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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掌心娇-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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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低头恭敬递给皇帝。
  皇帝嗯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纸缘。他仔细把药方看一遍,递给身边的宫人,淡淡道:“赏。”
  周太医回到府里,见灯火通明处妻子正一样样欣赏锦盒里的饰品。他张开手掌,让手里的汗水干一干,舒口气上前道:“怎么这么开心?”
  妻子笑道:“你在宫里办事办得好,老祖宗也开心,到底这御赐的东西就是不同。”
  周太医想起偏殿里帝王平淡却压迫的眼神,和低沉冷寂的气氛,手心又冒起汗来。圣人如何,并非是他这样的小官可以揣测的,有些事体,他也不过是只能埋在心里。至于床上的少女,他也是忐忑许久,才叫出的“娘娘”。
  他看着几个锦盒里的珠玉首饰,心里叹息一声,有了几分揣测。当今陛下,并不似先帝那般含蓄。先帝的任何旨意与话语,里头都暗含玄机,臣下们不但要尽责,而且要把话都猜的漂亮。
  而当今陛下,行事果断凌厉,且从不做弯弯绕绕的事体,一是一,二便是二。周太医不过是给宫里贵人诊断的,再扎实几年,太医院院首也并非空想。他自然比寻常太医更通晓人□□故,更得皇室的偏好。他不由暗暗思虑起来,陛下叫他来诊这姑娘,是为了暗示他甚么?
  月上中天,周太医心里终究叹息一声,不管怎样,这姑娘将来若真能大贵,他也少不了暗中为她周全。
  任丰年醒来时已是第三日清晨,偏殿里头空空荡荡的,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她发觉自个儿换了身小衣,凌乱的黑发也被梳理的很顺。任丰年不晓得发生了甚么,只得干着嗓子哑声道:“有人么?”
  她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宫女进了殿门。其中一个往碳盆里加了些红罗碳,另一个恭恭敬敬的垂首侍候她起身。
  任丰年被她轻柔扶起,吃了几口茶水,偏头询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那宫女低头道:“在飞游宫的偏殿里头。”
  任丰年抓着床单有些发怔。她本以为,若是自己发了热,便有机会被移出去,故而横了心,吃了阿于配的药丸。不成想自己只是被移到偏殿里,身上分毫不曾损到,反倒被打理的很精细。
  任丰年觉得有些无力起来,倒在柔软厚实的被窝里不想动弹。而那两个宫女也不曾催促什么,只是静静在一旁候着。忽然,任丰年直起身子,轻声道:“我……想见他。”
  两人还是笔直站着,仿佛木头泥胎,并无反应。
  任丰年又说了几声,她们两个都恍若未闻。任丰年有些烦躁,她总算晓得了,这两人即便伺候她,也不忠心于她,旁的事体根本使唤不动啊。
  她又在床上瘫了半日,才懒散起身,闷闷道:“你们准备关我到甚么时候?”
  其中一个圆脸宫女这才恭恭敬敬回到道:“姑娘,这并非是咱们能决定的。”
  任丰年抿嘴不乐道:“好吧,那要不你们给我找点话本子看?”
  圆脸宫女想也不想,答应道:“姑娘要的,咱们自当尽力。”
  任丰年接下来便看着话本子,瘫了一整天,全日皆有人把她服侍的很舒服,但就是没人说话。任丰年也晓得,这些宫人皆是无法自主之人,与她们计较并没有任何意义,故而倒是和和气气的,并不曾为难她们。
  到了黄昏时候,她书页只翻下一半,脑袋却蓦地困倦起来,眼里的书册也看不下去,手都阵阵发软。“啪”的一声,话本子掉到她面上,发出清脆的纸声。任丰年最后的意识:脸疼……
  第二日,任丰年一大早便醒来了。她觉得仿佛有甚么异样的地方,却说不上是哪里。直到宫人伺候她打水洗漱的时候,她才看见自己雪白的手指上的黄玉约指。
  任丰年顿时就不想洗脸了,费了吃奶的力道,也不曾把约指摘下来,仔细看看才发现,这个并非是原本那一个。
  她的手虽娇小白皙,却是只小肉手,平日里看仿佛指头也不算太胖,可她手背上却有五个清晰的指窝,故而指节也有些肉。不晓得那人昨晚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小一个约指都能正正好好卡进去,换成她来,却怎么也拔不下来。
  任丰年有些气闷的耷拉着脑袋,给宫人喂着吃了几口粥菜,便把头埋回去。
  任丰年闷闷不乐的,其实宫人们也是非常着急,陛下每日都要听姑娘的事体,可姑娘除了吃便是看话本子然后就是睡觉,大多数时候一张脸都苍白又颓废,满脸都是不高兴。若姑娘有条毛茸茸的尾巴,大概整天都是耷拉下来的罢。
  今日的任丰年更加颓废了,平日里要说起吃东西,她大约眼神还能亮一亮,先今却抱着被子团着不肯说话。给她吃点好吃的,都像是吃药一般,眼神幽怨的很。
  当日夜里,两个宫人战战兢兢的同男人报道:“姑娘今日,吃的不多,也不说话,连最爱的话本子也只翻了一页,便丢在一旁了,只抱着被子团在床里,仿佛有些闷闷不乐。”
  皇帝没有说话,只身近了寝宫,把床上睡得七荤八素的小姑娘手脚掰正了,掖好被子。月色下的少女睡得很不踏实,秀美的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在泥泞的梦境里挣扎。
  男人低头,在她嫩白的双颊上一边吻上一个,略有些粗糙的指缘摩挲着她乌黑润泽的秀发。
  他甚少有这样柔情的时候,即便从前与她在一起,小姑娘再生气,哄哄也就过了,自己心尖上娇养的,也就不在意这点得失。可他很少说情话,就连相见时候,也是沉默肃然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在和这小东西谈情说爱。
  自从她离开,他才发觉这个娇纵的小姑娘有多惹人心痒,他的梦里都是她或粘人,或发脾气的小模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有纵容她一切的资本。
  可现下,他忽然发觉,有时候小祖宗也要多管着,不能一味的宠纵。她时时刻刻想着怎么离开他,满脸的理直气壮,给她稍微碰个钉子,便要哭哭啼啼不开心,也实在是给宠坏了。
  任丰年当然不晓得自己夜里又给这老东西轻薄了,白日里醒来,便觉着精神好了许多。她便是再倔,也抵不过好吃的东西。这厨房仿佛很了解她的吃口,一味给她送精致的甜口小点心,或是鲜辣的东西。只一点,便是量实在太少了,两三口便能吃完,实在不过瘾。
  任丰年又瘫了大半个月,宫人才上前道:“姑娘的身子也好透了,上头发话,叫您先委屈着,回到秀女的屋子里去住些日子。”
  任丰年被关在寝殿里头这么些时日,真是无时无刻不想撒气,怎么就想出这样的法子,把自己坑了够呛。如今这些宫女虽只字不提“上头”是谁,但大家心里头都明白。
  任丰年虽不折腾,但也不想妥协,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被人捧在鼓掌之中,再怎样发足狂奔,也逃不出五指山。她仿佛能感受到那个人冷淡的眼眸,几乎漠然的看着她自取其辱。
  任丰年回到原本的屋子,已是快开春的时候。整个屋子的姑娘又相较原来,少了三个。任丰年被养的稍稍丰腴了些,不再是之前纤弱的样子,面色也泛着淡淡的粉,肌肤更是腻白。
  苏绣站起身,对她温柔笑道:“丰年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她又拿了自己绣的帕子,垂头笑道:“也不晓得你喜不喜欢,这些日子我一向担忧着你,也没甚么能做的,便想着给你绣一方帕子。”
作者有话要说:  黄玉约指:放弃吧少女!我可是定情信物!
任丰年:???他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过啊……
作者:给男主点蜡。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任丰年回来了,屋里的姑娘皆是十分惊讶的。毕竟她走了这么久; 有些人甚至猜测; 她已经给挪出宫去了,更有甚者; 还觉得她是病死了。不成想她这么猝不及防的回来了,甚至面色还很好; 身上的衣裳也是簇新的宫装。
  细心者会发现; 任丰年袄上缝制的纱料,和头上戴的珠花; 皆是大月国进贡的月胧纱制成的,本是作装饰用的布料; 却有瑰丽光泽,轻薄细腻; 占面如宫室大小的纱料; 能以巧手层层叠叠制成小巧牡丹珠花,辅以珍珠宝石,更是尽显雍容。
  这样的布料可谓有价无市; 勋贵人家也未必能得一小匹; 更遑论以此纱制成整套衣裳首饰了。而任丰年的衣裳很多; 知晓的布料和用途皆在于心,可也不曾见过这么漂亮的布。她虽不知有多珍贵; 却也晓得十分难得。
  不过她也不在意便是了,穿再珍贵漂亮的衣裳,内心却时刻惶恐不安; 实在不算甚么好滋味。
  任丰年不晓得苏绣这人到底实怎样,不过她可以肯定,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姑娘。交朋友贵在心诚,而她无法从苏绣眼里看到诚意,这人的内里被遮掩的很好,朦胧着使人捉摸不定。
  苏绣与任丰年说了会子话,但任丰年也并未多热忱,至多便是不失礼。她见任丰年困了,便体贴道:“丰年妹妹睡吧,枕头稍稍垫的高些,对颈子好。”任丰年看她一眼,嗯一声,慢慢合上眼,很快便入了梦。
  苏绣知晓任丰年给挪到偏殿的事体,她很好奇,任丰年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直到某一日,她有了新发现,才知晓和任丰年交好并不亏。任丰年脾气不好,想必能包容并与她相交之人并不多。而苏绣恰巧很会忍耐,她可以忍耐所有的漠然和耻辱,她一点都不在意,直到撷取最甜美的果实的一天。
  任丰年第二日,一大早便给吵醒了。这才知晓,秀女们留在后宫这两月,是要学诸多宫中礼仪的,并非只是吃喝玩乐养肥待宰。任丰年这才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太作了好么!
  比起动不动跪在地上一个时辰,能在偏殿里头吃喝玩乐醉生梦死简直不要太好过!然而她也不可能拉下脸皮,再跑去和某人撒娇说练规矩太苦了,毕竟她的首要目的还是想离宫,那样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大太阳底下穿着宫袄,笔直笔直站规矩,也实在太难忍了。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给烤熟了,然而那头的嬷嬷仍旧肃着脸站着,一点也没有放行的样子。
  任丰年本就是娇气的性子,她恨不得嬷嬷因这样的事体把她送出宫去,只她晓得不管她做甚么,也没人真的敢为难她。任丰年抬头看着嬷嬷道:“嬷嬷我头晕,身子有些不爽利,想回去歇着。”
  嬷嬷:“…………”她听两个老姐妹说,这姑娘身上有上头的宠护在,脾气又相当难搞,遇见她瞎作还要多担待些。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要多担待到什么样的程度,现在总算晓得了……
  嬷嬷点点头道:“你身子弱些,那便叫宫人扶着回去罢。”
  嬷嬷内心:自己在宫里少说也有点威严在,现在根本就是威严扫地,还要装作淡定的样子实在太耻辱了!
  其余秀女:“…………”
  知晓任丰年情况的自然不敢吱声,然而不晓得任丰年事体的,只当是嬷嬷今日心情格外好些。不过也没人真敢再出头,谁都能看到,嬷嬷现在一张脸直接黑成锅底了好么!
  任丰年倒也不是存心给旁人没脸,只她自己实在是给娇惯了,受不得这样的苦处,再者她能忍一天,难不成还能忍接下来一月么?既然晓得自己有权利享受,那她不如就放纵好了。
  然而任丰年没想到的是,隔天她便给更厉害的教习嬷嬷请去吃茶了。
  眼前这位黄嬷嬷,看上去年岁也实在不小了,一头半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来,头上的首饰不多,却有些庄重端正的意味。她一张脸板着,不苟言笑道:“任姑娘,上头也道您身子弱些,吃不得苦,便由我来教您规矩。”
  任丰年:…………
  她吓了一跳!这个黄嬷嬷浑身皆是肃杀之起,一句“教您规矩”,简直把她吓得手里酥饼都掉了,饼皮悉悉索索掉了一地。
  然而黄嬷嬷,是真儿个来教她规矩的。认真说来,黄嬷嬷虽然肃容着,但是各样皆放松许多,讲解的也细致缓慢。
  “遇皇后、圣人,即行屈膝礼,若遇旁的贵人,位分低者行躬身,高者颔首礼。”黄嬷嬷说着,一丝不苟的把礼数扎实示范,示意任丰年也做一遍。
  任丰年实在是没法子,说实在的,叫她给人屈膝行礼,确实并非是不能接受的事体。只是,她心里头总有些不舒服。
  那人想把她留在宫里,退一万步说,倘若她真不幸终老后宫,那他还会娶皇后,是否她还要给他们夫妇两屈膝行礼?
  有些道理她皆懂得,也并非是不识好歹之人。她也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是没路可退了。只是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在他面前,也会如此卑微。他既然想把她留在身边,为何一直都不曾出现?为何还要叫人教她怎样向皇后,怎样向圣人卑躬屈膝?
  是否他想慢慢磋磨她,折辱她。
  任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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