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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知道这件事后很震惊,也很心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好的兄弟会为了皇位而去加害他。
我原本想要带着你们全家人离开那里,可是你爹却坚决不走,非要和赵晟南谈个明白。最后只让我带了你娘和年仅两岁的你离开阴山,而那个时候你娘怀里还抱着你不过百日的妹妹。
我带着你们母子三人离开不久你娘便觉得心慌的厉害,非要折回去找你爹。无奈之下我只好让你娘带着你和你妹妹在城外等着,我亲自去找你爹。
可是,当我再折回去的时候,你爹却已经被杀了,院子里死了一地的禁卫军,而你爹便那么躺在屋前的门槛上,到死都不瞑目。
当我突然意识到赵晟南带人回上京很可能会遇到城外的你们时,又急忙飞奔过去,可最后,还是晚了一步。你娘她还是被禁卫军杀害了。
那个时候,你昏睡在草丛里,而你的妹妹,却是不见了踪影。我不知道你们在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定然是你娘用自己的命救了你们兄妹。
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安葬了你爹娘然后将你带回廷武山。因为那个时候你太小,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我把你寄样在了江湖上已经成了家的好友家里。后来你的养父母被仇家杀害,我这才将你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而这二十多年来,为了给你爹报仇,从赵晟南手中夺回原本就属于你们韩家的天下,这些年我建立钟楼,培养势力,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可以让你在天上的爹娘可以瞑目。”
听完岳泰的叙述,整个书房都静的出奇,六阎和七冥面色各异,唯一共同的便是那一脸的震惊。
从小到大,钟楼上下都知道师父对七冥格外不同,既严格又慈善,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师父欣赏他的慧根,将来打算将整个钟楼交于他来打理。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如此。
师父对他严厉,是因为他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师父必须狠下心肠去磨砺他,将来才能将这天下交给他。对他慈爱,却是因为他的父亲是韩畴,是师父的师兄。
方斌不由的握紧了拳头,一双眼眸布满血丝,浑身上下散发着狠戾之气。
看着有些挣扎的方斌岳泰一阵心痛:“为师知道,跟你说这么多你定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你自己好好静一静吧。只是,有一件事你定要记住,你的爹娘死在赵晟南的手里,父债子偿,你必须狠得下心来。”
岳泰说罢站起身对着一边的六阎摆了摆手,六阎会意地同岳泰一起走出书房,并关上了房门。
☆、第七十五章
一连飘了三日的雪花,直到第四日天才渐渐放晴,温暖的阳光将房顶上的积雪照的化出水儿来,顺着房檐的沟壑啪嗒啪嗒地往下流,在泥泞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小窟窿来。
化雪的天气总是比下雪时还要清冷,阿瑶的身子虽说已经好些了,但怕冻着自己腹中的孩子,索性便卧在榻上不起来。屋里放了一盆盆的炉火,当真是比外面暖和许多。
只是,她的心却并不是那么悠闲。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立刻赶往上京去,她想见爹,也想见相公。一别数日,她和方斌自成亲以来还从未分离这么久过,也不知他在上京可有什么危险。
想起昭王之前的话,阿瑶心里便升起一丝忧郁,这样的事真的让她难以抉择。她想要爹爹活下来,也想和相公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姐,该喝药了。”姚琪推门走进来,看阿瑶在床上坐着失神,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柜上,“想什么呢?”
阿瑶直了直身子坐起来:“没什么,在想爹的事呢。”
“姐姐可有和殿下提这事?”姚琪端起药碗吹了吹递给阿瑶,阿瑶一口饮尽,这才道,“提过了,你放心吧,会没事的。”
姚琪接过阿瑶递来的空碗放在一边,又拿起巾帕给她擦了嘴:“那,殿下是怎么说的?”
阿瑶面色怔了怔,随即道:“这事有些复杂,等以后再告诉你。你去帮我准备些热水吧,我想洗个澡,我们出来奔波那么久,我的身子都该发霉了。”
“可是……外面天气清冷清冷的,姐姐如今还怀着身孕呢,万一再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阿瑶笑了笑:“没事的,我自己心里有数,这屋里还算暖和,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这身子若是再不洗,那可真是要没脸见人了。”
见阿瑶坚持,姚琪只好应下出去准备。
不多时店小二便又端了一盆盆的炭火进来,后面跟着指挥将那些炭火盆子放哪里的姚琪。
一盆盆的炭火放进来,这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又上升了不少,暖烘烘的。
见店小二走了,阿瑶看着那炭火盆子忍不住问:“这屋里不是已经放了几盆嘛,怎么又端进来这么多?”
“还不是姐姐说要洗澡,殿下知道后便又命人多端了几盆进来,以防着凉。姐,我觉得这昭王殿下真是个大好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想要置爹爹于死地呢,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阿瑶愣了一下,随即叹息一声:“或许吧。”
姚琪见她目光迷离,忍不住一阵担心:“姐,我怎么总觉得你最近心事重重的,到底是怎么了?”
阿瑶摇头:“我就是太过于担心了,没事的。对了,你去看看水烧的怎么样了。”
“哦。”姚琪应了声转身出了房门,阿瑶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发愁,这个事情她到底该怎么和姚琪开口呢?也不知她知道了昭王救爹的方法后会是什么反应,定然是有些难以接受吧。不过为了救出爹,她总还是会妥协的,就像自己一样。
。
洗过澡,阿瑶穿了衣服之后又用毛茸茸的狐裘将自己裹起来,平躺在一张软塌上由着阿瑶给自己烘干头发。
“姐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的,还那么柔顺,真让人羡慕。”姚琪蹲在火炉边用篦子一下又一下地梳弄着阿瑶的长发。
阿瑶忍不住笑了:“你倒来羡慕我,自己的头发不是也挺好的吗。”
姚琪撅了撅嘴:“我的和姐姐的没法比,我的头发像我娘,有些发黄,哪像姐姐这般黑溜溜的。”
“我瞧着你的头发挺好,你瞧你自己把头发打理的多滋润,哪像我,整日里懒得狠。”
“那我不是还没有嫁人嘛,自然要好好梳理,姐姐嫁了姐夫这样的好男人,有姐夫照应着,可不就是懒散了吗,不过这样真幸福。”
阿瑶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是啊,他总是细心地照顾着我,这世上从没有哪个男人像他那样对我这么好。可是我却总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让他如今还身处险境。”
“姐,别想那么多了,姐夫他一定会没事的,还有爹,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是啊,都会好好的。”阿瑶也跟着暗自低喃,像是在跟姚琪说,又似是在安慰自己。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轻轻地叩门声,姚琪一阵疑惑:“谁呀,我去看看。”
阿瑶点了点头从软塌上坐起身,外面的姚琪已经探进头来:“姐,是昭王殿下。”
阿瑶闻声起身走过去,对着已经走至门口的昭王俯身行礼:“见过昭王殿下。”
阿瑶如今穿着烟雨长裙,外面披了一条白色的狐裘,满头乌发还有些潮湿,就那么低垂下来,刚沐浴过的屋子飘来阵阵馨香。斜眸看到软塌边放着的一盆盆炉火,屋内熟悉的味道使昭王的身子微微一滞。
记得上一世,他也曾这般为她烘头发,柔顺绵长的发丝在他手中掠过的触感一如昨日,可转眼便已是一辈子了。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时他的疑心不那么重,不对瑶瑶忽冷忽热,那么,他们两个会不会很幸福的过一辈子。或许,他们会是一对儿让全天下都羡慕的帝后楷模。
是啊,自他登基为帝都不曾立后,只因为在他心中配得起这个位置的只有她,他最爱的瑶瑶。
阿瑶屈膝行礼许久都不曾见昭王开口说起身,双腿已经微微有些发麻,整个身子都忍不住想要晃动。
看姐姐支撑不住,姚琪担心她一不留神倒下去伤了孩子,忍不住对着失神的昭王轻唤:“殿下,殿下?殿下!”
一连三声昭王方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对着阿瑶虚扶了一把:“快起来吧,这不是上京,无需这般多礼。”
“谢殿下。”阿瑶说着被姚琪扶着直起身子。
“殿下,我爹的事……”阿瑶还未开口姚琪便率先出了声。
阿瑶一惊慌忙拦下她:“阿琪,我有些饿了,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帮我拿些过来。”
姚琪一阵疑惑:“姐姐不是刚吃过饭吗,怎么又饿了?”
阿瑶一阵尴尬,随即笑道:“你可是忘了你姐姐现在是两个人在吃?”
这么一说姚琪立马想起来了,忙道:“是了,有身孕的人总是饿的快,我这就去帮你看看。”姚琪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屋子里一时间便只剩下阿瑶和昭王两个人,阿瑶略微有些不适应地对着昭王做出请的手势:“殿下里面坐吧。”
昭王嗯了一声,缓步走向桌边坐下,阿瑶上前倒了茶水递过去:“殿下请用茶。”
昭王伸手接过小抿了一口便放下来,斜眼看到桌上放着的一块玉,顿时眸光微滞,缓缓伸手拿起来细看。
“这玉上刻着的可是凤鸟?”昭王似是再问,又似是肯定的语气。
阿瑶愣了一下,这才回道:“是吗,我不认得什么龙凤,只觉得是只鸟儿罢了。”
昭王的面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同样是一块晶莹无暇的美玉,上面却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难道这玉和姚浅手里的本是一对儿?可是,瑶瑶自幼生于民间,又哪里来的这么一块凤玉呢?
☆、第七十六章
“殿下,这玉有什么问题吗?”阿瑶看昭王神色不对一时有些不解,这玉她平日都带在脖子上的,就刚刚洗澡时才摘下来放在桌上未来得及带,难不成昭王也认识这块玉?
昭王拿着那玉看了许久,奇怪地看向她:“这玉是你的?”
阿瑶点了点头:“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又是从何处得来?”
看昭王一副事关重大的样子阿瑶更是心中不解,却也如实回答:“这是我相公的,他说这是他娘留给他的遗物。”
“七冥的?”昭王眸中闪过惊愕,这玉竟然是七冥的,若果真是他娘留下的遗物,那七冥又和浅浅有什么关联呢?
“殿下,你怎么了?”看昭王许久不出声,阿瑶忍不住出声询问。
昭王回过神来,对着阿瑶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玉有些眼熟罢了,想来是以前在七冥身上见过吧。”
听他这么说阿瑶才渐渐放心下来:“原来如此。”
昭王将玉重新放回桌上,拿起茶盏小抿一口,这才又道:“之前我和你说的事,你可想好了?”
阿瑶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还没有喝便又放了下来。抿唇沉默了许久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昭王道:“我已经想好了,我愿意按照昭王的方法去做。”
昭王听的有些激动,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次:“你当真想好了?”
阿瑶点头:“是,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你说吧。”昭王的心情好似一下子好了许多。
“如果我爹被救出来,希望殿下到时能够写一纸休书让我和相公团聚。”
阿瑶这话一出昭王眸中的笑意淡了下来,闪着明明灭灭的光亮。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阿瑶却是还不曾发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我知道,殿下这么做也是为了想要救出我爹,而我不过是个乡野妇人,又如何配得上昭王殿下呢,何况您如今已算是一朝的天子了,我一个有夫之妇,怎能拖累您的名声。”
阿瑶话音刚罢,整个屋子都变得安静下来,二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谁也不曾再开口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当阿瑶以为昭王不会再答应她时,却听他又再次开了口:“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阿瑶点头:“民妇此生并无什么大的奢望,只望家人和乐,和相公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好,本王答应你。”昭王一脸认真地回答。
阿瑶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昭王跪下:“多谢昭王殿下。”
昭王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你不必如此,本王虽然答应了你,但如今既然要救你父亲,那么你如今便是与本王有婚约的姚家嫡女,三日后我们便出发去上京,这一路上,我们还是要扮好感情深厚的模样。等到了京城,本王便向所有人宣布,你才是本王要纳的侧妃,更是隐王逼宫叛乱一事的功臣,到时便可顺理成章地救出你父亲。”
阿瑶听得一阵激动:“谢昭王殿下,若我爹得以生还,民妇将永远感念昭王大恩。”
昭王点了点头:“时候也不早了,你自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