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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看着死在台阶下的黄霞母子,微微皱了下眉头,看了看时辰,就从袖子里,拿出信号,点燃,放入空中:“咱们走吧。”
傅翩仙虽然浑身是伤,但她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小五儿眼上挂着眼泪还想给她呼呼,就被她抱起,紧跟着五娘他们,进入慈宁宫大殿。她不知道后面的那些人结果会怎么样,也不想知道,命都是自己的,只能自己找路。
进入慈宁宫的大殿之后,五娘未免还有像黄氏那样混进来的,就吩咐凤一开始盘查:“你们不要怪我,我实在是怕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看向肃亲王夫妻,黄氏是怎么进来的,他们是知道的:“三哥、三嫂,现在这种状况,小心为上。”不管怎么样,那孩子是死在自己跟他生母手里,怨不得旁人。
“我只能说,我问心无愧,”他执起风渺渺的手,要不是黄氏执意抢去那孩子抱着,后来又生了歹心,那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米氏来到太后身边:“娘娘,您还好吗?”今晚的一切都有些过了,也不知道韩氏跟景盛帝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就那么死了,不然还真是便宜他们了,还有那个安王,都被废了还不消停。看了眼立在太后身边不远处抱着孩子的傅翩仙,米氏不免又叹了口气,希望这孩子不要辜负了他娘亲,不是谁都能做到傅翩仙那样的。
等凤一都一一查检完,五娘才带着一行人来到小佛堂,让人搬开摆放在佛堂上的佛主像,露出了底座。暗卫掀开底座,下去探了一遍,确认安全,五娘才带着一行人下了密道。等他们都离开了,留下的几个凤卫立马将佛堂里恢复原样,并清理所有的痕迹,后点亮慈宁宫所有的宫灯。不一会慈宁宫正殿外开始放起烟花爆竹,就好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是盛世太平。
这密道阴阴暗暗的,很潮湿,味道也不好闻,不过一行人就连孩子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吵杂的声音。
凤一依旧走在五娘前面,听着五娘指示在前开路,而花嬷嬷跟西嬷嬷则提着昏暗的油灯紧跟太后和米氏。五娘按着提前记下的密道图,领着一群人左拐右拐的,在密道里穿梭着。
而此时密道外又是另外一种情景了。在碧霄宫,昭亲王见赵寅离开了,就跟着离席,谁也不知道,不不,他家胖小子看见了,不过他让他别出声。
出了碧霄宫,他就跟赵寅对上了,两人过了几招,赵寅见安王一行人来了,就故意引他出宫。昭亲王早就提前安排好了,自是将计就计,跟着赵寅出了宫,只是一出宫,他就骑马领着隐龙卫直奔西城门。
京城的天也很应景,渐渐暗了下来,飘起了雪。安王逼宫,昭亲王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不过他并不担心,毕竟他把凤卫跟宫里暗卫的指挥权给了他媳妇,赵寅又出了宫。凭他媳妇现在手中的实力就可以碾压景盛帝父子,况且他媳妇虽看着好似很和气,但她的性子却冷得很,从来都只扫自家门前雪。
碧霄宫里,安王穿着有些不合身的龙袍,已经坐在了那把他觊觎已久的龙椅上,笑得很是癫狂:“哈哈……,谁说我是个废人,这辈子与大位绝缘的,谁说的?”景家现在就只有他了,谁还能跟他争抢?
殿下那些剩下的大臣并没有理会他,他们看向依旧坐在那喝酒的辅国公黄石青,心里没了底,都在想这黄石青到底有没有换了主子?
景盛帝跟韩氏跪到了一块,他身上的龙袍已经被他的亲生儿子给扒了。韩氏傻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不是这样的,不是,我的儿子是皇帝,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绝对不能是这样的……”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大殿之上,一把拽住安王,怒斥:“你这个畜生,你怎么可以抢你父王的龙椅呢?这是你父王的,下来,你给我滚下来。”只要她的儿子是皇帝,那她就会是皇太后。
安王虽废了,但对付起韩氏来,还是有绰绰有余的,他一脚就把韩氏踹下了大殿,韩氏就那么滚下去了。景盛帝只是干看着,一点没有要上前去扶起韩氏的意思。
黄石青在饮完最后一杯酒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了。安王见他想走,就冷声道:“岳父这是要去哪里?”
黄石青理都不理他,径自跨着八字步朝殿外走去,走到殿外,看着开始飘雪的天,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呵……”
安王眯着眼睛扫过殿内剩下的那些人,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咻”的一声,箭矢便入了喉,被一箭毙命,到死都是死在龙椅上。
韩氏这会终于爬了起来,见安王死了,就仰天大笑:“我儿子还是皇帝,我就说我有当皇太后的命,我是皇太后……哈哈……”
景盛帝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看着站在台阶下那个好似疯癫的女人,感到无比的恶心,今天一切恶果,都是当年韩氏因为贪念种下的因,既如此,他这个做儿子就出手一回,送她上路吧,也算了却因果。
只是当他拿起屠刀时,就被回到碧霄宫的凤卫给阻止了,他们可是接了命令的,尽量留着韩氏跟景盛帝母子的命。至于其他的,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些宗室,看来是不用他们动手了,赵寅的人都给解决了,就连景盛帝剩下的两个小儿子都一样没留着:“走吧,皇帝、皇太后。”
天渐渐黑了,五娘他们眼看着就要到目的地了,只要到了那里,出了密道,他们就基本安全了。
只是就在离密道出口不到百丈的距离,他们却被人给拦住了。
一位身着黑色大氅的壮年男子笑看着他们:“恭候多时,还请太后娘娘跟昭亲王妃和两位小王爷移步奉国将军府。”他的身边跟着一位撑着双拐的男子,五娘见过,就是赵寅的次子赵昆,两人身后随着一群黑衣人。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一戏谑男声回了他,自安王逼宫之后,昭亲王就不能完全放下心来,解决了赵谦,他就带着人快速进入密道:“看来本王来的刚刚好。”
“父王,”小算盘一听到声音就立马有精神了,他父王在他们身边,他才会安心:“盘盘在这里。”
昭亲王脸上带笑,果然是他的儿子,一晚上到现在应该没少受惊吓,这会还能喊出声,不错,孺子可教。
赵昌没想到昭亲王来的这么快,看来他父亲终究是算漏了,他跟赵昆对视了一眼:“王爷既然来了,看来家兄应该是已经去了?”
昭亲王闻言,让人扔给赵昌一个黑色布袋,布袋还滴着血:“你们可知你们父亲已经出城了?”
“动手,”赵昌扔了黑色布袋就拔剑攻向五娘一行人,凤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立时就握着银丝剑迎了上去,昭亲王身边的隐龙卫除了隐逸都已参战,激战一触即发。赵昆在开战的瞬间就被三傻子拧了脑袋。
昭亲王也没有原地站着,他慢慢朝五娘他们那边靠近,密道狭隘,战况激烈,五娘看着那个慢慢靠过来的男人,心怦怦直跳。当他越过赵昌跟凤一身边时,激变就发生了。
赵昌是他们兄弟几人中最聪明的,但却从未在京城露过面,这次他父亲让他进京,就是为了太后,只是他的布置接连失败,他就恼了。他父亲让他退出京城,可他不甘心,他一定能活捉太后:“啊……拿命来……,”原来赵昌手中的剑是子母剑,剑中还藏了一把短剑,他拔出短剑,直刺昭亲王背部。
五娘瞪直了眼睛,她从来都没这么失态过,眼看着那男子的短剑就要刺到她男人,她下意识的上前一把拉过他,挡在他面前,眼睁睁地看那短剑快速朝她冲了过来,到她胸口处,就没再动了,停了下来,而凤一也在此时收了银丝剑,那男子倒地没了生气:“主子,你应该相信凤一,凤一是不会失手的。”
五娘双腿发软,声音有点颤抖:“回……回府,我要给你一万两银子,算是奖励你的。”她的命可值钱了,没道理到最后竟死在这了,那岂不是便宜了景元昭?就在她瞎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两声冷哼,扭头一看,昭亲王的脸已经黑了。
五娘不禁气恼,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她才应该生气,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冲出去替他挡剑,她又不是铁打的:“哼……”
昭亲王一看他媳妇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丢下句:“出去收拾你,”就接过他家大胖儿子离开了,五娘现在不想看他,所以跟在了太后身后,出了密道。
他们并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出城,去了京郊的庄子。还没到庄子,小算盘就睡到了,而五娘就受罪了,被昭亲王拧着耳朵训斥了快半个时辰,总之一句话,就是让她以后顾好自己就好,不要多管闲事。
五娘气得要死,一手捂着耳朵,为他差点丢了命还不得好:“景元昭,以后谁再管你,谁就是猪。”
太后坐在前面的马车上,听见跟没听见一样,依旧笑着闭目养神,几十年的郁气终于散了,日后大景就成历史了,至于她儿子想要干什么她不想再管了,那是他的事。
第72章
无人知道,在五娘他们离开之后,一位妇人进了密道,无意中到了那处躺满尸身的通道,看到了那个黑色布袋,抱着离开了。是她带他来到这个世上,临了了,还是她送他离开这个尘世,祈愿他下辈子投入寻常人家,不愁吃穿便了。
到了京郊的庄子,五娘揉了揉耳朵,就气鼓鼓的下了马车,也不理会昭亲王,直接去前面马车边上候着,等太后下了马车,她就撅着嘴上去搀扶,嘟囔着:“母后,夫君他欺负我,把我当小算盘一样,拧我耳朵。”
心中没了郁气,又离开了那座几乎困了她一辈子的牢笼,太后现在是从内而外都散发着生气,这也算是她的新生,握着五娘的手,笑说:“你大度点,不跟他计较,一会我替你拧回来。”儿子儿媳能这样互相真心相待,这是她的福气。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就是她可以看得见的余生,老天终是没有亏待她。
虽然见五娘气得跟火炉一样,但昭亲王对训斥她这事是没有一点后悔,刚刚在密道里,看到剑尖抵着她,他几乎都忘了该怎么喘息了。她知不知道他们一家子谁都不能少,少了一个,他都会入魔。
昭亲王一手抱着一个小胖子,就跳下了马车,跟到了五娘身后。五娘听到声音,还回头瞅了一眼,见他还在瞪着她,就立马扭过头去:“母后,我扶您进屋。”她很清楚他在乎她,她也一样爱他如命。
这个京郊的庄子很大,本是皇庄,不过显然现在已经不是了。一年前昭亲王就开始将这里推倒重建了,庄子里有两座宅子,一座五进,一座三进的。
五娘跟太后还有米氏是被安排在三进的那座宅子,至于跟着来的那些大臣、家眷,可以自行离开,也可以留在庄子里,住进那处五进的宅子。
进入庄子之后,五娘就发现了,这庄子里看着好似很平常,但这里的人就有些不平凡了。单说离他们不远处的那个洒扫的婆子,这大冷的天,只穿了一身灰色襦裙,连个袄子都没有,可看她面色依旧红润,气息平缓。
五娘不免看了看她身边抱着孩子的男人,就没再多想了,反正他想要告诉她的时候,自然不需她多问。
冬日里,庄子里除了几棵盛开的白梅、红梅,其它也没什么好看的。五娘母女扶着太后进了后院的重明堂,见重明堂里的摆饰跟寿安堂几乎一样,太后笑道:“在这里也住不了多久,哪里需要费这么多的心思。”只要一家子都在一起,这些外物都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昭亲王把两个孩子放到了榻上,凝神看着太后:“母后,这次怕是要委屈您在这住一段时日了。”赵寅撺掇安王逼宫,虽然宫里的后续消息还没传过来,但结果他也可以想象,怕是景家除了他们几个已经没什么人了,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这么一来,赵寅只怕不会造反,而是圈地自封为王,那这场仗就从平反,变成了扫除内乱,统一中原之战了。
太后笑道:“只要你们都在身边,我住在哪都一样。”对于以后的事,她是真的不会再过问了,看着躺在榻上熟睡的两个孩子,有他们在,她就够了:“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把孩子留在这,我跟亲家母带着。”
米氏笑着附和道:“您说的对,孩子我们两个老的带着就好,你们去忙吧。”这烂摊子可不小,昭亲王收拾起来只怕要费些工夫。
五娘虽然还没消气,但正事要紧,就跟着昭亲王去了凝辉院:“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做?”现在这朝廷已经空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然这天下肯定要大乱。生灵涂炭,可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昭亲王揽着他媳妇来到榻边坐着:“你说元昭这个姓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