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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府请来关府提亲的媒婆姓蒋,蒋媒婆气冲冲地往方府的方向走,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聘礼。她出方府的时候是使劲排着胸脯保证这桩婚事一定会成的,这下被关府的人半劝半赶地‘送’出了府,她当了这么久的媒婆,就没这么狼狈过。这四方城里哪个找她媒的人家不是对她客客气气的。她倒要睁大眼睛看一看,以后这关家大姑娘的日能过的多畅快。
今天是个好日,方老爷安排了蒋媒婆带着聘礼去关府提亲,因为急着等结果,所以他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干,就干坐着,喝茶。茶喝了两壶了,还没消息。方老爷以为这事算是成了,还没高兴透,就听管家的,蒋媒婆回来了,身后跟着的聘礼一点儿没少。
方老爷是个商户,最善察言观色,见蒋媒婆沮丧中还带着些怒气,便问:“怎么回事?”
“方老爷啊,您家少爷这回,是被人当猴儿耍啦!”
“这话怎么?”
“还能怎么,人家关家大姑娘和段家大少爷的婚事根本就没退,今天都开始商议婚期了,恐怕再过不久,段家大少爷都要骑着高头大马迎娶关家大姑娘了。”
听蒋媒婆完,方老爷‘嗯’了一声,拿出一张银票放在了她跟前,“不管怎么,今天辛苦你了。”
看到银票,蒋媒婆的眼睛一亮,脸色也顿时好了起来,“辛苦我老婆倒是不怕的,主要是委屈了您家少爷。那个关家啊,是个不识货的人家。我看那段家满脸轻浮之色,就算日后娶了亲,肯定也不会安分。以后宅中莺莺燕燕的,够那关家娘喝一壶的了。”
“少爷,您别伤心。以后一定会有女愿意嫁给您的。”默语见方谨言一声不吭,只默默听着蒋媒婆和方老爷的对话,安慰他道。
也是默语多事,听蒋媒婆回来了,特别把方谨言拉来听墙根。没想到是这么个不尽如人意的结果。
方谨言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本也没以为关静萱会真的嫁给我。”
默语在一旁默默听着,还不生气呢,前几天都一口一个‘关家大姑娘’的,今天已经开始直呼其名了。
不得不承认,听到提亲被拒的时候,方谨言确实有些失落。刚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是没有什么想法的,但周围的人都在不断地,不断地提醒他有这么回事,渐渐的,他就有了期待,他也想要有一个真正的家,真正属于他的妻,属于他的孩。
现在这样的结果,也好,万一他还是和前世一样早逝,还是不要牵累旁人了。免得日后,这世上再多一个伤心人。
正文 第十五章 偶遇
蒋媒婆笑着拿起方老爷放在桌上的银票,看了一眼,一百两银,“方老爷,您要是没旁的事,那我就先告辞了?”媒婆也是很忙的,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请她媒。
“送客。”
蒋媒婆跨出方家大门,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只是跑一趟就得了一百两银,要是真的把这门婚事成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谢媒礼呢!都是关家人不识相,害她少赚了一大笔银,也不知道以后要成多少门亲才能把这笔银补回来。从这刻开始,蒋媒婆算是记恨上了关家人。
方老爷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今天该是喜庆日的开始,没想到,人家那只是未来的两口闹别捏。方老爷利索地起身,这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方谨言和默语。
“谨言你,都听到了?”
方谨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早就与您过,关家大姑娘没看上我,当时只是气急的胡话。”
这样的结果之后,方老爷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只是沉默地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不然,你出门去散散心?”除了给方谨言银票,方老爷真的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什么。
请了媒婆上门提亲,却被果断拒绝,方老爷和默语都觉得方谨言心情应该不会好,不能老窝在府里,该出府去透透气。方谨言本人其实是不想出门的,最近天冷,要出门就要多穿衣裳,比夏日里累赘了太多。
默语却道,“不然,的扛个炭炉跟着您?”
方谨言断然拒绝之后,默语又想了想,“要不,的着人去通知牛少爷、朱少爷、马少爷他们去老地方?”虽然每回出去,那些位少爷花的大多数都是他们家少爷的银,但是少爷每回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貌似都还是挺开心的。
“不用了。”又牛又猪又马的,和这些家畜凑一块儿,那他方谨言成什么了?
默语一听,顿时为难了起来,少爷被关家大姑娘砸傻之前,极少单独出门,一般都是呼朋喝友一块儿去花楼里吃吃喝喝,摸摸姑娘手,掐掐姑娘腰的。这前几天吧,还能少爷是被迫为了关家大姑娘守身,可今天那媒婆都灰溜溜地回来了,少爷怎么还是不去呢?难不成没看见关家大姑娘穿嫁衣之前,少爷还盼着她能回心转意?
关家大姑娘何德何能,能让他们少爷这样痴情?
“那少爷,咱们要去哪儿?”
方谨言也没有什么主意,随口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四方城还算繁华,方谨言和默语走了没多远,已经路过了一家酒楼,两家绸缎铺,两家首饰铺,一家胭脂铺。方谨言正半回忆半猜测下一家铺是首饰铺还是胭脂铺的时候,一个人迎了上来。
“方少爷?您来得正巧,您上回订的金钗,今个儿刚做好了,咱们掌柜的还想着一会儿差人给您送去方府呢!您既然自己亲自来了,不如进去看一看还有没有什么合意的首饰,到时候一同给您送到府上去?”
被这么一问,方谨言愣了,他什么时候订过金钗,他一男汉大丈夫,要那东西干嘛?
默语看方谨言一脸疑惑,忙在一旁提醒,“就是上回去夜来香,那个香桃姑娘和您打了个赌,您输了,要送她一支金钗的。”
夜来香?香桃?方谨言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给不认识的女人送金钗?他当初是有多傻?果真银不是自己赚的,花起来一点儿都不心疼。
方谨言最终还是和店二一块到了铺里,因为他有些走累了。
这一跨进铺,方谨言有些愣怔,因为铺里还有其他人,而这个其他人,他刚好认识。
“关……关大姑娘。”
正聚精会神挑着首饰,却听有人喊‘关大姑娘’,还是结巴着喊的,关静萱抬起了头,而后手中捏着的钗一下就脱了手,又砸回了展示盘。
“方,方少爷。”关静萱也跟着结巴了起来,因为确实很尴尬,早上才拒了方家的婚事,这才没几个时辰,就遇上了他。真是应了那句冤家路窄。
“你来买首饰?”方谨言知道,自己的全是废话,但他看到她,就想话。也想让她回话。
“嗯。”关静萱觉得方谨言完全是明知故问,她在首饰铺里不买首饰,难道还卖首饰不成?
“少爷,还是先看看您给香桃姑娘买的金钗吧?她等您等的都望眼欲穿了。”
若是平时,默语其实算是人如其名,话是不怎么多的,但此刻看到关静萱在选首饰,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她的亲事上。就想点儿话,为自家少爷找回点儿场,间接告诉她,他家少爷并不是没人要没人等的。
今天默语的十分痛快,没想到之后,被折腾的全是方谨言。
方谨言此刻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但下意识的,他不想让关静萱误会。
“不是,不是的,你别听默语胡。我那是买来……”到后头,方谨言还是卡住了,他是没娘亲的,也没姐姐和妹妹,方府之中,就他和他爹俩大男人,虽然有丫鬟,婆,但被误会他连窝边草都吃,好像更惨。
见方谨言连解释都有些无力,关静萱摆了摆手,“方少爷,您不用跟我解释些什么。您在这铺里买了什么,买了要送给谁,都和我没有关系。您慢慢看,我先走了。”
在方谨言来之前,关静萱已经看了很多首饰,这眼看着就要定下来了,方谨言却好死不死的来了,二的都快要哭了。他刚才的话,都特么等于白了。
“她刚看中了那些首饰?”
“啊?”
“刚走的那位关家的姑娘,她都看中了些什么?我全要了。”
二顿时傻了眼,“全,全要?”
“嗯。”方谨言点了点头。
“那……那往哪儿送?”是方府啊还是?
“……送去关府吧。”
关静萱又在外头吃了顿好的,才慢悠悠地回了家。早先身上有婚约的时候,娘亲很是限制她的出行,现在婚退了,娘亲了,暂时放她自由一段时间。待再定了婚事,还是要和原来一般的。
能自由几天是几天,关静萱忙不迭地应了。这人一出了府,就像脱缰的野马,哪哪儿都想看看,逛逛。
“爹,娘,我回来了。”
见爹娘坐在正堂,关静萱主动请了安。
“回来了?坐吧。”
关静萱这才看出她爹娘的脸色都有些不好,还有桌上摆着的那一摞十分显眼的盒。
“这……哪里来的?”
“我还想问你呢。这些都是你出去买的?就算喜欢,也不能一下买这么多吧?你就一个脑袋,买这么多,能戴的过来吗?”
“我,我没买呀。这是哪儿送来的?”
关夫人报了铺的名字,关静萱顿时不出声了。
见关静萱脸色不大对,关夫人便问,“你这不是你买的?那这些是谁买的?”
“我,我不知道啊。”关静萱的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敢与关夫人对视。
“看着娘亲的眼睛,好好。”
“我也不确定。但,可能是,方谨言。”
“方谨言是谁?”关夫人已经不记得。
“就是方家纨绔。”
“你碰上他了?”
关静萱点了点头,“我在铺里挑首饰呢,他突然也来拿什么金钗,就遇上了。”
“他一个大男人要金钗做什么?该不会是还不死心,故意跟着你吧?”
生怕关夫人想多了之后又不让她出门,关静萱忙解释,“不是的,就是碰巧遇上的。他是拿金钗没用,但他不是还有很多……您知道的,我就不了吧,省的污了我的嘴,也污了您的耳朵。”
正文 第十六章 婚后翻旧账日常(一)
关静萱嫁给方谨言之后,除了默默计算方谨言什么时候驾鹤,就是翻旧账,‘香桃’的金钗事件便是其中一件。
话某日,关静萱又有些选择性障碍,因为首饰盒里首饰实在太多,大部分又都是她很喜欢的,所以只有一个头的关静萱不知道该选哪个插头上更好。于是,方谨言便被拉了壮丁。
“夫君~”关静萱话爱拖尾音,尤其这个常用词,拖的尤其婉转悠扬,有时候仿若都能绕梁三日。
方谨言的鸡皮疙瘩却一下都竖了起来,每回关静萱这样喊他,必然都没有好事。上一回,他最后一口干了一碗醋,上上回,他跪了特意为他新买的搓衣板,上上上回,他头上顶着装满水的碗在烈日下暴晒了几日,要不是他机智把水弄撒了不少,真等碗里的水被太阳晒干,他也成人干了,上上上回……
因为知道肯定不是好事,于是这一回,方谨言犹豫了,踌躇不前。
关静萱半天没有等到方谨言的回应,也没看他过来,声音立马嘹亮了起来,“方谨言,你没死就给老娘吱一声。”
方谨言翻了个白眼,“吱!”还不如就当我死了呢!天天让我学几遍耗叫。
“夫人,有什么事是为夫可以替你效劳的吗?”但方谨言最后还是响应了夫人的召唤,因为他的腿脚虽然长在他身上,但好像更听夫人的话。
“你看看我今天出门,用哪支钗好?”
在方谨言看来,关静萱首饰盒里的钗都差别不大,有的区别的,就是蝴蝶的眼睛是红宝石镶嵌还是绿宝石镶嵌。区别大的,就是一只蝴蝶还是一对蝴蝶。为了省事儿,方谨言随便指了其中一支,“就这个吧。”
其实方谨言根本就没仔细看他指到的是哪支钗,就是随手那么一点,关静萱觉得他点的是哪个,那他点的就是哪个。
“看来,夫君对‘香桃’姑娘真是一往情深啊,都和妾身成亲这么久了,还一直念着她?要不要妾身给您点银,您给她赎个身,接进府来给我做妹妹啊?”
“香桃是谁?”
“哟,学会装傻啦?没关系,我提醒提醒你,蒋媒婆第一回上我们家提亲的那天,咱们在一间首饰铺里遇上了,这个你记得吗?”
方谨言知道,关静萱在给他挖坑,但他不能不跳,因为他记得这事。于是方谨言颇为沉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你们家默语,你是去铺里取金钗的,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