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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内纪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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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小,穿出去显得我们花少多不威风。”红衣少年听了,一步三摇头的走下台阶,“小姑娘,你哭什么?又没砸到头!”
  谢文纯一听就炸了,这什么态度,他自小被娇惯长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忍气,当下走上前去,就想像家里看到的嬷嬷一样打他一巴掌,奈何个子太矮,一时愣住了。楚娇蔫坏,拿出了不知何时带在身上的软鞭,抽抽噎噎的递给谢文纯,也没断了哭声。谢文纯接了软鞭,当下就是一鞭抽在那红衣少年脸上,嘴里还说道,“说人话!给小爷道歉!”
  那红衣少年被一连串变故都惊了,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打了!“你,你,你知道我爸爸是谁么!老子告诉你,我爸爸是花朝!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他!”红衣少年的跟班们听了,就要上前。谢文纯把楚娇向后推,两腿颤颤的拿着软鞭,对着十几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就在谢文纯几乎要掉头就跑的时候,门口传来声音,“谁敢动一下试试!”





第5章 我爹是阁老
  楚荆回头一看,两个孩子没了,当时吓得眼前一黑,随行的人在别的桌上用饭,并没有看到少爷和小姐出去了,问了酒楼伙计也说没有小孩子出去,楚荆心下着急,一边遣了人快点告诉官府去找,一边派人回府报信,自己带着人当下去街上寻人。一路匆忙,折扇也掉了,头上更是见了汗,终于在一处卖糖人的地方问得有两个没有大人带的、粉雕玉琢的一对男孩女孩,好像往赌场那条街去了。把楚荆吓得两眼一黑,也顾不得形象,匆匆向那边跑去,闯了几家店,来到这家“天地居”,见得一伙少年围着自己宝贝女儿和外甥,当下喝道,“谁敢!”
  谢文纯和楚娇回头见来了救星,也顾不得自己两人偷跑会不会挨打,立时跑了过去,“爹爹,那个红衣服的恶人,他拿酒杯砸我!”楚娇小嘴一扁,眼睛一红,就哭了出来。楚荆一听,那还了得,把女儿护在身后,“你们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胡乱打人!”
  红衣少年见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人,还有官差跟着,酒也醒了大半,却不害怕,“怎么,那又怎样!告诉你们,我爹是锦衣卫大统领,花朝!这位大叔,快带着你家孩子走吧,别丢人现眼了。”
  楚荆知道花朝的名字,这位可不仅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大统领,更要命的身份是皇帝的奶哥哥。心下一转,自己在这与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计较传出去也会说自己以大欺小,不甚好听,这少年来头甚大,也不好强压,这就要说两句漂亮话来日再做计较。
  谢文纯却不知什么花朝花午,锦衣卫华衣卫,来了靠山自觉腰板更硬了,“我们只是进来问个路,是你先寻衅打人!打了人,还不许还手么!”楚荆后面跟着官差一看这两边谁都不好惹,当下挤在两方人之间,“花大少爷,楚大人,贵人们,这都是一场误会啊,误会啊,不要着急,坐下来好好说,好好说嘛。”
  红衣少年白眼一翻,“你们是谁?我要回去告诉我爹!把你们都抓到诏狱里去!”
  谢文纯抢着答道,“锦衣卫好了不起么!告诉你,我爹爹是当朝的谢阁老!看你敢抓我啊!”
  官差一听,眼前更是一片黑暗,这一边是皇帝的奶兄弟,一边是皇帝的老师,哪边都得罪不起啊!天京脚下,为官难,为官难啊!心里想着,嘴上还不听劝解,好不容易哄得两边人散开,差点说破了一张嘴皮。
  “谢文纯你等着,小爷我跟你没完!”
  “我等着,花虎,等着你和你爹,一起来我家登门道歉!”谢文纯放着狠话,然而他也就风光这么一会儿了——回到家里,他就被禁足了。

  “你小子,反了天了!拿鞭子抽人家,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谢松气的不轻,随手把折扇抽在谢文纯身上,“啪”的一声,扇柄断了,显是手劲很大。谢松少时家境贫寒,也是干过苦活的,力气还是不错的,并非手无弱鸡之力的书生。
  谢文纯疼的一抽抽,眼泪就下来了,“是他先动手的!我,我们只是进去问个路!”
  “还好意思说!平时我就是太惯着你,自己玩心野,带着你表妹还乱跑,人那么多,万一出个好歹,你想没想过你母亲、祖母、你姨母!你才多大,你认路么,你有能力保护你表妹么!那点小聪明,全不用在正地方!”谢松后怕,看着儿子哭了也心疼,嘴上却不停,“知道你打的谁么?锦衣卫大阁领、天子的奶兄弟的儿子!”
  “那又怎样!爹还是皇帝的老师呢!”谢文纯梗着脖子道。
  谢松气息一滞,这倒是事实,那花朝和天子一起长大,他当年在王府做讲读先生时这两人都一起教过,儿子抽了花朝之子一鞭子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准花朝还会上府赔罪,皇帝即使听说也会当个笑话一笑置之。“便是庶民,也不能仗势欺人!”
  “挨打了还不许还手么!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长生啊,长生!我的乖孙,可没事吧?”正是谢老太太来了,她年纪大了,本已早早歇下,可出了这样的事,她可不管宝贝孙子是不是打了人,一心重点都放在“孙子差点丢了还差点被人打了”上面,又怕儿子教训孙子,把孙子打疼了,急急忙忙披上衣服就出来了。“哎呀,松儿,你看看你,长生都认错了,打人干嘛!衣服都抽破了,这得多疼啊!”老太太心疼的不得了,把谢文纯搂在怀里一顿“心肝肉啊”的叫。
  “祖母,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谢文纯很知晓自己最大的靠山是谁,立即倚进谢老太太怀里,他可看到了,爹要去拿藤条,躲得慢就得挨揍了。
  谢松见老太太无原则的袒护谢文纯,一堆教训的话都被堵住了,知道今天怕是教育不成儿子了,瞪了谢文纯一眼。
  谢文纯立时一缩脖子,谢老太太见了,道,“你吓唬孩子做什么!”
  谢松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母亲,时候不早了,早些安寝吧。”
  “成,长生啊,你爹要打你,就上祖母这里来,祖母给你做主!”就这样,谢松的教育儿子大计再一次失败了,这样的的对话在谢文纯很小的时候第一次闯祸就发生过了。

  第二天,凶名赫赫的锦衣卫大阁领花朝就带着人上门了,不是来讨说法的,而是来道歉的。
  “老师,犬子鲁莽,朝实在惭愧。”花朝姿态摆的很低,“花虎,还不道歉。”
  花虎大概是被打过了,看起来走路有点不利索,低着头闷声说,“谢大人,是我不对,谢小兄弟,对不起了。”说完紧紧闭着嘴,也不看人,脸涨得通红。
  “大阁领这是哪里话来,还是犬子处事欠妥,错在前头啊。”谢松话没说完,花朝道,“老师叫我大阁领可真是愧杀我也,还是叫我阿朝吧。”
  “礼不可废,谢某虽说教过你几天书,可不能托大。”谢松推辞,他不能和锦衣卫大阁领表现的太过亲昵,不然即使是皇帝的老师,结交朋党还是动皇帝的锦衣卫,以今上的多疑必会遭到猜忌的。
  花朝也明白谢松为官的难处,当下不再坚持,转向谢文纯,“这就是老师的儿子文纯了吧,真真是好相貌。”
  谢文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见过花阁领。”花虎看谢文纯装模作样一脸纯善无辜的样子,又向房顶翻了个白眼。谢文纯看到,趁着无人之时,也回以呲牙一笑。两个大人又说了会话,谢文纯和花虎就在一旁用眼神交战。花朝知谢松公务繁忙,呆了一会儿留下礼物就告退了。谢文纯心里暗暗得意,看,还是上门道歉了吧!看来自家爹爹还是很厉害的,以后在外面可以“放心闯祸”了,反正回家有祖母庇护。在这种心理下,谢文纯禁足结束后,又闯了大大小小几个祸,索性年纪尚小,不可能欺男霸女,没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在天京二代权贵圈却也算闯下了一番名头——谢小公子一点亏都不肯吃,一言不合就会动手。也有另一番影响就是,一些家室不如谢家的二代子弟,很是聚集了一帮人在谢文纯身边,一时间天京新的“纨绔之星”冉冉升起,只是谢文纯年纪尚小,不然大有取代花虎成为天京第一纨绔的势头。
  
  这边谢文纯闯出了一点“名头”,却也没忘了一直和远在岳阳、又疯傻的沈大宝,这毕竟是他不算表哥和伴读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心中颇有几分情分。没想到沈宝山还真的回信了,俱是童言童语,譬如天上有朵云彩好像在追踪我一类,谢文纯看的有趣,又自觉得是个“拯救他的人”,也耐心的回信,谈些天京的好吃的、好玩的,近来发生的事情一类,有时寄一些好玩的小东西过去,倒也似模似样,没有断了往来。这一天谢文纯却收到了来自岳阳的两封信。沈宝山的一封照例还是那些有意思的小事,还有一封却是来自沈宝山的妹妹、今年和谢文纯同岁的沈家小娘子。
  这沈小娘子信中写道:“谢公子安好。大兄遭难,多蒙乃父照拂,又兼公子书信安慰,二兄心神舒畅,小女子不胜感激。”后面还有一些客套的话,末了还别了一朵红叶,甚是雅致。
  谢文纯一下子来了兴致,他一向喜欢和小姑娘说话,见这沈小娘子小小年纪字体雅致,文笔也不凡,就上了心。提笔回信,表示这都是我该做的巴拉巴拉,又暗搓搓的问小娘子多大了叫什么。他年纪尚小,也不通男女之事,只是纯然的交往之意。那边沈小娘子鬼使神差的,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母亲沈夫人,沈夫人自沈灼然离家后一应事情都压在肩头很是忙碌,疏忽之下也没发现儿子和谢小郎的信中时常夹着女儿的信件。
  竟就这样,当初谢文纯的心血来潮,变成了三个人的信件往来,每次谢文纯也是回两封信,一封给沈宝山,一封给沈小娘子,一来二去的,谢文纯和这从未见面的沈小娘子熟悉起来,有什么心事,沈小娘子也会写信告诉谢文纯,谢文纯今天又读了什么书,也会和沈小娘子说上一说。谢文纯发现这沈小娘子也是极聪明,和他往来信件中常有独到的见解,有时不小心和父亲谈话漏了出来,父亲总会赞上几句,只是谢文纯自发自动的瞒下了和沈小娘子通信的事,只推说是自己“灵光一现”想到的妙句。只是这沈小娘子到底羞矜,不肯告诉谢文纯她的闺名,算是谢文纯唯一的遗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
(づ ̄ 3 ̄)づ





第6章 玉难琢
这一日,谢文纯下了学,正要去姨母处找他表哥表妹玩耍——自从有了七夕赌楼“共患难”的经历后,谢文纯也不嫌弃他那表妹是个哭包了,平日里去找平表哥玩时也会带上娇妹妹。楚平骅到了岁数,已是去国子监上学了,平日里也不是很清闲,一来二去谢文纯倒是和楚娇时常在一起玩耍——当然,大人们再也不放心他们两个出门了。
  楚荆对自家儿子女儿和阁老儿子的相交暗暗心喜,崔四娘更有另一番计较——她是庶女,丈夫也是楚氏偏支,若女儿嫁给谢阁老和崔家嫡女唯一的儿子,那可真真是高攀一门好姻缘,即使不能作嫡妻作个贵妾有着少时的情分也是件好事。
  〃少爷,老爷叫您去书房。〃谢松长随林安前来传话。
  〃爹今日朝中无事么〃谢文纯随口问道。
  〃老爷也是刚从值房回来,就叫您去呢。〃
  〃好,我这就去。陵越,那你先回去吧。〃谢文纯想了想,又说道,〃等晚上来我这里我们一起温书吧,今天的字还没练完。〃谢文纯背书虽快,字写得还是惨不忍睹。叫陵越来,多半还是打着让陵越帮着写几张,应付夫子检查的意思。
  〃是,少爷。〃陵越躬了躬身。
  〃别老那么客气嘛小陵越,晚上一起吃桂花糕啊!〃谢文纯笑道。
  
  〃来了。〃谢松今天面色严肃,谢文纯一看,心下一跳。是又闯什么祸被人告状了前天去酒楼吃饭没给李家公子脸清了酒楼的场在多宝阁的拍卖会上与人斗气还是自己拉着表哥又偷偷去了一次明桥有人告诉爹了
  〃爹。〃
  谢松见儿子惴惴不安的小样子,也不发话,足足又停了一刻钟。
  〃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被你逼着光着身子跳到了明湖里〃谢松话语听不出喜怒,谢文纯却知父亲越是平静越意味着气急了,八成已经想好惩治他的方案了,心里有些惶恐。
  〃爹,是他打赌输了的!我们……〃
  〃放肆!你给我跪下!〃说着,谢松从身后拿出一束藤条,就向谢文纯身上打来。
  谢文纯原本已经直挺挺跪好了,见他爹拿出了藤条,当下脸都吓青了,哇的一声站起来就要跑——他其实不怎么怕他爹,所以才敢跑。
  谢松见了大怒,〃林安,把门关上!我看谁敢去给老太太报信!你们,给我把这小兔崽子抓住!〃说着就挽了袖子要抽谢文纯。把个谢文纯吓得在小院里乱跑,嘴里还喊着,〃爹,爹!不要冲动啊!福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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