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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带笑,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羡的脸颊,“痛吗?”
林羡目光带水明若星辰,双眉如柳,皮肤寸寸细嫩白净,合着那半披散着的黑发,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林靖还放在她肩上的一只手忍不住往上挪了挪,向着林羡的脸颊抚去。
☆、第四十五章
他的手半路上就给林羡早有准备的拦住了。
“不痛的,”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抓了抓自己的脸颊;皱眉道;“有点痒;不过比上午已经好了很多了。”
林靖没能摸到林羡的脸颊,有些失望。但同时又抓紧机会握了一瞬她的手;然后随着手掌滑落下去的动作自然的松了开去。
他的身形高大,将外头的日光挡住。林羡偏头往外看;觉得时间差不多;“该做饭了。”
自从家里有了雪英以后;林靖平时就很不喜欢林羡逮着机会就要自己动手的习惯。更别说现在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现在这样十分之九不能吹风,出去做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谨防着林羡跟上去,“雪英还没回来;我去做饭。”
林羡在家里闷了一天没有人说话,现在林靖回来了自然就说个停不下来。她在房里呆不住;自己找了一块帕子掩住脸,脚步轻快的跟着林靖去了厨房。
“我本来想这个若是好用,改明儿就要让齐家娘子派人来取的;现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她做到灶膛下面帮林靖添柴。
火光烧起来;映照的她的脸蛋橘色红彤。林靖的目光落在上面,觉着这时候语气略带抱怨的林羡格外可爱。
弄得他心痒痒的。
林靖垂下眼眸,拿出砧板和菜刀,下刀整齐飞快,一边和林羡说话,“等一会儿雪英回来给她试一试,你的肤性与齐家娘子不同,能不能用也说不准。”
“虽然是这样,”林羡捧着脸有些愁,“还不知道这个几天能下去呢,明天香织就要送药来了,给她见着了还要说一顿的。”
孙香织的丈夫每月逢五会过来一趟,卖野味顺带着将林羡要的药材带过来。每月的廿五孙香织会跟着来,与林羡仔细说好下一个月着重要种什么药材。
灶膛中的火焰旺盛,将锅烧的热烫无比。一勺冷水下去,激出刺啦一声。林靖将锅盖盖上,然后缓步走到林羡面前。
她坐在矮凳上,小小成一团,面颊上又带着难得的沮丧,戳的林靖心头软绵绵,忍不住蹲下去与她平视,眼里又露出笑意来,“这有什么好怕的,”他仔细的看了看林羡的脸颊,“现在已经很淡了,等明天早上起来准保就没有了。”
自从来了癸水,林羡一年比一年长的慢。林靖却与她相反,还不到十四岁,却比好多成年男子都高。若是直起腰板站在林羡面前,林羡已经快要掉到他肩膀下头了。
“你总是讲不听。”林羡伸手抵住林靖越靠越近的额头,“小时候可以这样,长大了就不行了呀。”
“为什么不行?”林靖的脸色往下一沉,有些委屈的看着林羡。
他心里的燥郁一天一天的积攒下来,急于找个出口宣泄,但却苦于自己也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怎么办。他只想亲近阿羡,像小时候一样能牵着她的手下学上街,甚至让林羡亲一亲他的脸颊,或者他亲一亲她的。
“为什么不行?”林羡毫不客气的捏着林靖的耳朵拧了拧,“你自己读了那么多书,不要和我装傻。”
她的指尖热乎乎软绵绵,碰到林靖的耳朵顿时如同火烧,一下灼的耳朵要掉似的。
“那些书里一半都是狗屁道理,”林靖不满的抓住林羡的手,还想给林羡灌*汤,“我不认那些道理,我只认你。”
“那我看你就是要找打了。”林羡站起来,假模假样的做出双手捧腰的母夜叉姿势,话刚说完眼睛里头就露出了笑意。
练武到现在,连梁鸿义都没有把握在二十招内与林靖打成平手。这样的话也只有林羡赶在林靖面前说,还真当成胁迫了。
“你把饭做好,火也自己烧了,我回房里去,你一会儿让雪英来找我。”
林靖走到外头在哪儿都吃得开,进退处事人人都要夸赞一句,可对林羡他就是没有半点法子。别说硬下心肠了,在她面前是连脾气都要没有的。
雪英没有多久也回来了。
她平时都住在这里,一日三餐睡,其他时候全在铺子里。剩下一个月还准她回家一起照应弟弟妹妹,再捎带点钱回家。
虽然是作卖身进林家,可林羡还是每月会给雪英开些工钱,供她作家用。
“今天弟弟找来了,所以在铺子里耽搁了一下,”雪英和林羡说话的声音隔着房门有些朦胧,可凭借过人的耳力还是清晰的传进了林靖的耳朵里。
“哪个弟弟呀?”林羡问。
“二弟弟,今年和靖郎同龄的那一个,恰逢今天村里有人赶牛车过来,捎带他一程,他说家里种了甜瓜,这两天每天晚上能拧下五个,家里吃不下就给咱们送一些来。”
雪英家里几个兄弟姐妹都要强亲近,这个让林羡觉得很好。
“甜瓜呀,一会儿在井水里泡一泡切来吃吧,”林羡道,后头语气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二郎和我说,大郎心里喜欢我们村上的一个小娘子了。”雪英语气欢快,似乎是觉得这个是好事。
“大郎才,才比二郎大两岁吧?”林羡道,“也不过十五岁不到十六岁,这么早啊?”
别说林靖,就是林羡这么大因为一路都是自己过来的,对男女感情之类的也并不了解,懵懵懂懂还觉得是再长几岁才晓得的事情。
“这个怎么还早啊,”雪英觉得林羡大惊小怪,“别说大郎了,二郎都早有了心仪的小娘子了,他做活那么认真,就是想有一天能去人家家里提亲啊。”
林羡没说话,可能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入夜,林羡在烛光下用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那些红点果然已经消退的差不多。她松了一口气,放下镜子。
雪英从外头走进来,冲着林羡扬了扬脸,“娘子,我吃晚饭前涂的,现在还没长东西呢,这个我用了没关系。”
林羡点点头,照着药理来说,这个脂膏应该是很有用的。她想了想干脆把林靖也叫过来试药。
“我就帮你在手上涂一点点,等会儿你睡觉前来给我看看有没有长出东西来。”林羡说着伸手握住林靖的手腕,抬起来帮他将衣袖挽上去。
涂药的间隙想起雪英下午和她说的那些话,忍不住试探的问林靖,“靖哥儿,你不多久也要十四岁了……”
“嗯?”
“你有没有中意的小娘子呀?”林羡抬起头,视线刚好撞到林靖的眼中。
她的明眸有光,深邃的要将人吸引进去。
林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渴了,却又觉得喝水说不定也不定用。这个时候,林羡刚才问的是什么问题都模糊起来。
“什么?”他费力的开口。
“你有没有中意的小娘子,”林羡重复一遍,后自然的挪开目光,指尖沾了点冰凉凉的脂膏轻抹在林靖的手臂上,还担心林靖害羞不敢说,于是鼓励他,“有或者没有都没关系的,反正你的年纪到了。”
她开口纯然像个贴心的姐姐,似乎还为他如果有喜欢的人而感到高兴的态度不知怎么让林靖有些恼怒。
“我、没有!”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目光纠结的落在林羡的脑袋上,“我没有喜欢的小娘子,我就喜欢阿羡。”
林羡扑哧一声笑出来,哄孩子似的,“我知道呀,我也喜欢靖哥儿,不过这个和喜欢其他小娘子是不一样的喜欢。”
“我不喜欢小娘子。”林靖嘴角微微抿着,反问林羡,“你喜欢别的小娘子?”
“傻子,”林羡涂完脂膏,松开自己握住林靖的手,语气轻松随意,“我要喜欢的是郎君啊。”
“你有喜欢的郎君了?”林靖大惊,一把抓上林羡的手,俊逸的脸上全是惊惧,隐约有呼之欲出的怒气,却不是对林羡的,显然是朝着那可能存在的郎君去的。
林羡有些不懂为什么林靖的反应会这么大了。这些事情虽然她前面没有仔细想过,但是的确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也许靖哥儿也还很不懂,所以才会反应如此激烈。
林羡想想还是觉得解释给林靖听比较好,“我现在还没有喜欢的郎君,你现在也可能还没有喜欢的小娘子,但是总有一天是有的,虽然这个事情我一直说不能强求要顺其自然,但往后呢找个人作伴总是好的是不是?咱们家里比从前好很多了的,你若是看中哪一家的小娘子,咱们就去提亲呀。”
林靖说不说为什么好气,但又有些灵窍给人慢慢敲开的感觉,“那么只有夫妻才能永远相守吗?”
他反问林羡,目光有些灼热起来。
☆、第四十六章
“是的吧,”林羡自己其实也并不很清楚;此时就不敢直接笃定的告诉林靖。
她脸上神色迷惑,林靖心里却豁然开朗起来。
心里的千般万种涌动不安的情绪一下子都找到了自己的去处;既然成夫妻才能相守;那么就做夫妻好了。
反正他除了阿羡谁也不喜欢;阿羡也更别想要嫁给别人了。
第二天一早;林靖还是照着往常的惯例早早起来了。雪英也刚起,正在洗漱;完了就要去厨房做早饭。
一见林靖;她站在厨房门口轻声问他,“靖郎,今天早饭做什么呢?”
雪英是个极没主意的人;她敢到城里来将自己给卖了;恐怕是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一回了。
林靖道;“煮粥;多放两个鸡蛋,剩下的我会准备。”
雪英于是松了一口气;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道;“那我知道了。”
夏天天亮的很早;云层之间有淡淡的阳光泄漏出来。梁鸿义在这六年里头已经将身上的本事差不多都教给了林靖,现在隔几日过去陪他过几招吃吃酒,平时已经不用多去了。
林靖在脚上绑好沙袋,走路依旧身轻如燕,一气儿从家里到主街上已经开门的包子铺门前,买了六个大包子,又绕到窄巷的豆腐坊里头买了一坛子红油腐乳,后才照着原路折返回去。
回到家里,林羡还没起来,粥水也才堪堪开始浓稠。
林靖站在院子里例行的打拳,动作强健有力,又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一套动作下来,身上又多了不少汗水。他这才将腿上沉重的沙袋放下来,绕到屋侧打好井水准备冲凉。
另一边雪英将他买回来的包子放到边上盘里,又将红油腐乳挑出三块来码放整齐,末了看了看灶膛里的火苗快熄灭了,便不再往里头添柴,只取出碗筷来将软香扑鼻的粥水盛出来小心的放到一旁的木盆里用井水泡好降温。
等做好这一切,雪英抬头看看天色,到了该叫林羡起床的时候了。
约莫小半柱香后,厨房桌前。
“今天还是要去铺子里一趟,”林羡用筷子挑了半块腐乳进粥碗里,开口慢条斯理的安排着当日的打算,“下午香织该过来了,到时候他们走时顺路也要去一趟窑厂,上回烧的瓷盒全用完了,这回要再加两个样式的……”
每一类脂膏的瓷盒外表各不相同,又因为每月做出的东西数量也不一样,是以窑厂那边的订单数量也要常常变换reads;。不过现在的瓷盒并不像从前那样简单廉价,样式精巧了许多不说,材料也细致很多。
每个月到底卖出了多少脂膏,各自种类下的又有多少,光数盒子也能心中有个估计。
林靖在一旁没动筷子,他将泡在凉水中的鸡蛋拿出来,剥壳后掰成两半,将里头的蛋黄挤到自己的碗里,剩下的蛋白则都放到林羡面前的盘中。
林羡吃鸡蛋是不爱吃蛋黄的,于是自然都让林靖吃了。
这还不算完,六个包子原本是作每人一个的。雪英只吃了一个,剩下一个央求林靖去书院时带给自己弟弟。林羡则给林靖的目光盯着才勉强吃了一个包子皮,里头裹着的馅儿还是给她挑了出来。
第二个包子就说什么也吃不下了。
林靖将她挑出来的包子馅吃了,剩下的一个包子也掰开去馅儿,再将包子皮撕成小块递到林羡嘴边,“如果就吃这么点儿,中午会饿肚子的,粥吃了只留一肚子的水。”
他这样耐心,林羡也没办法,只能又吃了半个包子皮,这才给林靖放过。
他再一口气风卷残云般的将早饭吃干净,最后去书院前还不忘嘱咐林羡一句,“等我从书院回来再去窑厂。”
从前日子过的清苦时林羡是个十足的姐姐样,现在却好像反了过来。
而这一天本来也是照着林羡计划走的,只是不想孙香织带着药材与她丈夫过来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她的丈夫名叫钱丰城,今年刚过而立,有些腿脚功夫。平常来来回回从没出过什么大事,近来却频频有些小麻烦,这回竟还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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