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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内纪事-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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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氏心中还是没能忍住一痛,夫君他当年到底瞒了自己多少事?谢文纯也有些语无伦次,“这个……”
  韩江裴一笑,“少爷,如今生意由陵越在打理,若您愿意,我便叫他来见您。”想到自己儿子虽看着木讷,却在经商方面有着令人惊艳的才能,虽然是经营青楼,韩江裴还是感到了奇异的自豪感。
  想到儿时的伴读韩陵越,谢文纯五味杂陈——虽然韩江裴如今算是投诚了,但他并不打算放过韩江裴——只是暂时还有利用价值罢了,自己和韩陵越,早晚也是要反目成仇的,面上却带了笑,“多年不见,不知陵越是否活泼了些,我很想他。”
  韩江裴在谢府住下了,待得晚上楚娇问谢文纯道,“夫君,那韩先生,要领什么分例?”这是问谢文纯该如何对韩江裴了,如今楚娇虽怀着身孕,却还主持着较不费心思的家事,更复杂的生意上则由崔氏和晴柔在盯着。
  “一应用上好的。”谢文纯略冷笑道,“韩先生,可是我们谢府的贵客。只有一样,我也跟冯风说过了,盯着,不许他出府门一步。”
  楚娇感觉到夫君笑中甚至带了杀意,她却不怕,轻轻靠到谢文纯怀里,“知道了。”

  晚上,谢文纯没有在楚娇房里过,儿时少见的来到了自己的正房,李想正在等他。
  “李护卫,麻烦你去江南跑一趟。”谢文纯缓缓道,“一件事,看看父亲墓碑里还……有没有人。”
  李想面色不变,利落应是。
  谢文纯接着道,“还有就是去江西郡丞易行止处一趟,给他带个口信,一定不要轻易相信明家的说辞,无论他拿出什么证据,万事多加小心。”
  待李想没入夜色,谢文纯凭窗负手而立,眸色深沉。
  
  第二日,户部的人发现谢侍郎有些不同了——依然是温文亲切,却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变化。于冬青看在眼里,心下一乐,这孩子,心终于定下来了。
  谢文纯认认真真的投入到户部中的工作,他脑子好使,为人又令人如沐春风,如今更总是早来晚走,一时户部诸人交口称赞。待到休沐时往往同徐林溪或是一些同僚们甚至是卢恒等世家在京的子弟出游,待到晚上常常向韩江裴请教官场上的一些事物,日子过得也飞快。
  转眼便是一个月,谢文纯先是收到了沈莜报平安的信件,得知苏如晦并没有更改他的政令,对沈莜也颇多照顾。见是沈莜的来信,楚娇吵着要看,谢文纯也由她。
  楚娇忽的一笑,指着信上一处道,“他对我很好,这句话,沈妹妹莫不是动了凡心吧?夫君,那苏大人可有家室?” 
  谢文纯嗤之以鼻,“苏大人今年少说也是四十多岁了,孩子都有沈师妹大了,你别什么事都往那上面想,怎么可能呢?”
  楚娇不服气道,“正是四十多岁才有可能!夫君,不如我们打个赌?”
  谢文纯道,“好啊,就赌我们孩子的乳名!”大名,他们准备交给崔氏来起,乳名谢文纯坚持要叫小桃子——不分男女,楚娇则想若是男孩就叫明光,女孩就叫问妆。
  “夫君怎么派人打听?”这种事情,很明显是不适合直接问的。
  谢文纯一笑,“我叮嘱过薛掌柜和玉娜冰,沈莜姑娘的事□□无巨细都要回禀,算着日子也快送信来了。”
  “事无巨细?你倒是关心。”楚娇哼了一声。
  谢文纯忙道,“我是怕她又突发奇想搞什么事情!娘子,要不以后你来看那些信?”
  “谁稀罕!”楚娇转头道,“不过夫君,这次你输定了,你知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女人的直觉?”
  
  楚娇的直觉准不准过段时间才能知晓,但在诸多有心人的默默等待和推波助澜下,永定三十一年秋,楚、明、崔、卢、李,接竿而反,史称五家之乱。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解释一下, 韩江裴说谢松死前由于信任把势力托付给了他,文中却描写过当年谢松和王首辅的对话很明显谢松知道韩江裴是王首辅的人了~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留个伏笔orz,至于明家和花朝的事情,也埋下了很多伏笔了,很明显花朝不仅仅是想为皇帝在江东培养一条狗那么简单,上一章描写过他对自己儿子的失望——只有有太大的期望,才会失望,那么花朝想要的,什么样的权力能世袭罔替呢^_^皇宫中奉命对文纯试探是真,但江南的事情却有很大的操作余地。皇帝知不知道呢?故意让世家反想一网打尽,皇帝不可能只有花朝一手准备~皇帝心急了,他若死,新政必反弹,所以才初此下策——之前说孔方还在京里,就是暗示襄王没有回封地,是皇帝怕没有成年皇子后继无人。为啥我说了这么多!!





第66章 身为下贱
  当五家反叛消息传到天京,皇帝震怒,当即下旨令鹰扬将军领兵五万前往征讨…………值得一提的是,花虎作为偏将随军出征。而朝堂之上,谢文纯也收到了官场生涯的第一份弹劾。
  “户部侍郎谢文纯,同反叛崔氏、楚氏乃五服之亲,理应避嫌停职,!”说话的,是一名御史。
  现任吏部司勋…………当年李青云的叔父李大人李延庆出列道,“臣,附议!”谢松去世后,这位李大人也没了桎梏,对谢文纯这个间接害了自己侄儿的人自乐得落井下石。
  李延庆归列时,却见自己的直属上司吏部尚书赵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时李延庆汗流浃背心下略有后悔。李延庆不是唯一一个看谢文纯不顺眼的人,但皇帝始终不发一言。
  便在此时户部尚书于冬青出列颤颤巍巍道,“圣上,小谢大人兢兢业业,两月来臣看在眼中,臣老了,若没了谢大人这个得力副手恐怕力不从心啊,还请圣上三思。”
  出人意料的,自太子被废后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邹青也出列道,“圣上,公事不私议,谢大人虽为反贼五服之亲,然而更是忠于圣上、有目共睹的贤臣,臣请圣上、诸同僚,莫要抱令守律、胶柱调瑟啊。”邹青出来说话,也是在众人面前示意…………他认谢文纯这个便宜弟子。虽说邹青在朝堂之上越来越边缘化,但多年声望人脉还在,押注谢文纯,也是邹青为自己重新回到朝堂中心做的努力。
  洪冠刚想出列,却见谢文纯轻轻摇了摇头,他虽不解还是停下。一时朝堂之上说什么的都有,但由于洪冠等人都被谢文纯止住了,还是攻讦谢文纯的人占多数。从皇帝的角度看谢文纯,这个年轻的臣子面色略微苍白,脸颊由于被冤微微发红,袖子轻轻抖动显然是在克制,脊背却挺得笔直,看上去…………很是可怜。
  皇帝心中对谢文纯结党的疑虑便放下了…………看来,不过是几个故人照拂一二罢了,他淡淡道,“谢卿,你有什么话说么?”
  谢文纯叩拜,“圣上,言而善不如行且动,臣,无话可说。”
  群臣一片窃窃私语,这小谢大人也太大胆了吧?平时温文谦恭,怎么对皇帝就敢如此说话?
  皇帝不怒反笑,“好,说得好!列位臣工,五贼为反,正是各位上下一心、齐心协力的时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相信谢爱卿,也相信你们,定会覆灭反贼!”
  有些老臣已经热泪盈眶,众人齐呼万岁,拜倒之时谢文纯默默想道,皇帝当真善于摆弄臣心,谁能想到五家造反皇帝还推波助澜了呢?没有人错,只可怜了四郡百姓。

  去江南的李想正赶上了叛乱,索性驻守江西病临时充任将军的易行止给他放了行得以入境,星夜兼程,李想为谢文纯带来了两个消息。
  “墓中是白骨……属下妄自量了一下,正是谢阁老的身长。”李想请罪道。
  谢文纯道,“左手指骨是否比右手粗上一些?”谢松是个左撇子,谢文纯特意叮嘱过李想观察一下。
  “是的。”李想道,难得的多说了几个字,“大人,节哀。”
  所谓入土为安,谢文纯做了这个决定实在是韩江裴引起了他太大的疑虑,如今一切证据都指向是他多想,谢文纯本该放下心思,然而许是执念太甚,谢文纯并没有就此罢休,只能说江南这条线断了。“好。易行止,怎么说?”
  李想道,“易大人托我多谢大人提醒,他定会注意。”
  “好,辛苦你了,你下去吧。”谢文纯点点头道,易行止放在了心上,那么至少在江东江西处起兵的明家是不会诈降成功了。
  
  在天京中的其他世家子弟,就没有谢文纯这么好的运气了,统统被投入了大牢看管起来,其中便包括谢文纯的旧友卢恒。
  “子珩,难为你还能来看我。”卢恒被罢了官,在牢房之内苦笑道,他蓬头垢面,眼中布满血丝,颇为凄惨。
  谢文纯将食盒给卢恒递进去,“卢兄不必太过忧心,待反贼伏诛圣上仁厚,定会下旨赦免的。”
  卢恒长叹一声,“子珩啊,人都说患难见真情,我的族叔、嫡亲的姨母,他们要反,却任我在天京自生自灭!我当初,为何对这样的家族呕心沥血?真是可笑,可笑!”他拿出食盒中的酒壶,一饮而尽。
  有牢役在旁边站着,谢文纯也不心急,只和卢恒叙旧情。待谢文纯出得牢房,那牢役将谢文纯的言行整理下来,呈上御览。皇帝一笑,“念旧情、重情意,好。”
  安阳公主正为皇帝捶肩,“父皇说谁?”
  “说那个小谢大人。”皇帝不避讳她,“安阳啊,你皇兄身体好些了么?”襄王病了,已病三日了。
  安阳公主在皇帝的背后,神色有些闪烁,她是七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襄王虽然对她还算不错,但她也深知若襄王登基时七弟年纪小还好,若再晚几年七弟成势,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夺嫡了。安阳犹豫不过一瞬,随即说出真实的情况,“女儿见……皇兄病的也不是很重,不知为何御医们都说皇兄一定要静养呢?”她闲来无事学过一些医术,皇帝也是知道的。
  皇帝面色看不出喜怒,“哦?”
  安阳轻轻为皇帝捏着肩膀,“许是安阳学艺不精,唉,下次定要再向舟大夫讨教。”舟大夫说的就是舟南,由于欠多宝阁掌柜人情在谢松幕后指使下特意去救了沈莜的那个老者,被皇帝用权力和金钱半强迫的留下做了御医,转眼已是四五年了,由于他为人刚正且直言不讳,皇帝对他颇为信任。安阳公主的医术,也是同舟南学的…………当年沈莜,也跟着学了一些。
  但是无论是谢文纯还是安阳,甚至是百般排查的皇帝,都没有意识到不避权贵的奇医舟南是谢松为了送进皇宫大费了周章的人。皇帝闭着眼睛道,“盛忠,让舟南大夫去襄王府看看。”

  谢府之中,谢文纯却被他如今的“临时幕僚”韩江裴给骂了。“你怎么能去牢房?子珩啊,那些被抛弃的世家子,明显已经被皇帝看中了,你前去施恩,让皇帝怎么想?”
  “皇帝不过会以为,我是重情之人,先生,我只看了卢恒一人。”当然,还应卢恒要求给几个走的近的世家子弟送了些干净衣服。
  韩江裴摇头叹道,“也许叹你忠义,也许是觉得你没有眼力过于放肆呢?子珩啊,何必行险?你到底在急什么呢?一步一步来,二十年后内阁定有你的位置啊!”
  谢文纯紧闭双唇,他急什么?他急再查不出来父亲死因,当年那批人就要死光了,那查出真相又有何用?他急皇帝眼见年高,迟迟不立储,他拒绝过襄王的招揽,更有些嫌隙…………韩江裴告诉了他,襄王身边的属官王焕是谢松的人,谢文纯也得知了当初太子纠缠颇有襄王的功劳在。
  “先生,教训的是,是文纯急躁了。”话虽如此说,谢文纯却已经下定决心…………牢房中的世家子弟,他是一定会争取的,对于这些人皇帝的功名利禄不见得有用…………更何况即使被当作弃子,那些人也是他们的血亲,这就是他谢文纯攻心的契机。然而这些话却不能同韩江裴说,谁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呢?
  韩江裴算是看着谢文纯长大的,没有被谢文纯露出来的愧疚骗过,他从谢文纯这个年轻人身上,嗅到了浓浓的渴望权势的味道,他心下一叹,说到底,这孩子还是不信他。

  晚上谢文纯没有去楚娇房中,而是在自己的书房中熬了一夜…………韩陵越送来的情报,他都看了一遍。正入神,却听敲门声响,“老爷,我是翠翘。”
  “进来吧。”谢文纯道,濯香本倚门睡着,被惊醒了,刚要请罪谢文纯摆摆手道,“濯香去睡吧。”
  翠翘笑道,“我在这里伺候老爷就好。”濯香见翠翘很明显特意打扮过了,红玫瑰宽松的长裙,腰间用系着白色带子更显得纤腰盈盈不堪一握,鬓发低垂斜插碧玉钗,两颊擦了胭脂更是面如桃李。濯香一愣,他很快明白过来,却见翠翘轻声道,“夫人让我来的。”
  濯香略带黯然的让了开,既如此,他还拦什么呢?翠翘没注意到濯香的黯然,嘴角滑过不易察觉的笑容,轻轻走到谢文纯桌旁,柔声道,“夫人让我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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