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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长安-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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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就是故意跟本宫作对是不是!”姜璃的嗓音忽然拔高,有一瞬间她真是想把这些日子的怒气都撒出来,就像教训泽兰一样教训眼前这个碍眼的女人一顿。
  顾长安对姜璃的尖叫充耳不闻,只道:“末将只是连说话都没分量的臣子,端王的事,末将管不了。”
  “那要是本宫非叫你去管呢?”姜璃那娇纵劲儿又悄没声冒了出来……尽管话一出口她就暗自后悔,可为了一国公主的面子,她怎么都得要紧嘴唇,不能改口。
  “公主这可就为难末将了,”顾长安玩味地看着装作颇有气势的姜璃,道,“抗旨不遵啊,末将弄不好就得把一条小命搭进去,公主打算拿什么来回报末将呢?”
  姜璃怒视着顾长安,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破绽,可看来看去,都看不出她对刘珩的半点牵挂,到最后,姜璃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天她看见的都是自己的错觉。
  可想着刘珩也许就要遭遇不测,她还是心一横,咬咬牙道:“你说,只要本宫给的起的,都、都给你。”
  顾长安蹙眉思量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舒眉道:“既然如此,公主就给末将立个字据吧,倘若末将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按公主说的去办了,那公主就得想办法不得嫁给端王,否则么……就让公主一生孤苦,如何?”
  “你你——”姜璃抖着指尖指向顾长安,“你这个阴险的女人!本宫要不肯立这字据你又能怎样?”
  “那就随公主了,”顾长安松松地叹了口气,“说不准拿宫城里早已埋伏了弓箭手,等端王爷一进宫城,咻一下,给射成刺猬了。”
  姜璃瘪瘪嘴,眼圈一红一红的,偏顾长安这人从来就不喜女人哭哭啼啼,干脆沉下脸来,看着她。
  半晌,姜璃才从嗓子眼挤出句话来,“你真狠心,亏他还待你那样好。也罢,立字据就立字据,本宫岂会怕个破字据。”
  姜璃的确是不怕这种也不损及性命的誓言,一生孤苦?笑话,她怎么会孤苦?
  顾长安听罢,对着床位的阴影一摆手,“决明,去取纸笔来吧,叫泽兰把公主的私印也拿来。”
  “是,将军。”决明鬼魅般从那阴影下无声无息地钻出来,吓得姜璃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了。
  决明去了又回,回来时候还带着一脸趾高气昂的泽兰。
  泽兰一听姜璃要立什么字据,立刻就去瞪着顾长安,无奈顾小将军刀枪不入,根本没把泽兰放在眼里。
  姜璃字写的规整秀气,短短几行字,藏着她自个儿说不清的委屈和对刘珩满腹的情意,最后盖上她的私印,算是满足了顾长安的要求。
  “这是你要的东西,那你什么时候动身去京城?”姜璃撇撇嘴,极是不满地问顾长安道。
  顾长安把她那张字据一折,交给了旁边的决明,道:“此事就不劳公主挂心了,末将什么时候离开,自有打算。”
  “你要是敢骗本宫,那、那,”姜璃转转眼珠,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可威胁顾长安的,最后憋出句,“那本宫就杀了你。”
  姜璃气哼哼地摔门而出,顾长安看着她走远,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了下去。
  “将军,您非要她立这个字据是……?”
  “没什么,逗逗她,”顾长安转头看了眼决明,“手谕上是要我在此待命,我一旦走了那就是抗旨。这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咱们的人都能管住嘴,最怕是静慧那边出岔子,只要她一心要保端王,那不管我干了什么,在她确保端王平安前,她都会替我兜着。”
  “怪不得您一直拿话激她,恐怕她来之前也不晓得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您这么似是而非的一说,就不怕她不多想。”决明说着禁不住一笑,“她从燕国来,在咱们大齐没权没势,想知道什么消息搭什么路子,眼下都得靠着将军,也怪不得她会求上门来。”
  顾长安点头,“所以咱们暂时给困在凤涞也未必是坏事。另外,你让白辛替我去办件事,此事只能你二人知道,不可假他人之手。”
  决明敛起唇边的一点笑意,“将军请讲。”
  顾长安拿出一张薄纸交给决明,道:“这上面画的是调兵虎符,叫白辛想办法去造个假的出来,不必多逼真,差不离就行了。”
  决明接过那纸,眉心紧蹙,“将军,您这是……”
  “以防万一,”顾长安面色凝重,“康王能出此下策召端王回京,说明皇上的情况已不容乐观。一旦京城出现变故,必要赶在发丧前举兵。你避开胭脂堂的那些眼线,去找叶氏的暗桩,务必要与京里通上消息。”她摁了下额角,神色间颇显疲态,“先这样,你去吧。”
  “是,将军。”
  决明走了以后,陌红楼就进来了,她脚步与呼吸声都轻的几乎没有,是以方才连决明都没察觉到她一直在门外。
  “长安,你这样,是死罪啊。”陌红楼站在她面前,挡去了一些光线,垂眸看着她。
  “我这一生,活到现在也是很短暂,称不上见识过多么了不得的事情。我只会用兵打仗,不懂朝廷诡谲的变数。我当真摸不准刘珩这一去的吉凶,只能再赌一把。”顾长安摆弄着她的几根手指,说道,“所以我得要京城里确切的消息,半点都不能有差池,红楼,你有办法帮我么?”
  陌红楼看着她,紧绷的表情一松,璨然笑道:“当然。”

  第六十二章 意外

  凤涞县驿馆里的那棵歪脖子树总显得有些寂寥,顾长安这几日除了在房里琢磨京城的防守兵力,就是在院里盯着那棵树发呆。
  决明去探听京城的消息却一直没动静,白辛不知道从哪儿找的铁匠打了个当真有□□分像的虎符交到顾长安手上。
  白辛给她的时候显得很犹豫,最后才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道:“将军,现在远还没到这一步,您……王爷他不愿您拿着性命去冒险,镇北关一战,那块碎了的护心镜王爷一直留着,他是当真怕您回不来了。”
  顾长安牵一牵嘴角,逆着窗外的日光,看着白辛道:“我不为求死,只为替他扫去身后冷箭,让他在往前走的时候,心无旁骛。”
  白辛后来将这话说给决明,决明听完禁不住一番感慨,说从前觉得只有那些琴棋书画样样通的小姐才配得上王爷,现在看来却不是那样,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怎能配一个芊芊弱质的女人,还得将军这样的才算相称。
  白辛不置可否,搭着决明的肩长吁短叹了一阵。
  陌红楼在刘珩离开凤涞县的当日也回到了京城,她用了些药水让脸色变得蜡黄,头上包了块粗布头巾,打扮成南市卖菜的妇人躲过了城门外巡查的禁军。
  陌红楼在京城里如履薄冰地挨了几日后,终于在靖远侯府堵着了来“串亲戚”的叶清池。叶清池看见陌红楼似乎并不惊讶,还大大咧咧向陌红楼提出要见着顾长安,才肯动用叶氏传递消息。
  这就把一件原本就很麻烦的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但陌红楼却不得不应承下来,毕竟顾长安那边已经是刻不容缓。
  五日后,当顾长安见到叶清池的时候,心里的疑问和不安并不比陌红楼少。
  叶清池一点不着急的样子,还差使刘珩留下的人在院里摆了茶具,很是云淡风轻地坐在歪脖树下面烹茶。
  他不着急,她旁边坐的顾长安却不能不着急。
  叶清池笑看着她,“我有点好奇,你为了救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顾长安摩挲着陪她征战沙场的长刀,道:“我只有手里这一把杀人的刀和抵不了什么的性命,走到哪步,就算哪步。”
  “你想要京城的消息,我有,你想要能潜进宫城的人,我也有,”叶清池手法娴熟地将冲泡好的茶汤分杯,然后递给了顾长安,道,“但这次跟从前不一样,不但是你在赌身家性命,我也一样。你要的我都能给你,可你拿什么来换呢?说到底我是个生意人,不能总在你这里亏本。”
  顾长安微怔,以前她央他做什么,他虽都要故作姿态的推三阻四一番,却不会这么正经地跟她摆明利害,也许就像他说的,这回是真不一样了。
  “你能这么说,想必也有了答案,你说吧,只要你要,只要我给得起。”顾长安把细腻的小瓷杯放下,偏头看着他,“都说叶氏的当家出手快准狠,还一直都未领教过。”
  叶清池很和煦地笑起来,“事成以后,你辞官,我卸下这叶氏当家的重担,一同远走漠北如何?”
  顾长安垂眸,眼睛微微地眯起,她的脊梁还是如往常一样挺拔,只有眼角细小的纹路出卖了她多年攒下的疲乏。
  叶清池的话像一汪清澈却冰凉的细流从顾长安心间缠绕着淌了过去,她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利剑般锋利的话语,可他到底还是没忍心撕开两人多年来苦苦撑起的那些情谊。
  顾长安的面前是深渊,身后是峭壁,她已经无路可退。
  “我答应你。”顾长安心里已是滔天巨浪翻滚不息,可面上还是很平静地看着叶清池,“只要刘珩能平安得到他想要的,我就辞官跟你去漠北。”
  叶清池把玩着手里的瓷杯,并未言语,许久,才道:“你想去邺城调兵?”
  “邺城的黄将军是我父亲旧部,对我不会有什么疑心。”顾长安习惯性地轻叩桌面,道,“我明日就会启程去邺城,你要保证我与京城的消息能够及时传递。”
  “行,”叶清池看了眼不远处的决明和白辛,“他们俩跟你同去?”
  顾长安摇头,“他们留在凤涞,红楼一人跟我去就行了。”
  叶清池拿出他那个总是神神秘秘的折扇摇了两下,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明白顾长安此时已对他有了戒心,或者说,在他来凤涞之前,她就已经在怀疑什么。
  叶清池站起来,径自回了驿馆,不管他在顾长安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事已至此,谁都没有退路了。
  顾长安当日就和陌红楼离开了凤涞县,奔向五百里外的邺城。
  夜里,顾长安和陌红楼俩人投宿在一家破落的小客栈。那客栈的门被风一吹就吱呀乱响,店里的伙计也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随便擦了两下房里的桌面,就下楼继续打瞌睡了。
  一灯如豆,陌红楼看着了无睡意的顾长安,道:“怎么不让决明和白辛跟着,多俩人也多点照应。”
  “凤涞那边是万不能出差池的,只有静慧平安,我在邺城才没有后顾之忧。”顾长安撑着额头,看看陌红楼,“我倒觉得叶清池有些奇怪,他跟胭脂堂到底是什么关系?”
  陌红楼叹了口气,“这我确实是说不清楚。胭脂堂的堂主谁也没见过,不知道他师承何处,长得什么模样。只知道叶老板跟他颇有些渊源。当年我离开胭脂堂时,也是他收留我,才让我摆脱了那些人的追杀。”
  顾长安皱了皱眉,“原来如此,那么咱们倒不妨大胆地猜测一番。”
  陌红楼:“怎么说?”
  “你应该也知道,叶清池有个胞弟叫叶清城,是京城琉璃馆的老板。叶清城一向不以真容示人,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行踪诡秘得很。”顾长安琢磨了片刻,继续道,“有位君菀姑娘曾在南境救过我一命,她一直在找金蟾子母蛊的解药。从当时的情况看,君菀是要救的这个人对叶清池很重要。那时我虽未过问,却疑心这个人就是叶清城。假设叶清城的确是胭脂堂幕后之主,他中了蛊毒。也许这个毒就是康王捏住的把柄,叶清池对康王既忌惮又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那么在他不能亲自动手的时候,他会怎么办?”
  陌红楼眉心一蹙,“借刀杀人。”
  “叶清池一面要对康王虚以委蛇,一面又要卖我好处。他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凤涞县,说明康王本就知道他要透给我消息。如此一来,一直跟着咱们的胭脂堂眼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被撤走。”
  陌红楼道:“咱们离开凤涞以后,的确没再见到他们的踪迹。”
  顾长安薄唇抿出个笑来,“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陌红楼看着她那个比绷着脸还难看的笑,心里憋闷极了,从前的顾长安是多洒脱一个人,现在却不得不陷在步步为营的算计里,提防着曾经推心置腹的朋友。
  这一夜,顾长安心里翻滚的情绪随着窗外亮起的天色逐渐平复,仿佛是东方的晨曦熨平那些此起彼伏的波澜。
  顾长安和陌红楼继续赶赴邺城,等她们在邺城安顿下来,就接到叶氏暗桩送来的密信。
  一个信封里装了两封信,一封是顾长宁的,一封是从宫城传出的消息。顾长宁显然是在焦急状态下写的这几行字,寥寥数笔,却让顾长安如同踏进了冰窟窿里。
  康王以刘珩擅自离京进入南征军,被困升州后阻碍南征为由,让他在王府中思过,换言之,是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刘珩软禁。
  相对而言,宫城的消息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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