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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妃传-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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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尔江阿不为所动,只说:“我陪福晋见客。”
  互相见过礼,胤祯自随雅尔江阿去前院书房,只留书雪抱着永叙与琼琳说话。
  “姐姐,这是六阿哥?”琼琳见到书雪怀中的幼儿颇为惊讶,转念又想到获罪的伊尔根觉罗氏,自以为了然,不免心生感叹:“倒是个漂亮的孩子,可惜有那样的额娘!”
  哪样的额娘?书雪强咽话头,只含糊地说:“是个乖孩子,我平日不大与他亲近,难得他不认生!”
  琼琳只道书雪已获悉详情,自然少了避讳,因劝道:“姐姐,虽然那位犯下不赦之罪,孩子总归是无辜的,您多照料他一二,简王也是承您的情的。”
  书雪的心智早已原地复活,哪里听不出琼琳话中的辛密?抚着永叙的手渐渐慢下来:“我这里又没什么大事儿,你怎么舍下弘明过来了?”
  “姐姐,都是我治家不严,才让那贱婢做出这等没王法的事儿来——”
  论起心智,琼琳和书雪还真不在一个档次上,七八个回合下来书雪便将自己想知道的事儿了解了个九成九,琼琳犹未察觉,取过一个红木盒子给书雪:“这是原来该还姐姐的十万两银子,您点一点。”
  书雪几乎不曾将寸长的手指甲生生握断,命奶嬷嬷抱走永叙,转头吩咐抱琴:“将你们从十四侧福晋那儿讨来的一匣子东西拿来。”
  抱琴对琼琳传达的信息只听懂了六成,却也不妨碍她对两个伊尔根觉罗氏的痛恨,险些将木匣子当成假想敌一摔两半。
  书雪揉揉额角,吩咐几个丫鬟:“出去把该知道又不知道的事儿打听清楚了再回来,我陪十四福晋有私房话要说。”
  “是。”抱琴等人带着琼琳的随侍退了出去。
  书雪将匣子递给琼琳:“这是你们侧福晋输给我的一万两千两银子,还有些首饰。原本打算当成是弘明的抓周礼,今儿既然把话说到这儿你就带回去吧。”
  “姐姐——”
  书雪打断欲言又止的琼琳:“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次亏得你当机立断,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姐姐不要羞死我了,说到底您还不是因为我和弘明才遭了人的记恨?您就收下吧!”琼琳又推了回去。
  “你们十四爷打算怎么处置他那位侧福晋?”书雪没心思谦让,索性将两个拜匣都扫到了一旁。琼琳瞄了书雪一眼,小声说:“我们爷已经将她幽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打蛇不死随棍上,你倒是又心软了!”书雪面无表情的看着堂妹。
  琼琳有些心虚:“姐姐的意思是——?”
  “妹妹,有些事我做得你却做不得,我在王府一手遮天,到了宫里照样横着走,而你—”书雪站起身向琼琳微微一笑:“只能做贤妻良母!”
  琼琳低首不语,半晌方叹息一声:“姐姐说的对!”
  抛开与书雪的关系不讲,雅尔江阿和胤祯算是同病相怜,胤祯道歉的话十分含蓄,雅尔江阿的回应也相当马虎,打了几圈太极,兄弟俩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雅尔江阿一定要书雪抱着永叙去见客,就是想暗示琼琳不要提伊尔根觉罗氏的话茬,也好借此做个缓冲,既避免刺激书雪,又有尽力保全爱妾的用意,结果适得其反,琼琳只当书雪已像自己处置妾室那样把她的儿子抢了出来,顺着话茬就将实情交代了,等到独自送走客人回到正院时,书雪已点起人手准备杀向后院了。
  “福晋,你这是要做什么?”雅尔江阿一见正院都是完颜系人马,立刻知道事情不妙,马上近前赔笑:“你身子还没好,有事等过些时日再说吧。”
  书雪弹弹指甲,淡淡一笑:“有些事儿要尽早办才好,爷要有兴趣就跟着瞧瞧,也见识见识后院的大学问。”
  雅尔江阿无法,只得点头答应。
  伊尔根觉罗氏原本领侧福晋的份例,不带打扫院落的粗使仆妇,大小丫鬟就有七八个,如今却门可罗雀,只有四个衣着整齐的婆子守在门口,另有两个小丫鬟于内院就近行走。
  一见书雪带人过来,众仆婢皆近前行礼,书雪点点头,径直跨进了堂屋。
  伊尔根觉罗氏虽然面容憔悴,妆扮却极为整齐,见到书雪后冷冷一笑:“福晋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怎么?我难道不该来?”书雪笑吟吟地看着伊尔根觉罗氏。
  伊尔根觉罗氏一愣,随即摇头苦笑:“说得是,您是该来。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书雪一扫衣袖,先让雅尔江阿入座,自己也陪坐一旁,又扬声吩咐下人:“上茶!”
  

☆、一〇八、扫卧清榻灭南唐

  一〇八、扫卧清榻灭南唐
  雅尔江阿是“既来之则安之”,手上好似端着琼浆玉液,一杯清茶愣是喝出了十种滋味,如果不是眼珠乱转,书雪真要佩服他的定力。
  沉默片刻,书雪出声打破了屋中的静寂:“爷,我记得你有一把祖传短刀,好像能削铁如泥是吧?”
  “噗”雅尔江阿被书雪一句话呛得咳嗽了半天,良久才缓过劲儿来:“福晋问这个干什么?”语气十足的紧张。
  书雪笑道:“爷还怕我捅她一刀不成?您放心,我一向喜欢杀人不见血。”
  雅尔江阿却笑不出来,只吩咐苏长定到前院取刀。
  “福晋总是出人意料。”伊尔根觉罗氏摇头苦笑。
  书雪没接话茬,淡淡地问:“你恨我是因为我把永谦从宗人府领出来?”
  “他比你更该死!”伊尔根觉罗氏并未否认。
  书雪看着指尖;接着问:“你觉得我是借此向爷卖好?”
  伊尔根觉罗氏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我也不瞒你,扎穆巴去的那天早上我是进了宫,不过却不是你想的那样,与此相反,我是去向皇舅请诛永谦!”
  雅尔江阿手中的茶碗终于完成使命御极登天,伊尔根觉罗氏也满是惊愕的看着书雪,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你不相信?”书雪眉毛一挑:“我嫁进王府一年有余,你眼睛看着耳朵听着,倒是说说他们爷儿俩做了什么可心的事儿值得我去说项?”
  伊尔根觉罗氏看了一眼满是尴尬的雅尔江阿,点头承认:“说的是!您还真不是以德报怨的人!”“福晋,刀取来了。”苏长定心肝儿扑扑乱跳,这气氛也太和谐了,和谐的让他毛骨悚然。
  书雪接过刀,向雅尔江阿笑道:“您瞧我,怎么尽闲聊了,该办正事儿了!”
  雅尔江阿站了起来。
  书雪指着地上的凳子吩咐苏长定:“搬张桌子来!要大点儿的”
  苏长定乖乖的带人抬进一张四脚几案。
  “扶着!”书雪看向伊尔根觉罗氏。
  伊尔根觉罗氏略一犹豫,将手放到桌面上。
  书雪抬手就是一刀,将案腿斩断一根,转头问伊尔根觉罗氏:“扶得住吗?”说话间又砍了一根。
  伊尔根觉罗氏两手相扶,疑惑的看着书雪。
  书雪砍掉第三根桌腿,将刀递给苏长定,转身坐了回去。
  伊尔根觉罗氏双手扶着案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书雪端起茶盏,缓缓啜了一口,慢慢地问:“这桌子和你相比如何?”
  伊尔根觉罗氏先是一愣,呆呆出了半天神,突然抱着桌面哭了起来,雅尔江阿有些惊心的看向书雪,不明白她施了什么咒,竟让一直镇定的伊尔根觉罗氏如此失态。
  “一摘使瓜好,二摘使瓜稀,三摘尚犹可,四摘——”书雪做回忆状,转头问雅尔江阿,“爷,四摘怎么样来着?”
  “四摘抱蔓归——”雅尔江阿脱口而出。
  书雪点点头:“对,四摘抱蔓归!”
  “福晋,你是什么意思?”雅尔江阿不比伊尔根觉罗氏,虽非学富五车,那也是十年苦读,如何听不出书雪话中的“噬子”之意。
  书雪眉开眼笑:“没什么意思!”又问伊尔根觉罗氏,“你知道我刚才念的是什么诗吗?我给你讲讲,话说李唐时期,武后则天有四个儿子——”
  “福晋,这事儿虽是伊尔根觉罗氏做下的,一大半责任还在我身上,你要怪就怪我吧。”雅尔江阿听着书雪一句一句讲解“摘瓜歌”的典故,联想到伊尔根觉罗氏连丧三子的经历,心中大为不忍,神色黯淡了不少。
  书雪含笑看着雅尔江阿:“奥?爷的意思是这回的事就这样算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雅尔江阿一梗,半天才说,“只希望福晋看在她伺候我十多年的份上从轻发落。”
  书雪回头问抱琴:“东西带来了吗?”
  抱琴端上一个托盘:“主子,已经准备好了。”
  书雪拿起上面的酒壶,对伊尔根觉罗氏说:“这是鸳鸯壶,一头出美酒一头出毒酒,你自己斟一杯喝下,这事儿就算完了。”
  阻止雅尔江阿插嘴,书雪俯身将酒壶放在伊尔根觉罗氏身前。
  伊尔根觉罗氏直直盯着酒壶,渐渐停止了哭泣。
  “怎么?不敢喝?”书雪一扶额头:“差点儿忘了!来人,把六阿哥抱来。”
  “我喝!我喝!”伊尔根觉罗氏一下被拍中死穴,慌慌张张抓起酒壶倒了一杯,想也不想就灌了下去。
  雅尔江阿拦阻不及,上前握住伊尔根觉罗氏的手,痛苦地闭上双眼:“你这是何苦呢!”
  “福晋,我已经照你的吩咐做了,永叙——。”到了此时,伊尔根觉罗氏反而冷静下来,提起了唯一让自己挂心的小儿子。
  “永叙啊!”书雪假作好奇,“爷,六阿哥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来着?”
  雅尔江阿忆及往事,低首不语。
  “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正想辩解,意识突然恍惚起来,猛的反应过来这是药力发作的缘故,抓着雅尔江阿的衣襟哀求道:“爷,永叙,奴婢的永叙!”
  “永叙”雅尔江阿扬声喊苏长定:“去把永叙抱来!”
  苏长定看了书雪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太医——快去请太医——。”雅尔江阿见伊尔根觉罗氏的精神越来越差,终于从无限的悔恨中挣脱了出来。
  “不必了,福晋要我死,什么太医也救不了!”伊尔根觉罗氏按着小腹,冷汗不断流下来。
  雅尔江阿将伊尔根觉罗氏抱到床上,双眼紧盯着书雪:“福晋当真如此心狠?”
  书雪并不理会,拨开雅尔江阿坐到床前,笑吟吟地问伊尔根觉罗氏:“你猜过了今天我和爷的关系会如何?”
  伊尔根觉罗氏挣扎着摇摇头:“我真看不懂你到底是怎样的人,甚至觉得你是一个无比清醒的疯子!夫君、子嗣你全不在乎,又偏偏照顾庶出的小叔,堂枝的妹妹,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说的不错,我如今是张扬跋扈,可那都是被逼出来的。你还有点儿时间,我不妨敞开了和你掰扯掰扯。当年强闯内院的是皇子阿哥,我无辜,咱们爷也憋屈,否则永叙也不会在那当口出生,我原想着自己名节有亏,填房就填房吧,谁不比谁委屈,日子还不得好好过?何曾想到名正言顺的丈夫把我当粉头,牙还没长齐的继子视我为奴才,你们这些人个个一身智谋,好不好还要给我下马威瞧瞧,我倒是想安生过日子,你们答应吗?我要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书雪无视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接着说,“话到了这儿,我不妨多说一句,四根腿抽掉仨你都忍了,怎么该忍的时候反而就不忍了呢?”
  “我就是怕永叙步他哥哥们的后尘才会这样做。”伊尔根觉罗氏汗如豆大,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书雪点点头:“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话没能赢得共鸣,伊尔根觉罗氏在永叙到来的同时失去了意识。
  书雪站起身,瞥了一眼雅尔江阿父子,平心静气地说:“回房!”
  没有刀光剑影,书雪用一杯毒酒了断了简亲王府的巫蛊案件。
  回头看了一眼伊尔根觉罗氏的院子,书雪感到内心放松了不少,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脸上不免泛起一丝酸涩。
  “福晋,太医来了。”书雪回过神,看了一眼打千儿的太医,一声不语的越了过去。
  苏长定不敢耽搁,起身拉太医进了堂屋。
  “主子,这事儿就算完了?”抱琴一脸的不甘。
  书雪摇头微笑:“不完了还能怎么样?说句不好听的,咱们那位格格在爷心中的地位比先头那位也不差什么,除了家世,我拿什么和人家比?见好就收吧!”
  “可我也没见爷多护着她呀?”司棋有疑必问。
  “你当他不想护?他是怕我捅到宫里去到时伊尔根觉罗氏非死不可,连永叙也跟着受连累,他知道护不住自然也就不会白费功夫。”书雪眼光一闪,“巫蛊之术,亏她想得出,且走着看吧!”
  “你说的是真的?”雅尔江阿一激动,好悬没将太医的手臂握断。
  太医小心抽了抽手,却没能成功,只得回道:“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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