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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阳知道智仲灵不习惯与过往的熟人打照面,于是牵着她的手离开了。
智仲灵憋红了脸,要甩开他的手:“长阳王,这怕是不合适。”
卫长阳听着如此生疏的称呼,不退反进,将智仲灵整个笼罩在自己身体的阴影之下:“要叫我长阳。”
“那样,不合礼制。”智仲灵别过头去,“您是王爷。”
“叫我长阳,”卫长阳嘴角浮起一丝邪魅笑容,“你若是不,我就亲你,在这里。”
智仲灵低头嗫嚅:“长阳。”
那声音低低的,就算他们靠的这么近,卫长阳也要竖起耳朵才能听到。
卫长阳有心与她调笑,但见她连耳根都是红的,也便不为难她。
两人在随从的拥簇下离开,留下卫永昌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痴痴望着心上人。
围观的百姓一阵拍手叫好“我看这位姑娘身手确实不凡!”
“也许能跟近日风头无几的江姑娘抗衡。”
“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江姑娘雄才伟略,怎么能相提并论?”
……
人多,嘴杂。
智伯瑶却觉得自己的耳朵仿佛被人堵上了,只能看到,只能听到和卫永昌相关的一切,她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内心,于是故意不去看他。
当铺的李掌柜见夺魁的是一位姑娘,有些惊讶地过来了,请智伯瑶打开卷轴。
卷轴上面倒不是谜题,是一个上联“眼前人是心上人”。
智伯瑶苦笑一声,她知道卫永昌正竖起耳朵在听,于是,她故意说“海中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海中月是天上月,”卫永昌念着,自然是体会到了其中深意。
“这,”李掌柜觉得对的不算工整,却还是勉强说得过去,于是令伙计将允诺好的奖金搬了出来,放到智伯瑶的面前。
智伯瑶看着面前整整一抬的银票,却丝毫提不起兴致,她要这废纸做什么?不如分发给众人,一起享这尘世的荤腥。
于是智伯瑶夹着那箱子,飞身爬上花梯高处,将银票分发给众人。
如同鹅毛大雪一般的银票从半空缓缓飘落,却比飞雪更能暖心。
“嗖”,半空中什么东西飞了过去,刺破长夜。
卫永昌认得那是一支箭,难道有叛军就潜藏在百姓之中?
他回过头去,见到不止一人,他们张弓搭箭,朝着花梯上的智伯瑶射了过去,一时间箭如细雨,密密麻麻。
不对,若是叛军,冲着智伯瑶去作甚?卫永昌心下冒出一个大胆的答案,这些人是母妃的手下,好大的胆子,指使侍从扮作敌军,不管怎样,众目睽睽之下射杀成汉子民那都是死罪!
卫永昌体谅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愿为难,于是他便趁着智伯瑶落地的时候,挡在她的身前。
“我自己可以应付!”智伯瑶推他,一推,不动,再推,还是不动。
卫永昌转过身来,便将她拥入怀中。
“放开,你若是不放,我便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放!”
智伯瑶咬牙:“你还要怎样?我差点丢掉性命,你还要怎样?过往的那些,都忘……”
“我娶你!”卫永昌突然蹦出一句。
智伯瑶盯着他,仿佛盯着一个怪物:“你胆敢说出这样的话?”
“我娶你,将你放在我的身边,这样,母妃就没有机会下手了,而且,因为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她也不会为难你。”卫永昌紧紧地拥着她。
智伯瑶方才在卫永昌说要娶她之时,心里还有过一丝悸动,但听到他的目的之后,感觉受到了侮辱,受到了轻视。
“你听着,现在里里外外都有我母妃的眼线,跟着我走,你才不会受伤。”
智伯瑶冷眼看着面前这人,一颗心,冷月无辉。
正文 第四十章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智伯瑶与卫永昌同骑,就那样招摇地过街。
“虽然很是气恼,但你的提议,我接受,”智伯瑶冷声道,“我一人之力,实在无法与庞大的朝廷势力抗衡。”
“我只觉得对不住你。”
智伯瑶打断他的话:“所以,现在告诉我,那天你对我说过的,都是谎话,你对我说不再爱我,都是谎话。”
卫永昌到这个时候,依然不能说出实话,他害怕说出实话会动摇智伯瑶冰冷的心,于是,他只能回应:“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智伯瑶反手摸上他的面颊,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从前,我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不曾想,如此的胆小怕事,虚伪造作,光是想到要与你挂着夫妻的头衔,都令我蒙羞!”
到了永昌王府,智伯瑶率先下了马,卫永昌看出她逃跑的意图,一声令下,便将她结结实实围了起来。
“我是生是死,与你何干,”智伯瑶轻笑,“反正我们两个毫无瓜葛,你少来管我!”
卫永昌语气决绝,不带一丝犹豫:“将她拿下!”
于是道隐和巫怀慕两个人上去与智伯瑶缠斗,花了很大的力气,最终将她绑成了一个粽子,送到了卫永昌的卧房里。
绑住了她的人,却没有塞住她的嘴。
但是智伯瑶也累了,只好在床上睁着两只眼睛:“恋慕我?杀我?救我?你们主仆二人实在是有意思得很!”
巫怀慕就在房梁之上,但是巫怀慕自知理亏,也就不敢同她争辩,只默默听着。
有婆子进来送些吃食,被智伯瑶一脚踢翻了碗筷:“滚!”
于是那婆子便连滚带爬地出门去,不敢多说什么。
半夜,智伯瑶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已然清醒,但是依然装睡。
黑暗中那高大身影蹲在她身前,帮她脱了鞋子,松了绑她的绳子,给她盖上被子。
智伯瑶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假装睡着,她应该跳起来暴怒如雷,理应如此。
她突然有些同情面前这人,满嘴的谎言,满脸的无奈。
那黑影轻轻关上房门,责问婆子:“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婆子们什么也不敢说,唯唯诺诺低头。
不一会儿,卫永昌走了,那两个婆子进屋来。
“你说她到底能不能嫁进来啊!”一个婆子嘟囔着。
“谁知道呢,不是说圣上在殿上把江姑娘指给王爷了吗?”
“我看那江姑娘人也不错,家世又好,王爷应该娶她。”
“什么叫应该,那是必须娶,不娶就是抗旨不遵!”
“可是这位智姑娘又算怎么回事?”
“也许爷可怜她吧。”
“可怜她,给些银子不就打发了吗?有必要把人接回府上来吗?”
“那你觉得是怎样?”
“我看,是王爷怕这姑娘妒忌,四处乱说,才把她放到府上的。”
“你的意思是,爷是要把她关起来?”
“我觉得是,不管怎样,肯定要等跟江姑娘大婚之后才能把她放出来吧。”
智伯瑶听着婆子们的议论,心里很是不悦,明明是他强行把人留下,怎么到了下人们嘴里,却成了她不要脸地倒贴。
天还不亮,智伯瑶就起来了,她蹑手蹑脚下了床,两个婆子在床边睡得很熟。
轻轻开了门,智伯瑶就见到两支巡逻队在房门前交叉巡视,她还没走两步,就被拦了下来:“智姑娘,请您在房间里待着。”
智伯瑶将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还拦我吗?”她吃准了卫永昌口是心非,她吃准了卫永昌吩咐过这些人要好生款待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主子,智姑娘醒了。”道隐恭敬地向卫永昌汇报。
也许,像他这样的皇室中人,本就不该给出承诺,因为他的承诺,牵连到她,就算他有心顺着她的心意随她而去,却偏偏有旁的人,不肯善罢甘休,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决心要尽力挽回自己的过失,要保住她的性命,要冷了她的心肠,等到以后,等到以后和离也好,总有办法还她自由,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对自己死心。
所以,当智伯瑶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踹门进来的时候,卫永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放我走,不然,就……”
卫永昌说:“不然就死给我看是吗?”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无所谓,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微笑。
智伯瑶没料到他是这么个反应,将匕首抵得更近了。
“你若是想结果了你自己,请便。”卫永昌说,“如果你死在外面,死在别人的手上,我怕是心里过意不去,但你若是自己非要去寻死,那怨不得别人!”
智伯瑶知道这是卫永昌故意做出来的疏离状态,气的不轻:“你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你为什么就不能正视你的内心!你这个懦夫!”
卫永昌站起身来,道隐为他披上大氅:“你若是以为我在故意疏远你,那还真是自作多情了。”
“你……”智伯瑶没料到他狠心至此,自己再闹下去,怕是也自讨没趣,“随意,我要出去走走。”
“在我大婚之前,你最好不要惹是生非,”卫永昌冷冷说道,“换句话,你不得外出!”
智伯瑶懒得与他争辩,在一群侍卫的包围下被遣送回了屋子。
“你留在府上,”卫永昌沉声对道隐说。
“可是您的安危……”
“让怀慕跟着便是。”
道隐答了声:“好。”
年节之后的第一次早朝,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折子,朝臣无关痛痒地发表了一通言论,不知怎的,就把话题扯到了卫永昌身上。
“儿臣有一事要奏。”卫永昌出列跪拜。
“哦,婚事有礼部操办,你就不必费心了。”
卫永昌面色严肃:“儿臣要说的,正是此事。”
“既然你坚持,那就说来听听。”
卫永昌拜倒:“儿臣该死!”
“何事如此惊惶?”皇帝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是关于儿臣的婚事。智侍郎曾将其长女托付与儿臣,虽没有通报礼部,但智家长女因为儿臣,推掉了……”卫永昌一席话,说的就是智伯瑶跟他之间有过婚约,现在智侍郎死了,自己理应担负起照顾她的职责,免得被别人说了寡情凉薄,但是皇上又亲自指了一门婚事,这……
“那便两个姑娘都娶了,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礼部有人站出来问了:“只是正妃只能有一个,不知……”
“江将军为朕半世奔波劳碌,他的女儿理应做正妃,只是,”老皇帝话锋一转,“智侍郎一家如今阴阳相隔,朕于心不忍,想……”
名为爱护智氏遗孤,但朝臣们都知道皇帝心里揣的是个什么心思,江将军功高震主,皇上这是要敲山震虎。
“蒙皇上错爱,小女能嫁与王爷已经是今生修来的福分,”事已至此,江将军只能顺水推舟,“做个侧妃已经是莫大的恩典。”
“如此甚好,”老皇帝很满意地点点头,“那礼部可要尽心操办此事!”
将军府上,江将军迈着沉重的步履回到家中。
江夫人迎上去,夫妻两个谈了许久,去遣小厮:“把小姐喊过来。”
江水寒一直关注前厅的动静,时不时在屋里踱步。
“小姐,那个永昌王当真值得您这样挂怀?”
“我看小姐这样的学识,做个皇后也不吃亏!”
“你们两个,”江水寒急忙呵斥道,“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让我听到。”
“知道了,小姐,”那侍女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下次,奴婢不会乱说话的。”
“其实,那个永昌王爷人也不坏,小姐您嫁过去了做个王妃,也是一对璧人。”
“就你们多嘴!”江水寒听了倒也无意去追究这两个聒噪的侍女。
“小姐,老爷,夫人让您过去。”
江水寒急忙整了整衣衫,按捺住自己的心情,慢慢走出门去。
“见过爹爹,见过娘亲。”她颔首行礼,抬头却看到红着眼眶的母亲在抹眼泪。
“娘亲?”江水寒心下一沉,“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苦命的儿呀!”江夫人上前搂住了江水寒。
“难道……”难道那婚约不作数了?那可是皇上亲自指婚,江水寒心里七上八下的。
“本该为你寻个好人家的,”江夫人摸着女儿的面庞,“如今却要委屈你了。”
“嫁给长阳王,女儿心里是欢喜的,何来委屈之说?”
江将军便把早朝上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给江水寒听了。
江水寒心里说不上是忧是喜:“爹爹做的对,您立下赫赫战功,皇族对您很是忌惮,以后,我嫁入永昌王府做一个侧妃,爹爹膝下又无男丁,如此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