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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聘,二嫁千岁爷-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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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风挽裳赶紧吩咐人,“快,把桌子收拾干净。”
    他极爱干净,那次他从云中王手里救出她,衣裳上染了血,两道好看的浓眉紧紧蹙起,直到当场换上干净的衣裳才舒展开。
    对那件事,她记忆深刻。
    不,应该说,她对他的每一件事都记忆深刻。
    可是,风挽裳的吩咐却没人动手,她有些尴尬,忘了这里的人不是由她支使。
    “无妨。”她淡淡一笑,亲自上前收拾,不想让他站太久。
    那笑容,却是所有人在这两个月里看到的唯一一个真正的笑容。
    “还不照做!”萧璟棠怒斥愣着不动的丫鬟。
    顾玦徐徐抬眸看去,看到她收拾得挺利索,冷笑,“你当别家的主母倒也是顺手,是爷调-教得太好?”
    风挽裳手上收拾的动作僵住,他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好像一把锤子,敲在她心上,窒痛。
    虽然,过去他也曾多次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次很明显地冷嘲热讽。
    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楚和委屈又涌上心头,她想他拥她入怀,不想他这样子讽刺她。
    终于,她做了一个决定,走到他面前,昂头看着他,“爷,妾身想同你单独谈谈。”
    什么轻重,什么大局,此时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苦苦等待他回来,不是要这样的结果。
    顾玦看到她拳头攥得紧紧的,好似要跟谁拼命的样子,轻哂,凤眸徐徐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风挽裳怔住,不解他何以这般说,扭头看向众人,只见那些宾客忙不迭一个个拥挤地往府门挤。
    原来,他不愿挪步,想要单独跟他说话,只有别人走。
    但是,一窝蜂地拥向府门时,忽然有人提出疑问,“而今,东厂是高公公统领,朝中大事是太后亲自处理,九千岁还是以前的九千岁吗?”
    于是,所有人刹住脚步,回头,齐刷刷地看向站在那里的九千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风挽裳心里着急得不得了,有些怨他们停下脚步,怨他们回头。
    可是,她也不由得担心地看向他。
    是啊,他的气势确实还是以前的九千岁,可是,他的排场……
    没有千绝,没有厂卫,有的只是一个老总管。
    他回来了,可是,而今的天都已不是他没离开时的天都,朝中势力也不是他离去前的局面。
    等于,他要重新来过?
    顾玦看到那张桌子很快就收拾好了,抱着小雪球过去入座,当那些去而复返的人不存在。
    就在那些人在去还是留之间举棋不定时,就在风挽裳打算上前同他解释时,萧府门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破夜的寂静。
    有马蹄声,车轮轱辘声,以及行动间盔甲碰撞的声音。
    “太后驾到!”
    一声尖锐的高呼,吓了众人一大跳。
    因为,不敢相信,这么晚了,太后还会驾临。
    而能让太后在这么晚的时辰里冒着危险出宫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在那里浅啜佳酿,刚活着回到天都的九千岁!
    那他们方才的放肆,岂不是……
    所有人都纷纷出去跪地迎接。
    随着禁军开路,马车停在府门前,太后一身凤袍从马车里下来,也顾不上免众人的礼,着急地往里走,直到看到那个抱着小狐狸,站在那里恭迎的男子,她才放缓脚步,锐利的双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就连搀扶她的高松亲眼看到顾玦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也彻底惊呆,甚至忘了跟上太后的脚步。
    怎么可能?
    顾玦怎么可能还活着?
    以那样的伤,不可能还能活着!
    可是他却活生生地回到天都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顾玦还是九命猫妖不成?
    “顾玦?你当真是顾玦?”太后缓缓走近,不敢相信地问。
    半个时辰前,有消息传入宫中,说是顾玦回来了,就在萧府。
    为此,她特地亲自赶来瞧,没想到是真的。
    “回太后,是奴才。”顾玦将小雪球交给身后的霍靖,躬身作揖,“奴才幸不辱命,已完成太后交代的事,但奴才归来,未能马上入宫复命,请太后恕罪!”
    太后凌厉的目光盯着他瞧,“为何有消息传来,说你回国途中遇刺身亡?”



☆、第177章
    顾玦目光冷锐地扫了眼在太后身后走来的高松,随即,敛眉,“太后体谅奴才,替奴才照顾妻子,奴才又岂能辜负太后的厚望,即便只剩一口气,爬也得爬回来,让太后安心。”
    风挽裳心头一窒,他是不是尚未知晓子冉已经……
    他说千辛万苦活着回来是为了子冉,倘若他知晓子冉已经死了,那岂不是毁灭性的打击?
    太后脸色微僵,他言语间是在表示不满她挟他妻子作为人质,但,他的妻子已经死了,他还未知晓?
    “顾玦,你府里人没告诉你吗?”太后扫了眼站在他身后的霍靖。
    顾玦立即意会过来,徐徐侧身,看向霍靖,“告诉爷什么?”
    霍靖很配合地看着主子,张了张嘴,心一横,一脸沉痛地告知,“爷,子冉姑娘心疾突发,等不及您回来,已经……渤”
    后面不忍再说,老泪盈眶。
    风挽裳的心,紧紧为他揪着,担心他知晓真相后无法接受这个打击。
    可是,他却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或许是这个打击太大,让他一下子缓不过神来,忘了该如何反应。
    又或许是悲伤太大,无法言表。
    在场所有人都陪他静默着,仿佛被定住了一样,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那么痛,他为何没有半点表露?
    风挽裳看着心疼,就好像过去他经历的那些事,总是说得那么云淡风轻,所有的痛,所有的伤,都压在心底,让它们自行腐烂。
    终于,他缓缓抬头,凤眸里阒寂如冰,然后,对太后,涩然一笑,“她,本就撑不久了。”
    太后的目光徐徐转向风挽裳,“她本来还可以撑得更久的。”
    风挽裳心头一凛,虽低着头,却是悄悄看他的反应。
    是啊,子冉本来可以撑得更久的,若是她早些拿心头血救她的话。
    就算不是在幽府之前,在回到萧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入宫让沈离醉拿自己的心头血救子冉,也许,子冉就不会死了。
    顾玦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去,静默哀痛。
    “好了,哀家听闻你还活着才出的宫,既然看到你人还好好的,哀家也就放心了。高松!”
    高松立即躬身上前,递上手背,小心翼翼地搀着。
    在众人的恭送中,太后转身,摆驾回宫,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身道,“东厂而今已由高松统领,缉异卫指挥使则是驸马,你……就还是哀家亲封的九千岁,哀家念及你遭遇丧妻之痛,又经九死一生,好生休养一阵子吧。”
    说完,转身离开,好似怕看到顾玦的反应般。
    风挽裳看着那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再看向站在前面的顾玦。
    眼下,对他来说,真的是多重打击。
    幽府死了那么多人,子冉也死了,而今,太后又趁机撤了曾赋予他的权势。
    他死,太后挺多惋惜失去一个可以全心全意帮她做事的人才,还是方方面面都能做好的人才,却不会说没有他不可,反而就像是卸掉了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轻松了。
    而今,顾玦活着回到天都,原本太后就已经开始顾忌他,断不可能再重新赋予他原本的权利。
    九千岁还是九千岁没错,却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九千岁。
    高松得意地眯眼,有太后金口玉言,顾玦就算回来了也翻不了天,起不了浪,他又何需自危。
    “千岁爷,请节哀。”
    “千岁爷,节哀。”
    ……
    太后走后,那些大小官员们特地折回来拱手‘安慰’,其实,全都是讽刺的意味。
    节哀的是指丧妻,还是指失去了过往权势?
    从他们的语气以及表情中,已看得出来是后者。
    看到他还是面无表情,看着那些人得意的嘴脸,不由得,风挽裳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承受。
    他扭头,凤眸徐徐地看过来,她渴望与他对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冷冽,尖锐地刮过她的心。
    他勾唇,冷笑,“你也想同爷说节哀?”
    她摇头,“妾身与爷一样难过,可惜,悲伤无法分担。”
    “不是无法接受吗?你这难过,可信?”他讥笑,又瞥了眼坐在轮椅上的萧璟棠,唇角的冷意更深,倏地抓住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风挽裳只觉得一阵冷风拂过心头,他的手抓得她很痛,他的脚步迈得很急,她险些跟不上。
    “挽挽!”萧璟棠在身后喊她。
    可是,她已经顾不上回应他,只顾着提着裙摆,努力地跟上那个男人的步伐,那个男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拖着她走。
    半个时辰前,还高朋满座的院子,此刻,瞬间冷清下来,冷清得叫人心慌。
    从顾玦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一直凝注在他身上,一刻都不舍得移开,甚至,她抛却所有矜持,当众要和他单独谈谈。
    他的挽挽被那个男人逼出了他所没见过的一面面。
    放在扶手上的手一点点攥成拳,指关节上泛白,黑眸迸发出阴狠的光芒。
    走出萧府,一辆马车在外头等候,旁边只有一个车夫,没有前呼后拥的护卫,看起来有些凄凉。
    原本的宾客也都一顶顶轿子离开了,只剩下他们。
    一走出萧府,他立即松开她的手,径自走向马车,好像沾染了什么脏污的东西般,多抓一下都觉得难以忍受。
    手腕被松开的刹那,风挽裳的心慌得发疼,紧步跟上去。
    “带爷的孩子投入别的男人怀里,勇气可嘉。”
    她好不容易跟上,却听他如此说,脚步僵硬地放慢,停下,脸色刷白,整个人如遭雷劈。
    孩子……
    因为他的回来而平复了些许的伤口,突然被狠狠撕裂开,好痛,尤其,要马上面对他,更痛。
    她该如何开口跟他说,他们的孩子……没了?
    尤其,在他还承受着失去子冉的痛苦的时候,要她如何说?
    看到她停下脚步,不再跟上,顾玦眸色更冷,停下来,转身,冷冷看向她,“不想回去?”
    “对不起!”她闭上眼睛,痛苦的泪水滑落,最终还是选择跟他坦白。
    瞒他,又瞒得了多久?
    只怕会先把自己折磨疯掉。
    顾玦看到她如此痛苦的样子,心,仿佛被挖出,不敢相信,她居然跟他说的是这三个字!
    对不起?
    别人残一双腿她就回心转意,死心塌地了?
    所以,要跟他说‘对不起’?
    他都‘死’了,怎么没见她守寡?
    他目光深深地看向她的肚子,算算也将近四个月了,有的已显怀,她应该是身子过于纤细,哪怕此时穿着合身的裙裳也看不出来。
    再看向泪流不止的女人,他冷笑,箭步上前,捏起她的脸,低声如鬼魅般地说,“……想留下?回去把爷的孩子生下!”
    “对不起!”她摇头,看着他,隔着朦胧的水雾看着他,满脸自责和愧疚,仿佛用了毕生的勇气才说得出这个无比残忍的事实。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孩子!”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抱着肚子跪在地上,低着头低声痛哭。
    顾玦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僵住,身子还挺得很直、很直,第一次体会到天旋地转的感觉,凤眸里,满是不敢置信。
    良久,他僵硬地低头看她,伸手一把将她拉起,“你说……孩子,没了?”
    他甚至问得小心翼翼,凤眸也紧紧盯着她,害怕得到失望的答案。
    抓在她肩头的双手,很用力、很用力,代表着他的在乎。
    想起沈离醉跟她说过的话,想起他知晓孩子可以留的时候有多开心的样子,想起他亲自为她熬的安胎药,想起他细心留意她胃口的画面,她更加觉得对不起他。
    “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我不该以为……”
    她还未说完,用力抓在肩头的双手已经失望地拿开,他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薄唇勾出一抹可笑的弧度,“我居然以为只是没显怀,原来已经不在了。”
    风挽裳看着这样子的他,更加难受,难受到要咬住拳头才没让自己放声痛哭。
    他说的是‘我’,不是‘爷’,这表示,他有多在意这个孩子,有多在意,就有多痛苦。
    千言万语,面对他如此悲痛的神情,她竟什么也说不出口。
    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的时候,他缓缓抬头,很失望,很失望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过去。
    她以为他是要拥抱她,安慰她的时候,正欣慰地哭着,倏然,头顶上却传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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