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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散着长发,拿着那本已经快翻烂了的笔记仔细研读,背靠着床架子,红唇是不是的动一动,似乎是在背诵。
见到傅承宣回来,陆锦放下手中的书,眼中带着笑:“这就画完了?”
傅承宣脱了外袍,看了陆锦一眼,“嗯”了一声。
陆锦起身,将手中的笔记放在梳妆台上,走到傅承宣身边,目光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他的手,忽然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举到他的面前:“这就要睡了?带着这些墨迹睡觉?”
傅承宣看着陆锦白静的手指,忽然像个痞子一般走到床边坐下:“是啊,画了这么久,手酸眼睛疼。不擦了!”
陆锦也许不仅仅是强迫症,还有洁癖……
“傅承宣。”看着傅承宣真的有倒头就睡的架势,陆锦喊了他一声。
奈何傅承宣直接呈大字躺着,沾了墨迹的右手刚好就这么伸了出来,一副“我不洗不洗不洗”的坚定态度。
他大喇喇的躺着,看着帐子顶,没有闭上眼睛睡觉,似是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出了神。
忽然间,傅承宣只觉得手上传来了温热湿润的触感。
陆锦拿着一张丝巾,沾了些水,就蹲在床边帮他把手一点一点的擦干净。
傅承宣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蹲在床边的陆锦。
他发现,她每次做什么事情好像都是这样认真的神情,无分事件大小轻重,只要去做了,便认认真真。
傅承宣觉得,自己好像爱上她这样认真做事的神情,长这么大,没有哪个姑娘有过这样认真的,让他着迷的神情。
男人大大的手掌忽然一翻转,直接将陆锦的两只手都握在一起。
力道并不算重,可是好像有什么样的情感,正通过这种力道,传达给她。
陆锦微微抬起头,就发现傅承宣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盯着她看。
陆锦刚刚张口,那抓着她两只手的大手忽然一拉,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陆锦整个人拉了起来,傅承宣坐起身,另一只手顺势楼主陆锦的腰,就以一个坐在床上的姿势,将陆锦拉倒床边坐好,从身后抱住她。
傅承宣的一只手搂着陆锦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两只手,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从后将脑袋往她的肩窝埋。陆锦的肩膀一僵,只觉得有温热的呼吸喷涂在她的肩窝,有温润的唇印在她的肩上。
“阿锦。”含糊而低沉的声音,全然不似以往的傅承宣。
“你……怎么了?”陆锦觉得他反常,压低了声音温柔询问。
傅承宣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当陆锦正经的询问出口的时候,他却沉默不语。
并没有第一次同床共枕时候的旖旎紧张。
傅承宣就是这么从身后抱着她,连喷涂在她肩窝的呼吸都规律无比。
就在陆锦以为傅承宣已经这样抱着她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到他低声道:“你早上起那么早做什么。”
陆锦一愣,似乎没能从他跳脱的思维力反应过来,顺口答道:“往日也没那么早……只是蔡祭酒回来……特地早了一回罢了。”
沉默片刻后,傅承宣说:“往后你什么时候起来,我也什么时候起来。”
陆锦听着他低低的声音,不由得温柔一笑,仿佛是哄逗他一般:“好,我叫你。”
☆、第45章
傅承宣忽然转变了情绪,陆锦看在眼里,没有明言。
睡觉的时候,从来大大咧咧横冲直撞的男人在思忖片刻后,竟然伸手来抱住她,以一个将她抱在怀里的姿势睡下。
仿佛是感觉到陆锦的僵硬,傅承宣黯哑着嗓子道:“这样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陆锦只是微怔片刻,就在傅承宣以为她是女儿家所以不好明言的,正欲放手的时候,陆锦忽然转过身来,侧对着他,以一个被他怀抱着的姿势,缓缓伸出手圈住他劲瘦的腰身。在同样感觉到傅承宣的腰身微微一僵时,她低声一笑,语气温柔的能挤出水来:“这样不舒服,也可以告诉我。”
怀中的女人已经靠着他闭上眼入睡。
对傅承宣来说,这根本不会有任何不适!
他只是有些意外,有些惊喜,有些……激动。
这一夜,仿佛睡得格外的香甜。第二日率先醒来的,还是陆锦。而傅承宣大概也从未抱着什么女人睡觉过,睡得时候还是紧紧抱着,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滚到了世界的另一头,睡得很是香甜。
陆锦看着他这个睡相,因为不太老实,衣裳已经敞开了,宽肩窄腰,十分的结实。陆锦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起床。”
傅承宣是有起床气的,睡得好好的,被人这样拍两下,还说出了最不想听到的字眼,这简直是要暴走的节奏!
可适当傅承宣皱着眉头挣开惺忪睡眼,看着坐在床边的女人时,失去的记忆就这样恢复了,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原本要暴走的迹象也消失了。
银心和阿宝很快进来了。
穿衣,梳洗,傅承宣一边套着衣裳,一边去看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的陆锦。
和往常一样,无论需不需要去国子监教书,她都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发髻,一把金钗。傅承宣虽然没什么情史,但也看过自己娘亲和婉莲打扮的时候。
镜子必然要照千百遍,前面看完看后面。有一根头发丝儿翘出来了都要重新再来,然后继续前后对照。
可是陆锦不一样,灵蛇一般的手随意几挽就是一个发髻,速度极快手法极好,且一遍梳好,就再也不会前后对照,直接起身去做别的事情。傅承宣看着她的动作之快,第一次感觉到有几分遗憾——
这么快做什么……都还没看够啊……
就在陆锦已经梳洗完毕要出门的时候,傅承宣忽然叫住她。
陆锦回头看一眼衣着整齐,头发却还松松散散的男人,隐约明白了什么。
可是傅承宣并没有叫她帮他梳头。相反,他神情严肃的走到陆锦面前,伸手指着她后面:“你这里乱了!快回来重新梳一下!”
陆锦微微眯眼,似乎是在打量他的神情。
阿宝和银心凑了过来,认真观察,异口同声:“没有啊!”
傅承宣一人斜了一眼。
阿宝→_→←_←银心:少爷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陆锦看看三个人,翘唇一笑,直接牵着傅承宣坐到梳妆台前。
傅承宣一愣。(⊙_⊙)
不是啊喂,我是想看你梳头!
可是陆锦已经握住他的头发,拿着木梳一点一点的梳通。
傅承宣原本还有些赧然,可是当他从镜子中看到身后的女人认真的梳头的神情,一颗心,忽然就飘飘荡荡起来了……
几乎是和自己梳头一样,陆锦轻轻松松将傅承宣的头发束好,用发带绑住。动作之快,效率之高!当真是一丝不苟!
但凡府里给傅承宣梳过头的人都知道傅承宣一大毛病——由于起床气的蔓延之故,每回给少爷梳头的时候,那是一丁点儿都不能弄疼少爷的,因为这个时候,少爷的头皮会变得格外的脆弱,起床气能直接使小小的扯痛放大一百倍!变成撕心裂肺的痛!一旦失误,少爷便会像怪兽一般发脾气……
可是今天……
阿宝:(⊙o⊙)少爷你的头皮也和痛痛一起飞走了吗!?
他甚至觉得,就是少夫人现在抓着少爷的头发直接把他甩出去,少爷也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像个傻逼……
目睹傅承宣早起没脾气,梳头秒变乖宝宝,阿宝再次望向陆锦的目光完全变了——
阿宝:_(:3ゝ∠)_少夫人!请收下小阿宝的膝盖!以后少爷就真的要交给您了!
大陈的男子二十岁行加冠礼,加冠取表字。可是傅承宣如今才十九岁……陆锦梳头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她望向镜中面带笑容的男人,垂眸笑了笑。
傅承宣:(*/w╲*)她是因为帮我梳头所以这样开心吗……
梳好头,两人一同出门,早膳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之前傅承宣因为假借摔马之名赖上了陆锦的车,所以他决定今天继续和阿锦坐车上学!(^-^)v
早饭没见到婉莲。
陆锦大概知道傅承宣的意思,也知道傅家二老的意思。所以她没有主动提这件事情,吃完饭便准备出门。
傅承宣就盯着陆锦的进度呢!见她放下碗筷,他赶紧三两口吃完,擦擦手跟着起身。
陆锦接过银心手中的东西准备出门,傅承宣也去接阿宝手里的书袋。书袋是斜跨式的,以往阿宝都会踮着脚帮少爷挂上书袋,可是今天,当小阿宝帮少爷挂书袋的时候,傅承宣忽然躲开,一手护着自己的头发,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阿宝茫然的看着傅承宣:“书、书袋啊少爷……”
傅承宣明白过来,伸手拿过书袋自己挂上,然后鄙视的看着比自己矮的阿宝:“别弄乱本少爷的头发!”
看着傅承宣转身离开的追妻背影,阿宝……
受到了一万点伤害!_(:3ゝ∠)_
今日的天气极好,因为早晨的关系,太阳明媚而不火辣,从国子监的大门一路走进去,还能闻到晨间花坛中泥土的芬芳。傅承宣和陆锦告别后,几乎是一路笑着进教舍的。
当傅承宣进来的时候,不少眼睛都望向了他。傅承宣扫了一眼,只当做没看见一般收回目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可是一坐下来,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墨磨好了……笔洗好了……就连用来默写的上等红八行宣纸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一旁……
好整洁的桌子……整洁的都不像他的了……
就在这时候,傅承宣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目光向自己投射过来。他转过头,就看到挤眉弄眼的李元然……
卧槽!
傅承宣飞快的收回目光,他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怪怪的……
早课在一片朗朗颂书声中过去。就在早课和第一堂课的短暂休息时间开始的那一瞬间,一群人涌向了傅承宣,又是捏肩又是捶腿……
李元然最为狗腿,他在看到傅承宣皱起眉头的那一刻,已经将所有人挡开,转而笑眯眯的望向傅承宣:“嘿嘿……嘿嘿嘿嘿……宣哥昨日睡得可好?”
傅承宣已经被这一群人弄得脸色沉冷,算是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有个眼神儿好的看着傅承宣,忽然说了句:“宣哥今日的头发,梳的可真是精神!”
傅承宣的眼中多了一丝光彩,微微挑眉:“哦,过奖。”
众人:(⊙▽⊙)对!就是这个势头!灰常好!
楚嘉直勾勾的看着傅承宣,正经道:“傅兄,吾等得知傅兄在工学一科上有过人天赋。先前那些闲言闲语,傅兄大人大量,不防一笑了之,只当过眼云烟。今后在工学一科上,还希望能追随傅兄,共同进步!”
傅承宣抽抽嘴角:“说人话。”
众人:_(:3ゝ∠)_宣哥求求你偷偷告诉我们今天上课又有什么新玩意儿好不好!不然真的会被玩儿坏的!
经过众人夸张的表述,傅承宣终于反应过来,今日的工学课,会有新的内容……
傅承宣轻咳一声:“我……并不是很清楚。”
众人:(ノへ ̄、)你!骗!人!
傅承宣:╮(╯_╰)╭回家了身份就不一样了丫,我谈恋爱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搞学习?
众人:(╥╯^╰╥)这些没有用的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随着邹学正的出现,众人总算作鸟兽散……
傅承宣看了一眼邹学正,不慌不忙的拿出书来背诵。
于此同时,修俊馆中,陆锦将昨日拿出来的画卷展开,这幅画是战车的详解图,是陆姑姑亲笔所画。
当日分解地方武器的图解,也是陆姑姑所画。
陆锦看了一会儿,将图卷好收好,放进了柜子中锁好。
今日的工学课在下午,但是上午要将第一次课业的分数评估出来,陆锦看着六堂学子的名字,目光落在了虞意的名字上面。
今日,虞意以病告假,并没有来国子监。
陆锦看着他的名字出神,眉心微微紧蹙。
就在这时候,修俊馆的一个小助教忽然跑了进来:“陆博士,外面有人找。”
陆锦目光一紧:“什么人?”
小助教摇摇头:“是个姑娘,只是蒙着面,看不清楚模样。”
蒙面姑娘?
陆锦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稍后会出去。”
小助教有些疑惑的皱皱眉,但是很快又点点头退下了。
陆锦很快出了修俊馆,果然在国子监的后门处见到一个鹅黄衣裳的姑娘。可是虽然她蒙着面,陆锦还是从那身形认出了来人。
婉莲身上背着包袱,是要离开的模样。见到陆锦,她眼中并无波澜,就连多的情绪都没有,好像只是来找一个普通朋友一般。
陆锦的目光一沉,向她走了过去。
婉莲带着面纱,见到陆锦走进了,竟然淡淡一笑:“表嫂。”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