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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娇-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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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都是一家子人,这些话也不怕被旁人听着。可任老爷子颇不赞许的训道:“你就是一张嘴总是比闭不严实,如今是什么时候,这些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当心皇上杀鸡儆猴看。”
  任施章忙道:“爹,我自然是省得的。”
  男人之间的话,女人自然不好掺和,絮絮叨叨说了一晌,崔贞在一旁接道:“如今局势这样,连寻个亲事也不大容易了。太子阵营的官家嫁娶之事只选他们那一茬,六皇子和八皇子那道也是这般。可怜我们家孤零零的立在顺天府,石榴也没有一个人说亲。”
  一说到石榴的亲事,便如同触到了任霁月的逆鳞,他一字一句道:“嫂嫂想岔了,如今这些时候,我们任家是纯臣不讨好,可待新帝登基,那些官家可又会得了好?自古的皇帝没有不多疑的,多说多错,多做更是心怀鬼胎。如是以后,忠诚旧主,还可以落下个好印象。到那个时候在做打算也不迟。”
  石榴怎会不知小叔叔如今说这道话是何意?好笑的瞧着他去,却看他抿嘴偏头,一气呵成。哈哈,大概是不好意思了吧。
  任老太爷看着颇不是个滋味。原想着将这个小子带回任家了了他娘的恩情,哪知自己把自己的孙女给赔了进去。可拦也拦了,打个打了,又不能挑破闹个鸡飞狗跳,于是只能冷了脸道:“你倒是算了个清楚!”
  任霁月恭敬的听着训斥,至于听进去没有倒是他自己的事了。
  崔贞听后,脸色更是差:“这么说,还得等那么些时候?如今同石榴一起玩得谢婉都有了自己的亲事,可我家石榴呢,还是八字没个一撇,等新帝登基后,我家女儿不都成个老姑娘了么?”
  石榴也不想太早嫁人,再说了她又不像谢婉那般有了心仪的郎君。她拿话劝导了一番崔贞,至于老太爷怎么想那便是她的事了。
  石榴怎么心里能安便是了。
  *
  朱延文坐在桌上一壶又一壶的喝着冰凉的酒,梦南已然被他打发到其他院子里去,整个东宫竟无人敢规劝他。
  他身边立着的是花了被皇帝厌恶的代价而娶回来的新妇许锦媞,盘儿尖的脸有些娇弱,一双眼睛总是不敢正看看人,略略看过去样貌的确同她姐姐有几分相似,可是精神头却不像。
  许锦绣永远是傲慢且疏离的,她的手腕捏着的是青檀木的佛珠,身上隐约有菩提的清香,哪怕自己珍视她、怠慢她,她总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而她妹妹就大不同了,谄媚、乖顺、低贱。
  若死的人不是锦绣而是她妹妹又该多好?
  朱延文放下杯盏,招了招手:“过来。”
  许锦媞柔顺的坐在他身边,宽大的绣袍罩住一双洁白无瑕的柔荑上,越发显得娇小玲珑。
  朱延文抬眼,伸出手,触到她的发间。
  琉璃簪翠绢花、点翠、朱钗,光彩炫目,触到手指尖却凉沁沁的,没有温度。
  “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延文忽然问。
  许锦媞说话的声音也温柔的掐的出来水:“家姐博学多识、为人善良,家里人都很喜欢她。”
  “她很善良?”朱延文的声音有些讽刺。
  许锦媞自然是知道他和姐姐的恩恩怨怨的,见他阴阳怪调,忙的垂下脑袋不敢说话了。
  朱延文挑起她的下巴:“做孤的太子妃何须畏畏缩缩的,抬起脑袋说话。”
  许锦媞瑟缩了一下,眼底有惶恐也还是很仔细的隐藏好了。
  见她长得十分像许锦绣又比她十万倍的乖巧,他心里觉得惬意极了,好像那只远走高飞的鸟又回到他的身边,她的气味、她的温度,好像都还在。
  好似她这个人从来没走过。
  醉酒迷离间,朱延文一把揽过她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宽大的绣服挤出香腻的味道,钻到男人的鼻子间,粘稠的让他有些呼不过气来。
  “你喜欢孤么?”
  许锦媞泪眼婆娑,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
  啊,什么为什么?
  许锦媞有些惊愕,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可知我与许家联姻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无论你生的什么模样,孤都会娶你,可你却喜欢孤,你瞧瞧这东宫里做孤的女人都没有个好下场,如此这般,你还喜欢我?”
  许锦媞抬起头,看了他好久,才腼腆的垂下头细细道:“喜欢的,太子爷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是喜欢太子爷的。”
  她不会说,很多年前当她才一丁点儿大,看到太子这般龙章凤姿的人物便芳心暗许,可惜他后来成了她姐夫,她的亲人,她的一颗心须得紧紧藏好免得坏了姐姐好姻缘。
  可惜姐姐红颜早逝,许家须得同东宫重新联亲,她嫁给他,能做他的妻子便是何其幸运的事,哪里还敢奢望其他。
  但太子问她,喜不喜欢他,她定然还是会说出来,哪怕一颗芳心被他随意践踏,可还是要说出来。
  太子摸着她的额发,将她整个抱在怀里。
  “那你以后可记牢了,生的话便要和我同衾,死的话亦要与我同穴,明白了么?”
  许锦媞点点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朱延文将他拥的更紧了,仿佛如此这般,便抓住了他往日没能捉住的幸福一般。
  夜黑风摇摇,皇帝坐在龙塌上,看着手中的折子气的胡子直抖:“这孽障真是好大的胆子,朕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他,他居然还敢强硬的将许家幺女娶了回去。”
  东宫掌印见皇帝咳嗽,忙的替他顺气端了参茶来:“皇上得精惜些自个儿的身子,若是气坏了怎么是好?”
  皇帝冷哼一声:“他巴不得我早日闭了眼好将这江山送到他手里!”
  掌印从皇帝手里接来茶盏垂下眼帘道:“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奴才瞧你身子颇好,就算是活到一百岁也不是没可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皇帝眉心的皱纹纾解些许,才慢慢道:“真的身子还是多亏了你送的丹药,的确不错,朕服用后确实觉得身子大好许多。”
  掌印微微颔首,“还是皇上自个儿身子强健,旁人吃几粒都不如皇上吃半颗。”
  皇帝眯着眼睛笑了笑:“瞧你这张嘴,说的话当真是好听极了。”
  “奴才只不过实话实说了。”
  同他说了好一晌话,皇上将目光投在窗扇上。他有些畏凉,晚上自然将窗扇阖的严严实实,可透过薄薄的纱纸,隐约瞧到外面的火光。
  光亮越来越大,直到喧哗声渐至养心殿。掌印皱着眉头回头开了门,只见一个小黄门跌跌撞撞跑过来,帽儿掉了也不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道:“皇上。。。。。。。。太子他。。。。。。。。他逼宫了!”
  灯芯在那一颗燃尽,屋内暗了一角,更显得皇帝面色如菜,他有些站不稳,捏着桌子,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
  他走过去,狠狠的盯着地上的太监。
  火光渐近,人声更是喧哗,随着“砰”的一道踢门声,在众盔甲士兵的包围中走进一个人。
  他的眉眼和他有着四五分相似,连端着手跺着步子时都有他七八分的气度。那人曾牙牙学语,环着他的膝下长大,也曾蹭着他的邋遢胡子抖得他哈哈大笑。
  而如今,在刀剑银光、火光葳蕤中,他只是淡淡的说道:“父皇,您老了。”
  “该让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终于宫变了~


第49章 更漏寒
  石榴这日正在街上晃得晚了些回来,还没进门,就瞧见街上的动静颇有些不对。
  数不清的士兵不知从哪里蹿出来,黑乎乎的盔甲被火光照的生了血色。石街上飘着凌乱的树叶,被荡起的风吹到街角台阶上。
  冯管家双手握着门扉,忙的叫道:“小姐,赶快进来。”
  石榴忙的进去,却瞧他在门上的铁栓上系着一条黄绸带,待做完后才阖上门用枕木紧紧抵上。
  石榴觉得情况不大对,冯管家一边招呼她赶紧进屋待着一边说道:“当真是作孽,这顺天府才太平不过几年又起了血,好在府外系上黄绸,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们不会来砸门。小姐这几日便老实在府里待着,莫要出去了。”
  石榴一推测,便知顺天府应该出了大事,瞧这阵势,莫不是朱今白起兵谋反了?难道上辈子便是在这个期间,任府才会起了火?
  石榴心头直跳,不知该如何将其灾难避开过去。慢吞吞走进屋里,发现众人都坐在大堂里。任霁月也回来了,站在任老太爷身后小声商议着,见石榴进屋,瞧了她一眼,脸上的焦灼之色到底是卸下来了。
  任老太爷瞧着自己孙女这般样子便是有了气,他杵着拐杖大声道:“你瞧瞧如今外边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敢出去瞎跑?兵荒马乱要是出了个什么事,叫我们这一家子怎么办?”
  石榴看医书的时候,发现有种草药府里没有,这才出去寻寻看看,哪晓得运气这般背,遇到了这事。
  任霁月瞧她被骂,心里也不大舒服,小声道:“爹,石榴回来便已是极好了,她年纪还小,将道理跟她讲清楚她便懂了。”
  须得小叔叔解围,石榴的脸羞的有些红,任老太爷叹了口气,承认自己太有些惶恐了。
  任施章穿着银灰色侧修细竹的衫子,抬眼道:“石榴也莫怪老太爷,太子逼宫,顺天府便要变天了,此般下去还不知会出些什么事,你以后别到外面乱跑,也免得你娘担心。”
  石榴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是太子兵变了,他垂下眸掩下诧异:“女儿记得了。”
  说起朱延文,石榴想起那日许锦绣让她留意杜若康。杜若康是□□,若是太子逼宫,他若是心底有仇,此时趁乱便是最好的时机。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心里突突直跳,坐了一会儿就觉得焦急的不行。
  任家三爷子还在商议着事情,石榴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喧嚣更是觉得惶恐,忽然在众人惊讶的目光站起来道:“老太爷,这外面乱兵遍地可会打砸我们这些人家?”
  说起这,冯管家焦急的脸上露了点笑意:“小姐莫担心此事,先前杜大人来过了,特意将黄绸条交给我,要我系在外面,如此官兵便不敢来骚扰了。”
  石榴心中惶恐更甚,听到他名字的时候更是屏住了呼吸:“你说,谁?”
  “杜若康杜大人,他不介意我们同他之前的龌龊,当真是一个极好的人呢。”
  *
  冷硬的铁、锋利的刀锋,以及还有官兵们杀的赤红的眼。
  在这其中,站着一身明黄的朱延文,他衣服上的五爪龙在烛光的辉映下仿佛在嘲笑。
  什么父慈子孝,在皇家里不过是笑话罢了。
  金钱、权势会随着欲望的无限膨胀而加大,人有了这些还怕什么,还需要惧怕什么。
  朱延文朝他父皇逼近一步,身边柄柄钢刀直侧侧的对着他,吓得掌印脸色唰白,翘着兰花指道:“太子。。。。。。你可想明白了,皇上这些年来对您多好,您难道用这个来回报皇上?”
  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若他是臣,自然是感激涕零,为着一点子赏赐额手称庆。可他是君王!这中原所有的一切应该都是他的,哪里需要别人来设施他!
  一山难容二虎,他既然羽翼已丰,为何不将这万里江山交给他?是不是看着六弟年纪渐长,皇上心里有了更好的打算?
  皇上仿佛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儿子,在他心里,自己的这个儿子有些懦弱、有些重感情,并不知君王的最好人选。
  但他毕竟是自己与原配皇后的嫡长子,无论好歹,都想让他继正统。没想到他居然想着逼宫来逼迫自己退位!
  皇帝觉得心口一闷,嘴里有腥甜的味道,他苦笑一声,只道:“报应,都是报应,往日我拥兵策反废太子,如今我的儿子带着兵马来策反我!”
  太子垂下眼,说道:“父皇,我与您自然不一样,当日您杀了废太子而夺得帝王,如今我得了帝王,您便是太上皇,如今您年级也大了,又痴迷长生之术,将江山交给我打理不好么?”
  皇帝被他气得一口血直接喷在黄色的幡条上,粘稠的血顺着滴下来,落在地上,便是红点子。
  皇上被掌印扶着,抖着指头道:“朕一日是皇上,一日不把江山交给你,你便是谋逆!朕是皇上,朕可以把江山给你,可你不能要!你要便是不忠不义不孝!朕要废了你,将你流放南疆!”
  朱延文点了点头,招了招手:“那儿臣便只能不孝了。”
  “来人。”
  官兵围上来,露出白亮的刀刃,白光晃得皇上闭上了眼。
  刀剑齐发,却未指向皇帝,反而一刀刀戳向朱延文的身躯。
  他惊愕的瞪大眼睛,捏住身体里的刀刃,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亲兵。
  那个士兵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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