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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是倾国色-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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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后来偷问宫里的嬷嬷,本是试探,嬷嬷却封了她嘴,不让她说出去。只说再过几年,她有了夫君便会懂得。
  但她同她的夫君成婚半年了,她偶尔会觉得寂寞,想他,也想他充满爱意的抚慰,却没有到这种地步。她想,或许也不是人人都贪这种滋味的,习礼习儒之人会更加克制些。
  因此她没有想到,被周氏拆穿了她的故作正经,原来她私下里也是急色禁不住私欲的,这有些打破她的认知了,令人一整日不住恍惚,偏偏头疼,怎么也想不起昨日的场景了。周氏偶尔将目光转到她身上,她都尤为心虚,不敢打量,飞快地捂着发烫的颊躲避。
  周氏好笑又感到有几分无奈。
  可喜的是,世子此次抓住了夏侯孝的蛇头七寸,于琅琊山脉以北奇袭了夏侯军队主力,首战大捷,灭敌八千。
  不论北漠,还是与西绥僵持数月的夏侯军,都万分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与萧弋舟的军队狭路相逢,正面应敌,即便是倾数倍之兵力,也万无可能拼得过越战越勇的西绥军。而且,若是在地利不察,失之军心之时,恐无法不被重挫锐气。
  夏侯孝暴怒,听从部署建议逃窜往南,不慎又遇上一支萧家军,是萧侯亲自率人堵截而来的。
  萧侯年轻时没甚大的建树,待儿子十几岁上战场时,父子俩却同时打出了名声,威名震于中原。当其时,戎马倥偬,呼啸纵横,扫敌千万,麾下猛将其数如云,其厉如虎,可以说,夏侯孝甚至可以不顾萧弋舟的军威,但面对老辣的萧侯,仍是忍不住未战先怵。
  他曾经捎信给官海潮,共二十三封信,其中有二十二封被妥帖交于官海潮手里,只有一封,被萧弋舟的探子截去了,截去的那封因是贺寿词,不过一片空华无实物的锦绣文章而已,夏侯孝没派飞骑随扈,因此落入敌手并未深究。
  熟料萧弋舟手下的东方愈利用此信做了文章,连夜又让子郢调兵回撤淮阳,让官海潮误以为萧弋舟从那封截去的信件之后窥得军机,西绥早已严密防范,窃取之举无力回天。官海潮生性多疑,既起了疑心,后来不论夏侯孝再如何解释,他也坚决据守不出。
  好端端一场即将达成的联盟,被东方愈取的轻飘飘一纸贺寿词化解,淮阳兵戈消弭于无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东方先生早在数度交锋之中掐准了官海潮的猜忌之心更远甚于陈湛,也摸清了夏侯孝欲借官海潮之手分解西绥兵力,且意图各个击破的野心,如此巧用太极,于其间只需圆滑周转一番,本来为利而合的联盟,也为利而离,不攻自破。
  萧家取得大胜,夏侯孝损兵折将,败逃晋州。
  东郡晋州是夏侯家百年大族繁衍之地,夏侯孝先祖栖息于此,后几代先祖屡立战功,世袭郡公,到了卞朝末年之时,更利用天下大乱的局势,豢养府兵,私蓄田产,暗铸锋镝,发扬壮大以至今日。
  但说到底,夏侯家并非武将出身,尽管后代子孙都强令习武,也终归不是萧家敌手,夏侯孝只有纸上谈兵之能,高瞻远瞩,豪言阔语,实战上确实远逊于萧弋舟。
  谋士心知肚明,因而这数月以来,一直想方设法压制夏侯孝的火爆脾气,劝诫他,不可与萧弋舟正面对敌,否则绝无胜理。但压了数月之后,隐忍不下的夏侯孝终归还是爆发了,如今又两头遇伏,心中更是不平。
  回晋州三日,他暗借兵符调动四万大军,扬言扫除乱臣萧逆,着手下一青衫文士,又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的讨伐萧氏檄文,连同战书一道,送到了萧弋舟军中。
  此次虽然获得大胜,但军中却并未如往常一般举行盛大的庆功礼,萧弋舟仅只亲自带队入山,捕了些猎物回来,与将士分飨,也没赏下美酒来,俨然仍是紧绷着的备战之态。
  周清与濮阳达早已于帅帐之中久候世子,濮阳达脾性火爆,战场上横冲直撞,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负了伤吊着一只胳膊,绷带挂于颅后。
  “此回萧侯孝来,不如先前简单了。”周清道。
  濮阳达对着舆图看了许久,鼻孔发出一阵嗤声。
  东方先生指着平原沃野,画了一圈,“史载,王战于陵原,九战而九胜。”
  帐中静默,铜灯里的火星子跃动起来,舔着周围人的脸。
  东方先生道:“世子知道在下的意思,卞朝先武帝,于陵原与西绥人九战,战则必胜,后来又有萧氏领兵,灭了西绥土著,建立都护,方有如今。人都说,陵原是西绥兵之墓地。”
  这时的人信奉鬼神的愈来愈少,但即便不信的,对此也不得不敬畏几分,东方先生说道:“在下观山势、观水势、观星象,于我西绥都有不吉,世子如要应战,胜算五五,然恐怕有宵小之徒趁虚作乱,取道间隙,侵我兀勒。”
  萧弋舟道:“先生之意是说,如果我执意应战,兀勒也未必会比彭城安逸是么?”
  “是。”东方先生道,“西绥是中原同西域之枢,在下担忧的是,有中原人沿西域商道,混入西绥,侵袭兀勒。世子,萧家与夏侯家对峙这么久了,泽南似无动静,这难道不令人感到奇怪么。”
  萧煜也道:“世子,东方先生所言在理,不得不防,不如让末将领兵回撤,将夫人安置妥当,世子此时不可轻易应战。”
  萧弋舟皱眉,“此事容我见过侯爷再议,替我传书父侯,即刻来见。”
  “遵命。”
  议事毕,诸将已疲,各自回帐中歇憩。
  萧弋舟原本并没有想一举夺下东郡,大肆侵入晋州,至此将北方千里之地完全纳于萧家舆图之中。然而他低估了夏侯孝不死不休的脾性,此战,赢则获利极大,输则一败涂地,实在不是轻易能下决断的。何况没有安顿好母亲妻儿之时,他不得不顾及背后。
  送酒的少年又托着酒盏入帐篷来了。
  萧弋舟目光一凝,忽然紧紧盯着这个少年起来。
  他若是没有记错,上次这个少年似乎隐约说起过他的夫人,并且当时就红了脸。少年提起女人脸红害羞是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
  送酒少年也没想到,他不过是从军师之命,送些薄酒过来给世子,怎么竟会得到世子如此冷待的眼神,盯得人心中发慌。
  他还是将酒盏颤巍巍放下,又将漆红木盘上的一瓶药膏送上来,道:“这是军医里某位夫人给的,说是有奇效,能除疤,不留痕。”说着,少年小心翼翼地抬了头,偷打量着世子右脸,那条伤口上可怖的暗红血痕褪了,只还有些蛛丝般的旧迹而已。
  说起来,世子之俊,在军中绝对是寻不出第二位的容色绝世,那夏侯孝也是传闻之中首屈一指的东郡第一美男,可少年于阵前遥遥一瞥,夏侯孝身量不高,乏世子之奇伟,那声音也尖酸如妇人,乏世子之气概。如此想来,还是世子更招人稀罕,至少脸不能轻易毁了,那位夫人想得真周到。
  萧弋舟拾起了那瓶药,皱眉,“新配的?”
  说什么不嫌弃,果然还是嫌弃了。他想。忽然恼火起来。
  少年道:“也不是新配的,军中许多人都用过夫人的药,这瓶是剩下的,最后一瓶。”
  萧弋舟的脸色更冷了。
  用剩的才给他,那就是很嫌弃了!
  他捏着玉瓷瓶揣入胸口,极快地起了身朝帐篷外走去。
  少年摸不着头脑,以为开罪于世子,茫茫然回想着自己说错的大实话。
  夜色如幕,篝火不熄,长夜里一阵风卷着木杆上的旌旗,发出猎猎之音,灌于耳中,有些扰人。


第69章 情热
  萧弋舟停在了嬴妲的帐篷外。
  她的帐篷里燃着灯油, 烧得正亮, 里头隐隐约约、模模糊糊映出一道令人日思夜念的身影, 萧弋舟在口干舌燥的同时, 又伸手碰了下颧骨下那道还未完全消散的伤痕。
  说来惭愧,他避着她, 固然是为了反手一击, 让她明白日后不要想着法儿骗他这招行不通,然而事实上还是为着萧煜看似无心的一句话。毁容的男人,还能让嬴妲喜欢?
  他不确定。
  因为他非常肯定一点,倘若他不是生了这副姿容,当年初入平昌之时,小公主不会那般喜爱他。至少她对他的一见倾心, 这张脸功不可没。
  小兵诧异地支起头颅,要对世子问句安好,萧弋舟皱了眉头, 他们也就识相地闭口不言,将那句请安问好的客套语吞了。
  嬴妲背过了身, 她的背影看起来玲珑孱秀, 两臂纤长若无骨, 柔软地折起来, 将簪发的钗取下来,随之如水般流下的便是一头漆黑长发。
  萧弋舟的眉拧得更紧了。
  他发现一件事, 每晚对着灯火下美人倩影, 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把持得住, 而他居然放心地让同样一群人对着嬴妲的帐篷守了这么久!
  嬴妲在帐篷里坐着,将长发散下之后,她似乎侧过了身,从桌上拾起了什么,侧颜静好,被晕着丝丝浅红的火勾勒出温婉意味。
  她看了会儿,抚着肚子,发出一声含着幽幽春情的叹息。
  “你父亲啊,又很久很久不能见你了。”
  他一怔。
  那边又响起了声音。
  “我想他。只是,这样的颠簸流离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几年,说不定……还有十几年……我也说不清楚,在他心里,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
  萧弋舟顿在外边,慢慢地曲指,在掌心抵住了。
  他的脸色有些沉。
  “天下,权势,兵戈?”
  嬴妲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些话不适宜当着孩儿说,便抿唇不说了,又笑起来,“我给你做了一顶小帽。还不知你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呢,只做了一顶雪蓝色的。”
  周氏与蔚云都歇下了,静寂的帐篷里只她一人,怎么也睡不着。
  她听说萧弋舟打了胜仗了,然而她还是不敢就这么闯到他面前去,怕他生气,这么想着,身后的帘子倏地一动,嬴妲回了头,萧弋舟已经走了进来。
  她还以为是幻觉,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萧弋舟神色晦暗,只一双漆黑眸子,深如潭水,冷静地凝视着她,有几分令人错觉的温情,嬴妲确认是他无误了,忽然惊呼一声,倒回了榻上,“夫君?你怎么会来?”
  萧弋舟疾步走上来,轩眉微挑,“意外?”
  嬴妲愣愣地点头,跟着就被萧弋舟一把抱起了,她娇呼一声,害怕他惩罚的手段,紧紧搂住了他的后颈,萧弋舟坐上榻,将她搁在腿上,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贴住了她隆起的圆滚滚的肚子,什么也不说,便在她的嘴唇上亲了口。
  她呆呆地望着他,右脸上的伤痕,被烛火一照,还是清晰可见痕迹的,便心疼起来。
  “夫君,还疼不疼?”
  她类似讨好的柔软话儿,听得人身上酥痒。
  跟着,她柔软小手贴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指腹沿着他脸上伤痕滑了下来。
  萧弋舟道:“你嫌弃我丑?”
  嬴妲愣了,她后知后觉地意会过来,萧弋舟一早也知道了她在这儿,才故意让人传话,说是萧煜让人问的。她反应过来之后,对于萧弋舟忍了这么久,竟然也不说破,让她一个人惴惴不安又愧疚难忍地捱了这么久感到愤怒。
  一想她就忍不住要打他的胸口,“我嫌你什么!你瞎了聋了,丑了瘸了我都不嫌!我就嫌你总是欺负我!”
  她挣动着,萧弋舟忍不住翘了唇,觉得怀里的妇人甚是娇憨可爱,俯身啄了她的唇肉,嬴妲软绵绵地被征服了,忽然肚皮一跳,她有些惊讶,“夫君,他踢我了!”
  “是么。”
  他将手掌贴住嬴妲的腹部,感受着她腹中孩儿有力地踢动着她的肚子,心中无限感慨,将嬴妲搂紧了一些,万分怜爱地抚她的长发,亲吻她的额头,“这里也是是非之地,你怀着我的种,久待不行,即日起,你就搬到我的帐子里去。”
  嬴妲还以为他来兴师问罪,没想到竟如此通情达理,嬴妲圆了杏眸,错愕问道:“夫君,你不恼我骗你么?”
  “我也骗你了啊。”他笑着捏她的鼻尖。
  嬴妲听到此话,心底无比满足,一报还一报,扯平了,确实谁也怪不着谁。
  “可你以前好像不想我跟着你。”
  他忽然态度大改,一定是有缘故的。
  萧弋舟道:“我即将应战夏侯孝,这一战是倾尽兵力的一战,兀勒城恐怕也不会太安全,一旦拿下夏侯,从此之后,我们将整片北疆版图划归己手,便要很长一段时日留在中原了。送你回兀勒,反而令我悬心不下。”
  他顿了顿,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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