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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伯瑶不在乎什么解释不解释的,需要解释,那说明事情早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智伯瑶住进了冷宫,这些天来诸位臣子对她积累的不满早已经到了顶点,呈现爆发。
弹劾智伯瑶的奏章只见多而不见少。
“又是这些!又是这些!”卫永昌把面前的书桌都掀翻了,“他们就不肯给朕消停一日!”
小寻大气也不敢出,站在一旁,很多事情,她有心无力,比如卫永昌不爱她,比如卫永昌对智伯瑶可怕的执念。
“这是怎么了?”一个女人弯腰将飞到门口的奏章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尘土。
“母后,您来做什么?”卫永昌因着小寻这个外人在场,给淑太后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一点点颜面。
“哀家来看看你。”
“长阳没事儿了,他已经回去了,”卫永昌说,“看朕就不必了,朕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嘴犟,”淑太后说,“若是没有一些心事,能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卫永昌冷笑一声:“儿臣心有忧虑,但不是母后所能解决的。”
“这话你可说的不对,带兵打仗,文韬武略,哀家不如你,可说起后宫这些事情来,皇上你可不如哀家,”淑太后装作无意地说,“是不是那些御史让你如此忧心?”
被戳中了心事,卫永昌甩甩袖子,“哼,朕的决定,他们也敢提出意见,真是反了!”
“其实,说起来,他们的弹劾,也是出于好意。”
卫永昌说:“您看不惯瑶瑶,可以直说,何必弯弯绕绕?”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三更急雨打窗破
“皇上这话可就不对了,”淑太后说,“瑶后是个贤淑的女子,他们不懂,但皇上若想抱住瑶后的名分,不做些什么,怕是不成。”
“听母后的意思,您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卫永昌大概也是被烦的焦头烂额,病急乱投医,竟然在听去淑太后的意见。
“他们所要的,无非是后宫的平稳,后宫的平稳,不过是相互制衡,他们是担心瑶后一人独宠,会让后宫乌烟瘴气的,”淑太后说,“眼下选秀的日子就要到了……”
“不成,朕答应过瑶瑶,不会……”卫永昌说。
淑太后按按他的肩膀,要他坐下听着:“皇后的意思,哀家是知道你,你们两个伉俪情深,这本该是好事,但你要知道,外人可不这么样想。如今瑶后又破坏秋祭,还传出推妃子落水的传言,您若是不肯做做样子收一些官家女子进来,怕是要引发众人的不满。”
“您的意思是,只要朕选秀入宫,就能保瑶瑶?”
“正是,”淑太后点头,“若您执意跟御史们过不去,也没有哪个臣子敢跟您过不去,可是您要想清楚,他们都是为了国家的安稳着想,不是您的敌人。”
“那此事,就交给母后操办。”卫永昌说。
“那哀家叫贤妃一起来操办此事。”淑太后答,“免得让人疑心哀家一手遮天,都塞一些自己的眼线进来。”
“随意,反正,朕不会与她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放在宫中的摆设。”卫永昌突然看向小寻,“小寻,这是太后,你也来见过。”
“小寻见过太后娘娘。”小寻行了个礼。
“母后,她也是未央的人,想来你们两个一定会一见如故,有很多话题想要聊的。”卫永昌打发小寻去跟淑太后聊天,自己这边也好落个清静。
“小寻?这个名字似乎有一个故事,你快与哀家说说看。”
比起智伯瑶,面前的淑太后似乎更为平易近人,有皇室的风范。
小寻对着淑太后,便也没有那么拘束:“我小的时候母亲将我带去一起洗衣服,她将我放在一个木桶里,可等她洗完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我连同那木桶一起被冲走了,她急坏了,叫人家一起去寻我,结果在河的下游发现了我,那木桶靠了岸,我在桶里面玩得正欢,因为我失而复得,所以他们都叫我小寻。”
“这孩子福大命大,是个贵人。”淑太后拉着小寻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欢喜,“哀家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几十年没有回到家乡去了,猛地见了家乡人,还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小寻惊讶:“您也是未央人?”
淑太后点点头,随后把自己过往的经历粗粗说了一遍,就打发这天真的孩子去厨房里给她做一顿家乡菜出来。
小寻前脚刚走,淑太后脸上的笑容就一点点消失。
“太后,您乏了?”淑太后身边的嬷嬷为她端上一杯热茶。
淑太后说:“这个小寻,不过是一个粗鄙的农家女子,不知道皇上因为什么原因把她留在身边,太能说了,让哀家没了兴致。”
“也许皇上就是看中了她这份不加雕琢的天真烂漫吧,”嬷嬷说,“您想想当初的瑶后,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罢了,不提她,好不容易才把她打发走了,”淑太后说,“长阳那孩子怎么样了?自他从皇上那边回来之后,我还没有好好地看他。”
“老奴传话过去了,但是,长阳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嬷嬷一脸担心。
“走,哀家同你一起去看看。”淑太后说,“要不是因为还有他这一个念想,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才不会卷入朝堂的纷争之中去。原以为,我成了太后,就能做一回自己了,不曾想啊,身不由已。”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说不是呢?”
来到东宫的时候,那里已经是非常的萧瑟了,整个宫殿里面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让人疑心这是荒废已久的宫殿。
一声声的猫叫传来,更让人心里面没拧�
“长阳,你在吗?”淑太后小心翼翼地敲门。
“滚!”一声轻微的嘟囔,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淑太后告诉身后的宫人:“你们都退下吧,我跟他单独聊聊。”
“你来做什么?”卫长阳躺在床上,醉眼迷离地问。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死。”淑太后说。
“看我?”卫长阳指了指自己,哈哈大笑,“都是你,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一定是被你逼死的。”
“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淑太后听到自己唯一在乎的人这样中伤自己,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做娘的有哪个不为自己的孩子好!”
“做娘的,你可真说得出口!”卫长阳听到这里,就暴躁起来,坐起身子,一只手指着淑太后的鼻子,“都是你,我会有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害的!我天生就是贱婢的儿子,你为什么要叫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为什么不叫我去死?如果当年一出生我就死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烦恼!”
淑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抹眼泪。
卫长阳越说越来气:“为什么我会有你这样一个母亲!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结果呢?太子终究是太子,狸猫却还是狸猫!”
“啪”的一声,竟然是淑太后给了卫长阳一个巴掌,“废物!”
“你打我?”卫长阳没有料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低眉顺眼的淑太后敢如此对他,一下子被打蒙了,看着面前的女人,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淑太后一向让卫长阳觉得是跳梁小丑,是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看人眼色,挑别人吃剩下的残渣的可怜虫,那么,面前这个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让人害怕气场的女人又是谁!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终是心肠狠
“打得就是你!”淑太后冷冷看着他,忽然站起身来,远远地离开他,“如果早知道我的儿子是这样窝囊的性子,不如当年直接掐死他算了,也好过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都是拜你所赐。”
“你错了,一切的过错都是你自己的。”淑太后说,“道隐,那是真正的前朝太子,可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辈子做人家的走狗落了个万箭穿心的下场!我告诉你,当年我给你的是一条真正的大路,可惜放着阳关道你不走,你要去走独木桥!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儿子,我还不如掐死你算了!”
说完,淑太后竟然真的走过来,双上卡住了卫长阳的脖子。
卫长阳到底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强烈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在一个老妪的手上落于下风。
不料淑太后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条手帕捂在卫长阳的口鼻上,卫长阳顿时动弹不得,他的酒意一下子都醒了!
淑太后看样子是要来真的了,她缓缓放下手帕,停止了哭泣,抹干了眼角的泪水,把自己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她不哭,也不笑,好像是在对卫长阳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这一辈子,可以算是非常不幸的,运气,从来都没有降临在我的身上。”
卫长阳觉得面前的淑太后十分陌生,好像是疯了,他要逃,他要喊,可是他不能动,东宫除了他再无别人,不会有人来救他的,不会再有人来了。
“我从小生活的虽然算不上锦衣玉食,但也算富足,只可惜,父亲在斗争中失败,从此我从人上人,沦为最低等的婢女,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死,我也没有想过轻生,我从没有臣服,我不甘心总是做一个婢女,所以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慢慢地抓住机会。跟夜帝的一晚,他什么都想不起来,都一大把年纪了,我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是我故意设计的。”
卫长阳只觉得淑太后恶心,想要拼命地远离她。
淑太后一只手卡住了卫长阳的脖子:“再动,我就掐死你,难道连听我讲完一个故事的耐心都没有?”
卫长阳瞪着淑太后,似乎要骂她。
淑太后另一只手拍拍卫长阳的脸颊:“我从前跟将军学的招数,一招可以制敌,瞧不起女人吗?”
说完淑太后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叫卫长阳觉得自己不能呼吸,方才知道淑太后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我一路跟着他们来到成汉,我知道在未央我依旧是一个婢女,所以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要我活着,我就不能认输,我就不能停下追求更好的东西。我从一个婢女,一路爬到淑妃的位置,如今成了太后,你以为这是时势造英雄?你错了,我才是造势的人!”
卫长阳虽然觉得淑太后一些话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但是细细一想却觉得淑太后所说不无道理,这是个真正可怕的女人,她生长于泥潭之中,虽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但她从未停止过丢掉身上的臭泥。
“我的好儿子,我一路支撑下来,不过是想让我们母子两个都好过,”淑太后声音慢慢颤抖起来,“可你为了一个女人,丢掉了原有的一切,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蠢!原本他都打算放你离开了,我若是你,我会带着对亡妻的怀念去到封地养精蓄锐,谋求反击,而不是像你这样整日喝得酩酊大醉成为一个没有用的窝囊废!”
“我不是窝囊废!”卫长阳争辩。
“不是?”淑太后冷笑,手上的力道加重一分,“你每天都在做什么?成为智伯瑶的走狗?在宫里面搞一些小动作?你以为你所做的事情能撼动他几分?天真至此!与其等他来收拾你,不如我自己提前送你上路吧!”
说完淑太后两只手一起用力,卫长阳顷刻便脸色发紫,眼白往上翻。
“长阳,送你上路的,是你自己的母亲,请你不要恨她,她很快就会去陪你的!”
卫长阳无力地在脑海中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的身体突然开始猛烈颤动,他猛地咳嗽几声,突然伸出他铁钳一样的手,将淑太后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一点一点移走。
“这,怎么可能……”淑太后惊讶,她的药效不该退散的。
“因为我不是窝囊废,”卫长阳冷笑,“我不是,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从来没有一天是虚度的。你以为我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人,可你不知道的是,我并不是无能之人。”
淑太后的手被粗暴地甩在一遍了。
淑太后别过头去,不敢看卫长阳的神色。
卫长阳说:“你可以走了。”
淑太后说:“你可以杀了我,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我为什么要杀你?”
淑太后说:“因为,我想要杀了你。”
“开什么玩笑,你毕竟是我的……母亲。”卫长阳低下头,小声地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好不好?”淑太后半蹲在卫长阳面前,用哀求的眼神看他。
“我说,你毕竟是我的母亲,”卫长阳这一次很大方地承认了,“我认你。”
“长阳,你真的肯认我?”
卫长阳说:“你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