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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清清楚楚的落进了谢承东的眼底。
谢承东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透过窗户,向着良沁母子看去。
外面漆黑,良沁压根不知他在外头,屋里却是灯光明亮,足以让谢承东将一切都看得清楚。
他不知自己站了多久,这些日子,他虽从没来见过良沁,却压抑不住心里的牵念,时常会在睡梦中与她相会,午夜梦回,梦里全是她的影子。
这一夜亦是如此。
他只觉忍无可忍,冒着大雨,连夜命人驱车回到了官邸,他不知自己要做什么,也不愿让别人知道,就这般孤身一人来到了良沁屋前,想看上一眼。
他看着她逗着孩子,唇角噙着柔柔的笑意,他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爱怜,在孩子的脸颊上亲了又亲,他看着她有子万事足,看着她彻底忘记自己。
一直以来,煎熬的都只是他自己。
谢承东在屋外站了半宿,直到良沁和孩子进入了梦乡。
他动了动身子,顿觉脚下发麻,他转过身子,孤身离开了后院。
一早,良沁起来后,先是给安儿泡了奶粉,刚喂着孩子喝下,就见阿秀从外面走进了屋子,看着自己时,似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良沁问。
“小姐,听说,司令病了。”阿秀上前,和良沁开口。
“他病了?”闻言,良沁心中一紧,握着奶瓶的手亦是微微轻颤,“是什么病?严重吗?”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受了风寒,引起了身子里的旧伤,小姐,您说司令那样的身板,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得风寒?”
良沁脸色有些苍白,她看了怀中的儿子一眼,将奶瓶搁下,她站起身子,把孩子交给了阿秀,叮咛了一句;“阿秀,你待会把孩子抱给我娘,我去主楼一趟。”
“小姐放心,我会帮着六夫人照顾小少爷的,您快去吧。”阿秀一面哄着孩子,一面开口。
良沁心里乱滔滔的,刚出院子,却又蓦然想起那日谢承东说过,再不许自己出现在他面前,良沁的脚步有些踌躇,终是咬了咬牙,向着主楼走去。
傅良澜一脸焦急,和齐自贞一道守在床前,她跟随谢承东多年,除了受伤,她从未见他生过病,此时瞧着他蓦然重病,周身滚烫,昏迷不醒,不免既是焦急,又是担心,忍不住走出了屋子,对着守在走廊上的邵平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司令好端端的,怎会染上风寒?”
“夫人,”邵平不敢说假话,只得如实禀报;“昨夜里司令本来都歇下了,可突然要回官邸,属下见雨势太大,也劝了两句,奈何司令执意要回来,属下不敢阻拦,回到官邸后,司令也不让人跟着,自己去了后院,只怕这风寒,就是那时候染上的。”
傅良澜眉心微跳,“司令昨夜里去了后院?”
“是,夫人。”邵平将头一低。
傅良澜已是明白了,她回到卧室,向着谢承东看去,她深知他身体强壮,一场雨万万不能让他倒下,若不是心里积郁成疾,又怎会如此。
“夫人,二夫人来了,您看,要不要让她进来?”赵妈从外面走了过来,凑到傅良澜身边,低声开口。
☆、122章 别再
傅良澜刚欲说话,就听一旁的齐自贞幽幽开口;“夫人,您可别忘了,司令可是说过,再不要见到二夫人的。”
傅良澜闻言便是微微蹙眉,道;“司令如今病着,让良沁过来看上一眼,也不打紧。”
齐自贞向着她看去,她的眼瞳清亮,一字字道;“我跟了司令这样多年,从没见司令这样病过,司令为何如此,夫人和自贞都是清清楚楚,司令这般病着,您还要她过来?”
傅良澜迎上齐自贞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傅良澜又是看了一眼病的昏昏沉沉的谢承东,终是侧过头与赵妈吩咐道;“去告诉二夫人,司令现在还没醒,她来了也没用,等着司令病情好转,我再让人唤她。”
赵妈答应着,离开了傅良澜的卧室。
良沁在楼下焦灼不安的等待着,看见赵妈下来,便是迎了过去,“赵妈,司令好些了吗?”
“二夫人,大夫人和三夫人都是在司令身边候着,有她们照顾着,您就别担这个心,还是回去吧。”赵妈声音淡淡,语气虽是恭敬,却也没什么好颜色。
“司令醒了吗?”良沁又问。
“二夫人,我就跟您说句实话,司令早已经醒了,他不想见您,下回,您也甭再来了。”
赵妈的话音刚落,良沁的脸庞便是“刷”的失去了血色,她一动不动的站了一会,才轻声说了句;“赵妈,那我就先回去了,劳烦你跟姐姐说,司令要有什么事,让人去后院告诉我一声。”
“二夫人放心,我一定帮您把话传给夫人。”
良沁眸心无神,只觉得心头酸涩,她垂下眼睛,离开了主楼。
赵妈盯着她的背影,暗地里“啐”了一口,眼角满是厌恶。
后院。
看见女儿回来,六姨太赶忙抱着外孙站起了身子,眼见着良沁失魂落魄的样子,六姨太心里有数,轻声问了句;“沁儿,是不是司令不愿见你?”
刚听着母亲这一句话,良沁的鼻尖顿时酸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从母亲手中接过儿子,将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六个多月大的谢振玮早已能认识母亲,刚被良沁抱住,便是“咯咯”笑了,伸出肉呼呼的小手,要去抓良沁耳环上的流苏。
良沁亲了亲孩子的小脸,对着母亲勉强道;“娘,咱们先吃饭吧。”
见她不愿多说,六姨太也不再追问,想着之前谢承东待良沁那般好,就连她都以为女儿这辈子都是有了指望,谁能想到,谢承东的宠爱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功夫,他居然就连良沁的面也不愿见了。
“沁儿,天底下的男人都这样,没得到你的时候,巴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等着你跟了他,真给他生了孩子,他反而不把你当回事儿了。”六姨太叹了口气,和女儿缓缓说道。
良沁将眼中的泪意压回,和母亲道;“娘,只要能和您,还有安儿在一起,我就已经知足了,司令那边,有姐姐和齐夫人,她们都会照顾好他。”
六姨太看见女儿眼中强忍的泪水,不免有些心疼,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与她一道向着餐厅走去。
夜色深沉。
谢承东的烧仍是没退,医生来给他打过针,傅良澜和齐自贞都是在一旁守着,丝毫不敢大意,精心照料了半宿,到了下半夜,傅良澜实在是支撑不住,前阵子安儿生病,她一连照顾了数日,如今谢承东又倒下,她又是在一旁劳心劳力,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了,不得不先回房歇息,等明儿再来。
齐自贞熬了一夜,眼底自是布满了血丝,她看着沉睡中的谢承东,不时探上他的额头,但觉烧在一分分退去,才微微放心。
蓦然,就见谢承东动了动嘴唇,吐出了两个字来。
“司令,您在说什么?”齐自贞没有听清,轻声问了一句,就见谢承东仍是没什么意识,齐自贞看着他的嘴唇,当他再次说话时,她俯身将耳朵凑了上去,极其清晰的听见他用低哑的声音,喊出来两个字来,是一个人的名字。
齐自贞眸子的光瞬间冷了下去。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不声不响的看着谢承东的面容,她那样坐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了句;“谢承东,你就这样惦记她?”
“她究竟是哪里好?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儿子吗?”齐自贞眼瞳慢慢变得血红,她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了心头的恨意。
谢承东醒来时,已是天色微明,房间里安静到了极点,护士和医生都是在外面守着,屋子里只有齐自贞一人。
床头燃着小灯,昏黄的灯光下,齐自贞靠着床头柜,一手托腮,她微微闭着眼睛,眼睛下面泛着青色,显是一夜不曾休息。
谢承东刚动了动身子,齐自贞便是睁开了眼睛,看见谢承东醒来,齐自贞明显的舒了口气,她看着谢承东的眼睛,只轻声问了四个字;“还难受吗?”
谢承东摇了摇头。
看着他干涸的双唇,齐自贞倒了一杯温水,服侍着谢承东饮下,谢承东喉间沙哑,脑袋里更是疼的要炸开般,他皱着眉头,对着齐自贞道;“怎么就你一个?”
“夫人前些天照料三少爷,本就累坏了身子,如今司令又病倒了,她在这里守着您半宿,实在撑不住了,才回房去歇息。”齐自贞倒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和谢承东说了。“至于那些护士和丫鬟,我没让她们待在屋子里,省的人多,扰了你休息。”
谢承东闻言,不言不语,只将杯中的水饮下,齐自贞待他喝完,遂将杯子收回,扶着谢承东在床上重新躺了下来。
见谢承东闭目养神,齐自贞在一旁坐了片刻,终是伸出了手,探上他的前额,看他是否还在发烧。
谢承东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司令在想什么,”两人四目相对,齐自贞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轻缓出声,“司令是想知道,司令生病的这两天,二夫人有没有来看过您。”
谢承东没有言语。
“没有,”齐自贞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笔直的与谢承东对视着,“她从没来过,守着司令的,只有夫人和我。”
谢承东闻言,便是合上了眼睛,连一个字都没说。
齐自贞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仍是守在一旁,快要天亮时,护士送来了药片,齐自贞也是亲自服侍着谢承东吃下,等到天色大亮,傅良澜便是赶了过来,让齐自贞回去休息。
齐自贞熬了一夜,委实是十分困倦,她也没有推辞,离开了谢承东的病房。
傅良澜见谢承东醒来,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她从嬷嬷手中接过米汤,欲亲手喂谢承东吃上几口。
谢承东却是推开了她的胳膊,与她道了几个字;“我没胃口。”
“司令这样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得,”傅良澜笑意温和,柔声劝道;“这不吃饭,病又哪里能好?”
谢承东看了她一眼,见她形容憔悴,素颜苍白,发髻有些散乱,显是一早起来,连头发也没有来及梳,就赶了过来。
谢承东闭了闭眼睛,淡淡笑了,“良澜,你和自贞都是一心一意对我,我却不珍惜,偏要去疼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司令说的是哪儿话,”傅良澜微怔,将碗放下,她打量着谢承东的面色,猜出了他的心思,定是想见良沁,遂是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我让人去后院,把良沁喊过来?”
“不用,”谢承东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必让她过来。”
傅良澜见他如此,还想再说什么,就见谢承东又是开口,对着她道出了几个字;“行了,别再提她。”
傅良澜心里一“咯噔”,见他端起米汤,自己也来不及细想,上前照料着谢承东就餐。
后院。
“小姐,这样晚了,您还不睡?”阿秀进屋,见良沁倚在窗前,忍不住上前劝道。
良沁将目光从主楼收回,轻声说了句;“阿秀,我睡不着。”
阿秀心知她是担心谢承东,便道;“小姐别担心,我听说,司令这两日病情已经好转了不少,最多再休养几日,就没事了。”
“嗯。”良沁答应着,目光却又是向着主楼的方向看去。
“小姐,您别怪我多嘴,您这样担心司令,不妨就再去主楼看上一眼,说不准那赵妈没和您说实话,司令愿意见您呢?”
良沁摇了摇头,“就算是赵妈会说假话,可姐姐不会,若是司令愿意见我,姐姐她早已让人来后院唤我了。”
良沁说着,眸光渐渐变得苦涩。阿秀在一旁瞧着,也是说不出话来安慰,只能微微叹息。
傅良澜进屋时,就见谢承东坐在那里,批着这几天攒下的文件,听到她的脚步声,谢承东抬起头,傅良澜便是蹙眉道;“司令,您这病才刚好,怎么又忙了起来?”
谢承东不以为意的笑笑,他的身子底子本来就好,经过这几天的精心照料,终是痊愈,这两天已是能下床,这日一早,便来书房看起了公文。
傅良澜见劝说无果,只让人备好了早餐,待谢承东忙好,刚要让他去吃点东西,就见他看向自己,吐出了一句话来;“良澜,你让人去趟后院,将安儿抱来给我看看。”
☆、123章 情怯
傅良澜一听,便是赶忙让人去了后院。
“小姐,主楼那边来人,说是司令要瞧小少爷,让咱们把孩子抱给他们。”阿秀匆匆进屋,就见良沁在喂孩子吃着鸡蛋羹,安儿如今除了奶粉,每日里还会吃点米糊,蛋羹,面片之类的点心,七个月大的孩子,被养的十分壮实,倒跟十来个月大的孩子似得。
良沁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