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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
“先生这意思,”卫永昌悠悠道,“您觉得谁有戏?”
“我看好的,若是也有心,这事就成了八成。”
“只有八成?”
“剩下的两成,一成在天。”方无隅给火盆里加了些柴火。
“那还有一成呢?”
“以后,您自会知晓。”方无隅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卫永昌,“这里有些别的事情,王爷请看。”
卫永昌拆开一看,里面是各派势力表,以及可拉拢的官员:“我即刻着手去办,有劳先生费心。”
“天下本是苍生的天下,我所做的一切微不足道。”
待卫永昌走后,方无隅用雪盖灭了那炭火:“只有寒冷,才不会麻痹人的知觉。”
一女子款款从屋内走了出来,红衣胜血,不怒自威,正是艳雪。
“师哥,下的好大一盘棋,别把自己绕进去了。”
“人生在世,如果不能多一点趣味,那就太过苍白了。”方无隅满不在乎,他的嘴唇是发紫的,眼睛却始终燃烧着光芒。
“那你何苦把她牵扯进来,某种程度上,都可以算作你的女儿。”艳雪指的是谁,不必明说。
“天下的名士那么多,不然你以为他为何选我,还不是因着那丫头的缘故。”方无隅抬眼看天,“这雪也不知会下到几时。”
“因着智伯瑶的关系,你才接近那卫永昌,只能说师哥你不是真名士。”艳雪说完,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那卫永昌在皇帝心目中本就是储君人选,若是有朝一日他登上皇位,却要平白把功劳算在你的头上,你不是雪中送炭,而是巧取豪夺,师哥,这不是君子所为。”
“你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也把我想的简单了,”方无隅起身,将艳雪拥入怀中,“权势的博弈,本来就是这样,那无数你所崇敬的先贤,也是踏着这样的路走过来的,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只有居高位,才能不埋没于尘土之间。”
艳雪推开方无隅,却从背后抱了他,把头靠在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咬着他的耳垂:“师哥,你变了。”
“难道都不愿意看我的脸了吗?”方无隅把手覆在艳雪的手上,“我可能变了,但我对你不变。”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还是我的师哥。”艳雪说完这句话,要放手离去。
方无隅却紧握了她的手不放:“这是什么意思?”
“何必逼我再说一次。”
“你的刀呢?”
“送给那女孩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方无隅嗤笑一声:“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从那时就下定了决心?”
艳雪说:“决心是从方才下定的,就当我变了。”
艳雪抽手,转身走入苍茫天地,一下也没有回头。
方无隅也愣在原地,不敢转身去看,害怕一转身,就动摇了。
雪停了,再回头地上一切痕迹早已抹去。
走在雪上,形单影只,退无可退。
“师妹,我让你失望了吗?”
这边智府,智伯瑶病了好些时日,可把智老头急坏了。
这病是从两月前开始的,从她一身血腥味回来开始的。
“现在是什么时辰?”智伯瑶躺在床上眼睛几乎睁不开来,面色绯红,那体温高的吓人。
“还早,要不要吃些东西?”智老头一招手,旁边端着饭菜的佣人就窜出来。
“有人来找我吗?”
“没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智老头几乎急坏了,恨不得撕开她的嘴往里面灌东西,他觉得吧哪家男人会喜欢瘦的不成人形的柴火棍?
“有人给我东西吗?”
“也没有。”
“你们走吧,都出去。”智伯瑶有气无力闭上了原本就是一条缝的眼睛。
“这饭?”智老头不死心。
“我不吃!出去!都出去!”智伯瑶抓起枕边的非明刀要扔出去,结果一个失手,拿不稳,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好好好,我们出去,你别生气。”智老头很尴尬地被吓跑了。
出了门没多久,那智夫人开了腔:“我看她这病来的凶猛,别是撑不住了吧?”
“不许瞎说。”智老头打断她。
“我是说她的病拖了这么久,起码有一半是饿出来的。”智夫人一边给女儿拢了拢披风,一边跟自家老爷抱怨。
智伯瑶听到了,内心觉得可笑,笑自己被自己的刀砸了一脸血,可悲,可笑。
正文 第十五章狐裘不暖锦衾薄
犯了什么错误,师父要对她这样狠心?
为什么不见她,不理她,不给她线索让她去找?
难道是因为那个家伙?难道是因为自己捅了他一刀?
智伯瑶心里早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自幼跟在师父身边,师父要做什么她也八九不离十猜个大概,她从来都知道师父要的是卫永昌的信任,可她偏偏要跟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争一争宠爱,很明显,她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怎样才能再见到师父?很简单,讨好了卫永昌就能再见师父。
智伯瑶拿定了主意,挣扎着爬起来,找了身衣服化了个妆,他喜欢浓妆还是淡妆?该是上次茶楼见面的装束,他上次盯着看了许久,他该是喜欢的。去勾引,该怎么做?含蓄还是热情,要做到什么程度?过夜吗?不在乎的,只要师父再露面,这所有的筹谋都是值得的。
“瑶瑶,你的病好了?”智老头正急的在府门口来回踱步,却发现智伯瑶盛装打扮出了房门。
“不归你管。”智伯瑶拖着病体出门去,生病真是恼人,不仅拿不动刀,连腿也抬不起来,迈个门槛都让她出了一身的汗。
“你,你这……”智老头想拦着,但看到她凶狠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待智伯瑶走远之后,智老头叹息:“功亏一篑。”
智老头本听说最近卫永昌在京都里有些动作,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个侍郎,差人去请他来府上做客应该不难,趁机撮合一下两个小年轻,等到卫永昌登上皇位,自己可就有大好的前途,再不济,卫永昌失败,家里还有个智仲灵可以嫁给长阳王。
“谁?”
“智侍郎。”
卫永昌把手上的毛笔放下:“姓智?”
“正是,”道隐犹豫一下,还是坦白,“智伯瑶是他的长女,听说一直流落在外,大概几个月前才被寻了回来。”
“不去,告诉那智侍郎,约个日子在茶楼见吧,去府上,就没什么必要了。”卫永昌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道隐吃惊,主子这么干脆,暗暗叫了声好,反正离那姑娘远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好,我这就去转告。”道隐退下去。
屋里只他一人,卫永昌这才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描摹她的样子,越是说忘记,就越是忘不掉,似乎伤他越深,他就越是难以自拔。
气氛沉闷,卫永昌起身出了屋子。
他本该只在院子里走动,耳边却似有个声音在指引他走出门去,走出去。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她。
这大概就是宿命,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为什么要走出府门?他不是只要在院子里散散心吗?因为有人让他出来,这人是神。
她看着比两个月前瘦弱了很多,也虚弱了许多,走的很慢,喘息的声音很大,额头上沁出了汗水,身上穿的却还是单衣,在穿着狐裘、棉袄的人群里尤其扎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确实是朝着这边走来,身上也没有背刀。
卫永昌看到她,她也看到了卫永昌,脸上绽放出孩子般的笑容,清澈而绝望,一张巴掌大的惨白小脸上涂了红唇,大白天看着恕�
看她好像有点不对劲,卫永昌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正赶上她晕厥,一伸手,就把人捞在怀里,真的瘦多了。
道隐这边忙活完了朝王府赶回去,正巧在街上遇到自家主子,傻不伶仃站在街的中央,怀里还揽着个扫把星,几乎要绝望,刚夸过主子你学机灵了,转头又拜倒在人家石榴裙下。
“我叫人去通知智家。”
“不用。”
“那我叫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不用。”
卫永昌把人打横抱起,放到了自己的卧室床上。
“叫个太医来,不,太慢了,你来看看这人怎么了?”卫永昌说。
道隐一百个不情愿也没法子,上前来仔细看了:“一般的风寒,只是拖了很长时间,只要好好调养就没有其他问题。”
“隐哥儿,最近府上染了风寒的人这么多?”药店老板把捆扎好的药材递给道隐,问一句,毕竟道隐几乎把药铺搬空了。
“做好你的事,不要多问。”道隐提了药材,不多说什么。
早说了要离智伯瑶远一点,可架不住人家自己找上门来。
不过主子也真是的,一个风寒,瞧把你吓得,你忘了身上那窟窿怎么来的吗?
“药煎好了,您看要不要把人喊起来?”
道隐忙前忙后,卫永昌却顾不上看他,只扫了一眼,道:“拿些蜜饯来,药苦。”
“算了,我亲自去办。”卫永昌说着,就要起身。
床上一直昏睡的那人却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卫永昌的衣袖:“别走。”
声音软绵绵的,这只小猫终究是剪掉了爪子上的指甲,听的人心都要软化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卫永昌摸她的手是冰冷的,额头却烫得吓人,“我叫人再加一床被子,你发发汗。”
“不要,你别走。”
卫永昌无奈,内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融化,这小猫,蹑手蹑脚地走进他的心里,把别的东西都挤到一边去了。
“好好好,那我不走,你把药喝了。”卫永昌使了个眼色,道隐端药过来。
“不喝!”智伯瑶这话倒是很孩子气,“你陪着我。”
道隐登时就想把这小妮子从大门扔出去,可惜主子在场。
“好,那我陪着你。”卫永昌拍拍她的手背,坐在床沿。
“头很疼。”
“哪里疼?”卫永昌弯了腰去听她说,冷不丁被环抱住了脖子。
“你陪我,好冷。”智伯瑶不撒手。
眼看主子连人带衣服要被拽上床去了,道隐忍不住要上前把这两人分开,万一主子再受了伤,自己可真的担待不起。
“你跟我一起睡,好不好?”智伯瑶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让人不能拒绝。
“主子,这男女之大防……”道隐看不过去了,却被主子的眼神给警告了。
默默关上房门,从门缝看到主子和衣翻身上了床,智伯瑶那白藕一般的手臂明晃晃绕在他的脖子上。
原本只是打算躺在她身侧陪着,不料她掀起被子一角,把卫永昌裹了进去:“还是有点冷,你冷吗?”
再说什么道貌岸然的话都是假的,原本就想揽入怀中的人,就在身侧,一伸手,就抓得住。
两人依偎着,伴着屋外呼呼的风声,智伯瑶安然入眠。
卫永昌把她揽得更紧,这柔软身躯,全然地依附着他,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再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离。
智伯瑶恍惚间,身心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即便是最亲近的师父,也不曾这般,这令人温暖的身躯,让她想要更用力地抱紧。
“师父,师父……”无意识的呢喃,让卫永昌刚软下去的心被割掉了大半个,只能回应以更用力的怀抱,哪怕她咳嗽,也不松开半分。
“道隐,你去看下是不是添了什么病症。”卫永昌阴沉着脸,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应了一声,道隐不敢怠慢,难道主子太猴急,在房事方面不加克制,弄了什么幺蛾子出来?
进屋,那智伯瑶还是躺着,衣服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发了许多汗,嘴角还挂着残留的血,面色绯红,额头布着细微的汗珠,看着也是粉团一般的人,从前怎么没有发现?
道隐为自己生出的绮念惊到了,赶忙收了心神。
“她突然咳血。”
道隐把了脉,心下有了定论:“莫急,只是心中郁结,加上久病不愈,身子弱了些。”
卫永昌专程托人找了太医问询,配了些补身的方子,只是却不肯再踏入房内半步,差人寸步不离候着。
书房内与大臣的来往书信堆了一案,卫永昌却只是拿起来翻看两下,心不在焉。
伴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屋内二人全神戒备,尤其是道隐。
进来的是散乱着头发的智伯瑶,还有手忙搅乱的丫鬟婆子。
“主子,这姑娘不听劝,非要进来,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