子下的手用力攥紧。
没有设门的区间里,停着一副棺椁,叫人诧异的是,棺椁已打开,而四周都散乱着一些衣裳,以及铺在地上的被褥,即使尘封二十年,也发了霉,积了灰,依稀可瞧出,这里边仿佛有人住过。
住过!
她的心陡然一惊,为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而惊颤。
要照太后说的去做吗?
她已悄悄从袖子里拿出火折子,只要吹着火折子,假意靠近查看,再假意让火折子从手中脱落。
这干燥二十年,尤其里边还有着很多易燃物的墓室,一点即燃,星火燎原,到时候什么秘密都没了。
到时候,走出皇陵,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是,他也说过,要她好好待着的。
她不敢踏出这一步,怕他们另有打算,怕坏了他们的大计。
心里万千踌躇,终于,她将火折子放回袖子里,决定辜负太后的信任。
“驸马爷见鬼了?”
阴柔徐缓的腔调从后传来。
风挽裳回眸看去,以眼神示意他这里边的重要性。
凤眸从她面前掠过,但她知晓,他看懂了。
他的身后也跟着丞相和裕亲王,这丞相和裕亲王似乎他到哪就跟到哪,充分做全防备他,恐他耍诈的戏。
“本官只是意外这里头竟是这样子。”萧璟棠面容沉稳地道。
果然,他真的是想让顾玦脱不了罪。
顾玦来到他们身边,停下脚步,凤眸徐徐地看向她,“纵然已见识过风老板的胆子,却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里,居然也没吓死。若不是事情为重,本督倒真想在此看风老板舞一曲,相信
风老板也是面不改色。”
这人,这关键时刻,怎刁难起她来了。
风挽裳暗恼。
不过也是,他入皇陵本来就是为了证清白而来,是应故作轻松。
“在这里!!”
倏然,率先踏入查看的裕亲王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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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傻挽儿,你也该回家了
浑厚的嗓音响彻地下皇陵,也像敲钟般敲进风挽裳的心里。
她担忧地看向顾玦,更害怕里边裕亲王发现了什么更加不利于他的事。
率先跟进的是薄晏舟,在后头畏畏缩缩的朝臣闻言,也赶忙凑上前查看。
顾玦方才还戏谑的凤眸变得沉静如水,俊脸凝重地走进去溻。
萧璟棠用铁拐支撑起来,由李良将轮椅搬进去,才用铁拐撑过去坐下,再由李良推着靠近。
墓室里真的很凌乱,里头有很多东西,锅碗瓢盆,陶器,炉子等,一应俱全。
别人的陪葬物是金银珠宝,而这个墓室的主人显然是可以生存的器皿和食材,以及被褥衣裳。
从摆设来看,很显然,这里,确实有人住过!
也就此,看得人寒毛簌簌,忽觉阴风阵阵。
众人缩着脖子微微凑上前一看,棺材里除了一具枯骨,还有很多凌乱交叠的绫罗绸缎,由头骨来看,此人生前五官也是生得极美的。
风挽裳虽然答应顾玦说看到打开的棺椁就闭上眼睛,但是眼前这个,她不能闭。
只见厚重精雕的棺椁内侧出现若隐若现的字迹,正由工部的人拿着工具小心翼翼地扫去上头的灰尘。
随着灰尘一点点扫开,棺椁内侧里刻着的凌乱字迹一个个清晰浮现,所有人都瞠大双目。
裕亲王顾不得冒犯棺椁里的人,凑近去一字字地念出,“旭和六年三月,太后为旭和帝立衣冠冢葬入皇陵,由其宸妃陪葬,宸妃之姐事先给予服下假死药,葬入皇陵后,宸妃于皇陵醒来,同年十月,宸妃于皇陵里诞下一……”
声音停住,看着那最关键也是最模糊的字,只剩下一横的笔划清晰可见,分不出是子还是女。
裕亲王暂且忽略,继续往下念,“其姐成功入得皇陵,宸妃将孩子交托之,薨于皇陵。”
后面的字,裕亲王更是念得掷地有声。
“天啊!原来当年宸妃在皇陵里生下旭和帝的孩子!”有人惊呼。
原来,所谓的皇陵秘密是这个!
真的是震惊天下的真相!
众人炸开了锅,不敢相信这世上竟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存在。
“可是,宸妃当年怀有龙嗣怎可能无人知晓?”有人提出疑问。
“当年宸妃刚册封半年有余,旭和帝便出事了,朝中一片乱,谁还顾得上她。”
风挽裳也同样震惊不已,在皇陵里待上大半年生下孩子?
在这样的地方,别说待半年,一夜都足以吓死人。
她也怀过孩子,知晓只要能生下孩子,没什么难得倒一个母亲。
但是,她还是好佩服这个宸妃,在这般糟糕的环境下,那样娇生惯养,还能坚持到孩子出生。
这就是太后为何急着要毁掉这个墓室的原因,也许,连太后都不知道这个秘密被写在棺椁里面,听到由景云天一案牵扯出当年关于皇陵的秘密,她早就断定除了这件事不会有别的,所以才急着毁掉。
孩子……
那日在炼药的地宫里,顾玦说过,宸妃的先祖是炼药世家。
而那个叫炼颜的女人之所以受太后控制就是因为孩子,可她说孩子不是她的……
风挽裳再看向棺椁里面的字——其姐成功入得皇陵,宸妃将孩子交托之,薨于皇陵。
其姐……
炼颜是宸妃的姐姐!
当年好不容易入得皇陵却只来得及见妹妹最后一面。
后来,应该是太后听到风声派人将其抓回。
难怪,难怪太后那日急着派人灭口,原来是怕这个秘密泄露出来。
那孩子,是在太后手里吗?
可这上边并没有说当年宸妃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
她悄悄看向旁边抚着小雪球的男子,他很平静,很平静地盯着棺椁内的短短几行字,凤眸幽深,脸色深沉。似乎也料不到事情会这般发展,又似乎早已猜到七八分。
他早就料到太后让她毁掉秘密,所以才事先不让她动手。
可是,如此一来,当年景家一案他便得一力承担冤假错案的罪名了。
若是她方才动手烧掉的话,也还是错。
因为,这个秘密若是烧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旭和帝有一个孩子。
乱了,彻底乱了。
萧璟棠也料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秘密,他开始有些后悔没按照太后说的去做了。
此秘密一揭开,无疑是整个南凌权势颠覆的开始。
旭和帝失踪后,旭和帝又无子嗣留下,太后仗着手握大权,与当年的太监总管专挑幼小的孩子拥立为帝,稍有反逆便杀之,短短二十年已换了好几任皇帝。
而今,旭和帝居然还有子嗣活在这世上,这惊天秘密,足以震荡整个南凌国。
“那宸妃当年生下的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有人疑惑地问。
“是皇子!”丞相薄晏舟斩钉截铁地断言,而后指向那一横笔画,“大家且看,这一横可子,也可女,但是,再凑近些看就可看出这一横的上头有横折的字迹,女字可没有这一笔。”
众人也就凑近些许,探头往里瞧了眼,也不管瞧没瞧见,点头就是,但是,是太后这边的人只能沉默,悄悄瞥向萧璟棠,大长驸马都没有异议了,他们更不敢胡乱表态。
“九千岁,此事,你如何看?”裕亲王看向旁边始终一语不发的男子。
顾玦凤眸微眯,淡淡抬了抬,勾唇,“二十年前的事了,裕亲王年纪也不是很老,怎会觉得本督会知晓?”
“九千岁莫非是忘了前些日子在凤鸾宫太后说过的话?太后可是说当年景家一案,是你一人所为,先斩后奏。”薄晏舟负手而立,声音清朗。
顾玦轻笑,“二位是打算在此对本督口诛笔伐吗?”
“那就出去请太后定夺吧。”裕亲王果断决定,而后转身对着棺椁撩袍跪下,拱手,“宸妃娘娘,事已至此,臣等唯有将棺椁带出去作为证据,方有机会寻得皇子,宸妃娘娘在天有灵,望请见谅。”
铿锵有力地说完,他诚心地磕头。
身后的人能跪下的都跪下,不能跪下的也躬身以示诚意。
“工部尚书,动手!”裕亲王起身后,沉声下令。
这裕亲王,谁都知晓当年与旭和帝关系交好,而今知晓旭和帝尚有子嗣在世,定然比谁都激动。
不出半个时辰,在大家的见证下,那块刻有字的棺木被劈下来,裕亲王令自己的亲信与丞相的随从扛着跟上。
按着原路返回,个个都心事重重,角落里的长明灯折射出幽光,一不小心抬眼看到就会觉得很阴森可怖。
不知走了多久,风挽裳始终低着头跟在后头走,心里一团乱,想着出去后,他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完全没顾得上去想自己出去后又该如何跟太后交代。
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并没有发现,有一个身影不见了。
“九千岁呢?”
忽然,前头传来裕亲王的声音。
风挽裳愕然抬头,目光着急地掠过每一个人,真的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万千绝却还好好地站在前头,此时也回过身来,诧异地在人群中寻找。
万千绝居然也没发现自己的主子不见了!
这下,所有人恐慌起来,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里,那样强大的人居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风挽裳心里一阵慌乱,方才,他明明还走在前头的,不过是经过一处较暗的地方,他就不见了。
顾不上萧璟棠在看着,她神色慌乱地四下寻找。
她只知道,眼下,没什么比他的安危重要。
哪怕是半途而废,她也认了,只要他好好的就好。
萧璟棠就这样看着她,看着那张一直以来都冷淡如水的脸变得慌乱,那双清冷的眸也变得焦灼,因为一个男人,一个也伤了她很深,很深的男人。
看着她每一个焦灼的眸光流转,空气凝滞,仿佛,就连她的呼吸都因为那个男人的消失而急喘。
他的心在一点点下沉,一点点被割裂。
她的心里到底装的是谁,在这一刻,分外清楚。
上次,画舫沉下的刹那,她奔向他,因为他的双腿。
这次,在这样诡异阴森的地方里,顾玦消失,她彻底慌了神色,就像一个迷失的小孩,慌乱地寻找出路。
那个出路,是顾玦!
砰!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崩塌巨响。
风挽裳浑身惊颤,不敢置信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仅仅是呆愣了一下,然后,在众人都慌乱地跳脚,抱头时,她已拔腿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