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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掌心娇-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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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闭起眼,她却真的昏沉的睡着了。
  梦里她穿着织金的华服,层层叠叠的裙摆逶迤在泥地里,她终于支撑不下,勉强喘息着靠在树干边,手腕上的一对玉镯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能听见鸟儿在山林间啾啾歌唱,柳树曼妙随风起舞,碧蓝的天空里有团洁白柔软的云朵,一切都是静谧安心的。她慢慢倒在树下,发丝凄美凌乱,感受到血液汩汩温热流出,闭着眼安逸的感受精力的流逝。
  任丰年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黑沉沉的。她没什么力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透支了一般,心里无所求,也没有欲望。
  她下意识的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起那些事情,仿佛也并没有什么感想。
  “大小姐,您总算醒了。”任丰年闻见热腾腾的米香味。
  她面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这是念珠的面孔,清秀温和的样子,仿佛能包容她一切的任性。
  任丰年拉着念珠的手,终于觉得眼里有些干涩起来,她抿嘴道:“念、念珠?”
  念珠温柔点头道:“大小姐,是奴婢。”
  任丰年被一边的宫人扶起来,抓了引枕垫在腰后头,一口口的被她喂着吃起粥汤。
  任丰年吃着汤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头,虽则还是双脚冰凉的,但情绪却在一点点回笼。
  她道:“你……怎么进宫的?”
  念珠道:“您一连病了大半个月,嘴里头一直喊着要娘亲,陛下没有法子,来不及下旨把夫人从浩水叫来,便先把奴婢召进宫服侍您。”
  任丰年听到“陛下”两个字,面色也平平淡淡的,只问道:“我先头走之前,曾与外祖母说过给你婚配之事。”
  念珠喂完她,轻轻摇头道:“奴婢不想婚配,老太太没有勉强,只给木鱼几个找了婆家。”
  念珠是一直跟着任丰年的丫鬟,从小到大,无不尽心的。任丰年垂眸道:“为什么不呢?”
  念珠有些腼腆,但还是语气平平道:“奴婢生来便没有老子娘,自小跟在大小姐身边,身量还没桌子高,便懂得怎么服侍您起居……大约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便是把您服侍好。”
  任丰年的唇角轻颤:“念珠……”
  念珠转头吩咐宫人端来洗漱的热水,轻轻道:“大小姐,该洗漱了。”
  任丰年点点头,由着她拧了帕子,给自己细细擦洗。
  念珠轻轻道:“您有了三月的身孕了,先头太医说……”
  任丰年只觉脑袋里像是给人用锤子四处敲打,顿时头晕目眩起来,她勉强撑着道:“你说……甚么?!”
  念珠给她理了理衣裳,柔声道:“您有两月的身孕了。先头太医说,本是您体寒带了些许体虚,情绪又十分不稳定……还、还淋了雨,便有些不稳。若要保胎,须得在床上养两个月。”
  念珠没把话说全。何止是不稳定呢?任丰年自己在梦里不明白,只有旁观者才知她有多凶险,若非太医医术高明,她或许现下便瘪着小腹,气若游丝了,毕竟那些血可不是白流的。
  任丰年是路氏的女儿,而路氏和路老太太当年生产和孕育,皆是极其小心的保胎护养,却仍旧伤了身子。任丰年得过路氏的叮嘱,却并不当回事,因着她平日里虽月事凌乱,却也不算体虚的样子,吃得香甜睡得实在,便觉得自己不会走了母亲和外祖母的老路。
  任丰年有些愣怔的拿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她不能够想象,自己肚子里也有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这孩子……
  任丰年问道:“……陛下呢?”
  念珠边给她篦头发,便轻声道:“陛下这个点,或许要准备早朝了,大小姐可要再歇息会儿?”
  任丰年摇摇头道:“不必了,我已睡了很久,再躺下也未必能够睡得着了。”
  念珠道:“大小姐想看话本子么?不若让奴婢给您念念解解闷?”
  任丰年矜持点点头道:“好啊,你挑本短些的,来给我念念。”
  任丰年仿佛又想起了甚么,问道:“饼饼去哪里了?”
  念珠反应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饼饼……饼饼给陛下放到别处养着了,因着您有了身孕,还是莫要太近的好。”
  任丰年哦一声,顿时觉得了无生趣。
  她很快便发觉,现下自己特别容易困倦,念珠不过讲了半柱□□夫,她却困得提不起劲来了,直昏昏沉沉的蜷在毛毯里打瞌睡。
  念珠的声音愈发小起来,任丰年便很快头点着肩膀了,一张素白的脸也睡意朦胧。
  她靠在床头打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有些口感,拧着眉毛轻声道:“念珠,我口渴了。”
  松木香味很沉着,任丰年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但她没有睁眼,只就着茶杯吃了两口茶,轻声道:“茶好苦啊。”
  她偏过头,呼吸声沉静舒缓起来,仿佛睡得很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  饼饼:喵~
作者:身为猫奴,便要像年年这样……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任丰年有了孩子,她躺在床上抚摸着小腹; 却依然没有真情实感。
  就在多日前; 她还在想着怎么同一个男人沟通,怎么化解他们之间莫名的隔阂。又怎么能想象; 就在几日之后,她便没那么在意他了呢?
  任丰年想起自己刚刚入宫的时候; 被他禁锢在身旁; 没有丁点的自由。她那时候心里是彷徨的,也很无奈。
  因为他是君王; 而她充其量不过一介升斗小民,又怎么能真的斗过他?无非便是小小的任性一下; 也不过是想告诉他,她也是有反骨的; 并非是他可以一意掌控的。
  她那时候便总想着; 要是能有一个孩子便好了。她若有了孩子,宫廷的城墙,将再也禁锢不了她。因为她的心终于能够踏实了; 不用患得患失; 也不用因为他的不悦而心生忐忑; 便也不觉得失了自由。
  任丰年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安起来。她的身子大概与她娘亲一脉相承; 皆是不怎么适宜怀孕的。她不指望自己将来还能怀上孩子,但是至少这一胎,她想要把他留住。
  转眼间便入了夏; 任丰年不知为何,竟比从前还要苦夏许多。外头的蝉鸣声一阵压过一阵,滋儿哇滋儿哇的嗡嗡直响。
  她抓起引枕便扔在地上,手里络着半边黑发道:“怎么吵成这般了!连歇息会子都不能了!”殿里哗啦啦跪了一片,任丰年顿时有些无力起来。
  她昨日夜里便没睡好。
  都说有身孕的女人瞌睡多,可到了她的身上,却反了。白日里倒有时能困倦,歪在榻上,却也不怎么能睡着。到了夜里更是不成,一双眼睛瞪得跟灯笼似的,压根就是满面精神的样儿,插着腰便能出去训示下头几个不安分的妃嫔。
  故而连着好几日了,任丰年终是在白日里觉得困倦起来,差点歪了头,便要瞌睡过去,外头的蝉鸣却又叫她烦心起来,翻几个身,只觉得自己像油锅里的烙饼似的,两面都焦了。
  任丰年起身,念珠和婉清一道上前,服侍她起身。
  念珠道:“大小姐不若再歇息会子罢,奴婢瞧您昨儿个也没睡实。”
  任丰年摇摇头,不肯再说话。
  外头阿莲从殿门进来。她虽说不若念珠侍奉任丰年早,却是大宫女里头最镇静最懂事的,任丰年在与念珠推心置腹说明一番后,便叫阿莲做了飞游宫的掌事宫女。
  阿莲还是那副样子,眉眼皆是冷冷淡淡的,只说起话来,却又是妥帖心细,任丰年很是放心她。
  阿莲道:“先头襄妃娘娘的宫人来说,襄妃娘娘觉着夏季的衣裳也不必给宫人裁太多,左右三套便也够穿了,其余妃皆照着自己得的份例,大家一道统筹着叫一宫掌事去问内务府裁便是。南方发了洪涝,朝廷里头拨了不知多少雪花银子去建堤坝,襄妃娘娘还说,虽不能帮到前朝,好歹不必添乱。”
  任丰年听了便觉得心下火起,冷笑一声道:“你且去问问她,是本宫管还是她来管?!她想管本宫也懒得统筹了!自会去请了陛下,好叫她一个人拿主意便是。”
  任丰年说完,又喘息两下,只觉得脑子像是一团给饼饼抓乱的毛线球,怎么绕还是绕不回整洁的样子。
  阿莲看她这般,也点点头道:“奴婢这就同她说。”她有些担心任丰年的脾气,但又不善言辞,只怕自己说错了话。
  任丰年只觉得襄妃这人就是有病,她说给宫人多裁两件衣裳有什么错,这夏日里天这么热,衣裳还能捂着不换了?她以为每个宫人都有那许多体己银子不成?这么点子银钱能修个什么堤坝?欺负她算数不好不会算账么?合着外头发洪涝了,国库里没钱了还是怎么?
  之前还听闻襄妃要冰山要的可欢,真的算下来,她这一月要的冰山钱,都够她们一宫一季的穿戴了。要她做甚么好人了,装成多贤惠的样子,假惺惺只会叫人觉着讨厌。
  任丰年又把阿莲叫来,吩咐她:“本宫这一大面墙的首饰和衣裳,你皆去给本宫换成银钱。赈灾。”
  阿莲顿了顿,还是道:“喏。”
  任丰年道:“接下来你也晓得该怎么做了,叫她们该捐银子的捐银子,没钱的捐首饰,没首饰没衣裳的……那就算了。”
  阿莲自然晓得任丰年的“她们”指的是宫里那些妃嫔。平日里任丰年管着六宫,也从来不会克扣她们半分月钱,偶尔过个小节日,还能赏些下去。这些妃嫔不说富得流油,总归日子也算美滋滋。
  任丰年的意思大致是,有本事扣宫人的衣物,你有本事把自己的体己都捐了啊!
  她才不管那一面墙的首饰有多少是陛下你侬我侬的时候送她的,横竖她是不想要了,没首饰没衣裳横竖她就剃了头做姑子,看谁倔得过谁,她就是讨厌襄妃,讨厌到要把她的脸撕烂了扔到泥地里去。
  任丰年怀孕前,也不会这般歇斯底里……可能是因为夏日里太热了吧。
  毕竟她们殿里头连冰山都没有。
  是的,连冰山都没有。
  陛下听不知哪来的蒙古大夫说,任丰年体虚,若是着了凉对孩子和母亲都不好,故而宁可叫她热着,也不肯叫她着凉。所以任丰年硬生生给热的隔半日便要擦身洗澡,不然她得难过死。
  任丰年这话吩咐下去,六宫妃嫔……可以说是鸦雀无声。毕竟自从宝妃有孕以来,巴结她的人太多了。虽然任丰年一个也不想搭理,并且比最开始表现的还要不正常,但也并没有哪怕一个宫妃敢表示不乐意。
  当然,除了襄妃娘娘。
  襄妃娘娘同任丰年杠着的时候多了去了,然而几乎没一次有好果子吃。任丰年可以说是间歇性的把怒气发在她身上,以至于什么也顾不上,就想下她面子,就想踩她的脸,就想叫她颜面扫地。
  导致襄妃娘娘每次都张口结舌,实在无法想象这是一个闺秀的处事原则。难道不该是平平稳稳,贤惠温柔的么?
  背地里再气,也不能带到明面上来啊。
  然而任丰年就是不在乎,因为陛下可以说是默许了她各种各样的行径,所以她心里还算有一把尺,晓得度在哪里,甚么事体又不能做,故而从来也没真的惹出甚么是非来。
  这原本宝妃和襄妃不和,后宫众人都知道,但大家始终都抱着看戏的心态。
  因为宝妃这人嘛,你不惹她,她也是真的懒得搭理你,同襄妃再闹,也从来不殃及无辜。襄妃么,虽说一看便是有心机的,只她还要装贤惠呢,笼络旁人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叫别的妃嫔对她心存芥蒂。
  然而这次,这两位把整个后宫都闹上了。众人都觉得十分无奈,想想荷包转眼就要瘪下去,便难受极了。
  任丰年管不着她们,更加懒得管,横竖怨襄妃去吧!
  隔天,她便发觉,白日里再也没听到蝉鸣。                        
作者有话要说:  任丰年:我想咬人!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任丰年和陛下已经僵持了许久,她这肚子都显怀了; 但仍旧不肯见他。见到就当没见到; 听到就当没听到,横竖她就当作没他这个人。
  陛下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 他事后想过,自己的做法没错; 很多事情他不愿叫她面对的; 怎样也不会展现给她看。
  她是一张雪白的澄纸,娇滴滴又柔弱; 他宁可叫她气他怄他,也不愿叫她知道那些复杂可怕的过往。
  但皇帝确实也没料到; 任丰年会被诊出有了身孕。她的月事一向不准,有时来晚些; 有时干脆不来; 叫太医看了,也只说她天生的体虚,只能温温进补; 少吃刺激的食物。
  他不舍得勉强她太多; 虽早膳还盯着; 午膳晚膳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最多同她一道用膳时; 把那些油腻辛辣的吃了,才好叫她少吃些。只任丰年又要不开心,盯着盘里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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