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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局面下,李平原异军突起,横扫安东,击败叱吉设阿史那咄捺,结盟步利设阿史那咄尔,以一股新兴势力强劲崛起,对南北形势产生了重大影响,其背后的政治意义和政治利益就非常大了。
从牙帐保守主和派的立场来说,若能有效利用这股新兴势力,让南北和平维持更长时间,必能有力遏制牙帐激进主战,而从牙帐主和派这一目标出发,安东就有极大可能赢得大漠的支持,如此一来,中土招抚安东的难度无限增加,圣主和中枢试图借助开疆武功逆转政治危局的想法也就泡汤了。
这种事绝不允许发生,中土一定要拿下安东,一定要在南北对抗中抢占先机,赢得优势,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借助开疆安东的武功帮助圣主和中枢逆转政治危局,否则两京政治危机一旦由严重转向失控,国内局势一旦由恶化转向失控,则圣主和改革派在内忧外困的前后夹击下,执政权必然遭到极大削弱和重大打击,后果不堪设想。
两害相权取其轻,相比较而言,安东藩镇割据给中土所带来的危害,要远远小于两京政治危机和国内局势全面失控给中土所造成的沉重、致命且难以挽救之打击。
宇文述仔细权衡后,毅然做出决断,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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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九,上午,大雪纷飞中,双方展开第四天的谈判。
谈判开始前,段达提出一个要求,他想详细了解一下安东的突厥人和东胡诸种对此次招抚的具体看法,有意与奚族的辱纥王部酋帅云,还有松漠牙旗的突厥人阿史那翰海,单独谈一次。
李子雄一口答应。
段达忙去了,其他人也不闲着,李浑马上与李子雄密谈去了,而崔弘升却找到了袁安,郭绚则与杨恭道凑到了一起,唯有慕容正则一个人坐在大帐里烤火吃肉。
崔弘升开门见山,质问袁安,大逻便阿史那伊顺、俟利发杨善经和达干安咄汗联袂抵达碛东南牙旗的重大消息,为何故意隐瞒?李风云意欲何为?是否想左右逢源,两边渔利?
“明公稍安勿躁,容某道明原委。”袁安随即把杨善经以故人名义指名道姓求见李风云一事和盘托出,“鬼方那边担心大总管有什么秘密,所以在急报方城的时候故意有所隐瞒,并不是某蓄意欺瞒明公。”
崔弘升眉头紧皱,心中不祥之感愈发强烈。
有关李平原的秘密,他知道的并不多,但李平原与义成公主、杨善经的特殊关系,他却从自己的私密渠道有所耳闻,所以可以肯定,此次杨善经不远数千里亲赴安州,亲自与李平原谈判,其背后不但有义成公主的身影,更有以义成公主、沙钵罗设阿史那苏尼失等为首的牙帐保守主和派所托付的使命。一旦李平原与牙帐保守主和派携手结盟,称霸安东,游走于中土和大漠之间,两不相靠,则南北形势对大漠有利,南北和平可能会维持更长时间,而中土就麻烦了,劳师远征高句丽所赢得的微薄战果必将丧失殆尽,东征必将以中土败北、安东渔利、高句丽苟延残喘而结束,圣主和改革派因此饱受打击,国内政局必将掀起新一轮狂风暴雨,未来十分悲观。崔氏与中土命运息息相关,中土动荡不安,崔氏亦能独善其身?
“车连川可有消息?”崔弘升再次质问,“李风云能否约束突厥人和东胡诸种,不让东北形势走向失控?”
“大总管在赤峰。”袁安答非所问,“韩世谔在车连川。”
崔弘升松了口气。韩世谔虽然是杨玄感的同党,参加了东都兵变,公开背叛圣主,但他家世显赫,又背负中土名将之子的光环,从他个人而言,当然想回归中土,为此他迫切需要开疆武功以求得赦免,由此不难想像,在车连川战场上,韩世谔绝无攻击之**,最多也就是逼迫辽东卫戍军撤出东北。
袁安深施一礼,先表谢意。回归谈判能进行到今天这种地步,安东都护府能够拿到谈判桌上,崔弘升居功至伟,而这是当初李风云与崔钰在赤峰达成相关约定时所没有想到的,当时既没有想到圣主和中枢对开疆武功如此急迫,亦没有想到崔弘升会亲自参加招抚谈判,结果李风云的预想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逐渐变成了现实。
接着袁安郑重其事地问道,“明公对安东大都护可有兴趣?”
崔弘升的脸色顿时严峻,迟迟不语。
=(未完待续。)
第九百五十七章原来如此
十二月十九,下午,谈判双方在安东驻军一事上争执不下。
中土肯定要派遣军队进驻安东,这是原则性问题,代表了中土对安东的实际控制,代表了安东地区实际纳入中土版图,也是中央在安东实现自身意图的武力保障,否则就不是开疆拓土,而是接纳一个新藩属。
中土此次招抚,需要的是安东这块新疆域,而不是接纳一个新藩属,但安东却在刻意模糊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我不是中土的藩属,我是中土的藩镇,但我要安东自治权,要藩镇割据,实则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拥有完整自治权的藩镇,与一个独立的藩属有何本质区别?
比如东、西两部突厥就向中土称臣,西域诸国、高句丽等外虏诸种也向中土跪拜,它们名义上都是中土藩属,实则都独立自主,向中土要钱要好处的时候摇尾乞怜,但中土需要他们回报的时候却置若罔闻,一个个有奶便是娘,翻脸比翻书还快。
短暂休息时,李子雄把袁安、杨恭道、辱纥王云和阿史那翰海召集到一起,就安东驻军一事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事要妥协,不妥协不行。
中土是要招抚安东,而安东也要归附中土,中土需要安东,而安东更需要中土。现在中土做出了巨大妥协,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土没有底线,中土的底线实际上非常明确,安东可以是藩镇,可以拥有一部分自治权,但绝对不允许安东割据自立,绝对不允许养虎为患自取其祸。
“此事绝无可能妥协。”袁安毫不犹豫,旗帜鲜明地表明立场。
“我们的原则是,以参加第三次东征来换取安东的自治权,也就是说,获得完整的安东自治权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中土不以参加第三次东征来挟迫我们,不以此计来遏制和削弱我们,我们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做出让步,但现在中土已经公开且强烈表达出对我们的敌意,我们妥协让步岂不是自取灭亡?”
袁安的立场就是李风云的立场。李子雄和杨恭道虽然有心让步,但考虑到李风云和联盟草根势力的根本利益,两人不得不有所顾忌,毕竟此刻矛盾激化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辱纥王云和阿史那翰海则明确支持袁安。虽然之前两人在与段达的会谈中,得到了段达的一系列承诺,但他们若想赢得这些承诺,首先安东就要归附中土,其次必须赢得李风云的支持,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所以两人对大局看得很清楚,坚决站在李风云一边,与李风云共进退。
“既然如此,如何打破当前僵局?”李子雄问道,“虽然东都已经把安东军队必须参加第三次东征做为招抚的前提,但第三次东征尚未形成决策,明年是否有第三次东征尚未可知,所以东都到目前为止的让步甚为不易,我们必须珍惜,抓住机会,不可得寸进尺,一旦错过机会,结果适得其反。”
袁安不假思索地说道,“东都必须给安东完整的自治权,在此基础上安东可以给东都两个选择,要么派遣少量军队进驻安东,代表安东已纳入中土版图,要么任命信得过的人出任安东大都护,代表东都行使安东军政大权。”
此言一出,李子雄等人顿时为之一振。李风云终究还是让步了,为了拿到完整的自治权,他穷思无策,也只有向东都妥协。
在这个二选一的选项中,东都派遣少量军队进驻安东是必须的,但正如袁安所言,如果进驻军队数量太少,也就一个象征意义,能够发挥的作用太小,相比较而言,如果东都任命一位声名显赫的大权贵出任安东大都护,其所带来的政治影响力就大了,只是若想让其发挥最大作用,这个安东大都护的人选首先必须赢得安东方面的同意和支持,唯有如此,双方的矛盾才会最小,合作才会最好,这个安东大都护亦不会在激烈的权力斗争中沦为摆设甚至是傀儡。
李子雄马上想到了一个人选,郕国公李浑。李浑现在是安东副都尉,负责经略安东,如果安东招抚成功,顺利并入中土版图,安东都尉府的使命也就结束了,然后论功行赏,李浑功不可没,再加上他显赫的身份和地位,完全有资格出任安东大都护。更重要的是,李浑一旦出任安东大都护,就可以与李子雄、韩世谔等联盟贵族势力携手合作,内外呼应,对以李风云为首的联盟草根势力形成夹击之势。
然而,李子雄瞬间又否决了这一假设,原因无他,李浑是陇西豪门,是关陇贵族集团的鼎柱人物,追求的是关陇利益,与李风云根本不是一路人,利益诉求截然不同,双方即便有所合作也是建立在齐王这个共同利益的基础上各取所需而已,所以李风云绝无可能把安东之利拱手相让。
李子雄想到的第二个人选便是黄台公崔弘升。崔弘升是山东贵族集团的鼎柱人物,追求的是山东利益,而以李风云为首的联盟草根势力同样来自山东,双方有共同利益基础,且暗中保持着默契合作,联盟北上出塞一举攻克安州正是得益于冀北和幽燕豪门世家的鼎力支持。而在这次谈判,崔弘升也表现得格外卖力,积极推进,尤其设立安东都护府这个关键方案的提出,让熟知内情的李子雄一眼便看出崔氏和李风云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合作关系。由此也不难看出,李风云正在兑现当初的承诺,与冀北、幽燕豪门世家共享安东之利。
杨恭道踌躇稍许,问道,“如果东都选择驻军安东,我们对驻军人数有何限制?两千还是四千,抑或更多?”
袁安笑了,“只待飞狐那边的军队全部出关,安东仅汉姓大军就有近十万之众,再加上数万诸虏控弦,实力非常强悍,就算东都要求驻军上万又如何?当然,我们要隐藏实力,要把军队规模削减过半,要不顾一切阻挠东都派驻更多军队进入安东。”
杨恭道又问,“如果圣主任命亲信出任安东大都护,我们如何应对?”
袁安胸有成竹,挥手说道,“告诉东都,如果是我们满意的人,双方就合作,互惠互利,反之,任何不可预料之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杨恭道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如果东都不是二选一,而是二选二,既要驻军安东,又要主掌安东军政,我们怎么办?”
“那说明东都不想给我们自治权。”袁安冷笑道,“既然东都不允许安东自治,谈判就无法继续下去,会陷入长久僵持。”
众人一致赞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定要拿下自治权。
短暂休息后,众人迎着风雪走向谈判主帐所在。途中,李子雄权衡再三,还是主动把袁安拉到身边,低声问道,“对于安东大都护的人选,赤峰那边可有意向?”
安东大都护做为安东最高军政长官,其重要性可想而知,虽然安州这边提出了要求,试图把安东大都护及都护府主要官位统统拿到手,但事实上绝无可能,不过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等着中土一方就地还钱而已。如果中土招抚安东的结果就是让那些原本恶名昭彰、声名狼藉的叛贼摇身一变为中土开疆功臣,让一个恶贯满盈的大盗一夜间变成了高高在上的贵族官僚,让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叛逆突然恢复了清白并且加官升爵,谁能接受?反差太大,冲击太大,黑白是非完全颠覆了,不但会严重打击圣主和中央的威权,也会严重动摇律法尊严和国祚根基。
李风云做为安东都护府的“设计者”,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而既然想到了,就必然有对策,必然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的胜利果实。之前因为谈判一直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考虑这个问题太早,李子雄也没有想太多,如今双方在安东都护府一事上已达成一致,距离谈判成功越来越近,这个问题就必须考虑了,毕竟事关重大,直接关系到了己方利益,不容疏忽。
袁安摇摇头,“到目前为止,大总管对这个至关重要的人选没有任何意向。”
李子雄目露怀疑之色。
袁安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某也有所怀疑,所以今日特意试探了一下黄台公。”
“如何?”李子雄问道。
“果如所料,黄台公根本不敢淌这趟浑水。”袁安说道,“东都以安东参加第三次东征做为招抚的前提条件,公开表露出对我们的强烈敌意,由此完全可以预见到东都实现招抚目标后,必定秋后算帐,而我们既然敢于接受这一条件,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