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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不慕-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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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肺癌,但是临死前他依旧拒绝治疗。纸上皱巴巴的,看得出百合子写信时哭得多么伤心,她说父亲让她把他的尸身火化,送回到中国自有亲人为他安葬。李经方所留的遗嘱中有一份财产是给落旌的,也一并给落旌寄了过来。
  这一封信是三个月前落旌收到的,收到那日,她默默流了许久的泪,当眼泪流干之后她回信给百合子,上面写道:“百合子你应该为他高兴的。我记得当年曾问过大伯是否还想回去,他默了良久才对我说了一个想。生不能回去,死后长眠于故土,应是他的心愿。我现在有了收入尚无需这笔钱,你收好它,好好照顾你母亲。我一切安好。”
  将三封信重新整理好,落旌拉开抽屉把它们和之前收到的信件放在一起。
  “落旌?”诺尔曼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刚才我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落旌回过神来:“我在想,如果要回去的话,怎样走才能把药品送到安全的地方,毕竟现在中国的情况并不太好。但是前线又急需这批药品。”
  诺尔曼有些无语,他坐下来劝道:“落旌,你没上过前线你恐怕不知道,但我去过,那真的是一份以命换命的职业!我一个男人都快受不了那种血腥和绝望,何况你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中国是什么样的,恐怕报纸上只是描述了冰上一角,留在美国至少你是安全的,一旦回去……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国家,你真的清楚吗?”
  落旌眼神温柔,她从抽屉中拿出那厚厚一沓的信,笑容里带着难掩的骄傲:“我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但是我的弟弟在那里。他是一个军人,并且为了国家正在前线和敌人打仗。我在中国没有家,可是我的亲人我的同胞在那里。诺尔曼,中国现在已经建立了抗日统一战线,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站在这条战线上不能再逃避,也无法再逃避。”
  每一个中国人都无路可走,因为中国已经无路可退。
  落旌放下了那一沓信,重新拿起笔在申请书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落旌看着一脸复杂的诺尔曼,明丽地笑起来:“诺尔曼,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我的祖国正在面临危险与灾难。我当然知道我要面对的是疮痍的故土,更知道自己将面对是怎样凶残的敌人。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回去。中国需要战地医生,如果那些其他国家的医生能离开自己的国家与亲人去往中国,我又有什么理由去逃避?”
  落旌抿了抿嘴,拿起名单转身走了出去,她的脸上是自信的微笑、坚定的目光:“我们是医者,本就不该放弃任何一个病患,何况现在召唤我的,是我正饱受苦难的母亲与同胞。”
  纵使家国风云动荡遍地狼烟,可她还是始终还是要回到那片地方。
  不管是生与死、坚守或者灭亡。
  诺尔曼沉默地看了落旌良久,蓦地,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他抱着胳膊说道:“嗯好吧,听起来很热血又刺激,这样有意义的事情可比留在美国教书有趣多了,那么算我一个,就算是去冒一次险,可以吗”
  落旌回头一笑:“我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很快地,当落旌和诺尔曼的申请书交上去。不久,一架飞机便从美国的上空,机翼划破长空,穿过大洋彼岸去向古老又战火绵延的东方。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吼,你们心心念念的回国之路第三卷开启,你们准备带着小伙伴起飞了吗?
诺尔曼是有原型,不过因为时间上的出入,我选择单独提炼这个人物。
这一章的句子在真人版MV出现的还是很多,毕竟代表了本文的转折。
说个有趣的小故事(诶,我废话好多啊),就是我妈在看这部小说看到第一卷的末尾也就是被冤枉的那一段时,她说她在地铁上哭得像个神经病。她表示,如果她是女主肯定不会再回来。那么,这一章,就是我想告诉大家,为什么伯父那么阻挠女主回国时,她却还是选择了回到中国。
从李经方来说,他不想女主回中国,是因为他从父辈的角度来说,不想后辈如同他们那般背负着卖国贼的包袱。但是一如那句话,把怨怼层层剖开,他依旧眷恋着那个满目疮痍的国家。落旌很清楚他的想法,所以才会说生不能回去,死后长眠于故土,应是他的心愿。
而从中国来说,就是内容提要的那句话:每一个中国人都无路可走,因为中国已经无路可退。
纵使家国风云动荡遍地狼烟,可她还是始终还是要回到那片地方。
不管是生与死、坚守或者灭亡。
友情提醒:
第三卷和第四卷的残酷程度恐怕不是第一卷和第二卷能够媲美的,不过剧情绝对不会拖沓,而且男女主只要在一起就会放糖(有可能裹着玻璃碴),能跟上的大家尽量跟吧。我想说的是,我所写出来的东西,只是历史冰冷血腥残酷与绝望的冰山一角。
有多绝望,那便有多坚强。能看到这里的VIP小仙女,真的可以去微博看下视频MV,是四个卷的总预告。

  ☆、第46章 Chapter。46昔年旧人

  1937年11月,中国上海法租界。
  落旌跟在老林的身后; 一双杏眼打量着灯红酒绿的周遭一切; 忍不住皱眉问道:“林队长,上海不是已经沦陷了吗?为什么这里的歌舞厅还是像没事一样歌舞升平、夜夜笙箫?”
  林可胜是中国红十字救护队的队长; 也是接应共产国际志愿者的负责人。
  他似乎已经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带着落旌小心地找了一个靠近角落与黑暗的位子坐下; 眼睛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嘴里低声说道:“这里是上海的英法租界,日本人哪怕把上海周围的地皮翻过来; 也不敢轻易动这里的外国人。外面炮火声天,可是这里丝毫影响不了这里的日常; 所以人们常常把上海这里称为‘孤岛’。”
  舞台上浓妆艳抹的女人唱着靡靡之音,而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她们身上; 让底下的人看不清楚她们脸上的神情。
  落旌脸上画了淡妆; 头上戴了一只做装饰用的贝雷帽,薄花色面纱隐约挡住她的额头,一身蔷薇纹缎旗袍; 衣领半寸高像洋服一样。她别了一只胸针在胸口; 是木槿花的样式。虽是这样的摩登打扮; 可女子干净明亮的眼神,与周遭的一切对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歌舞厅中来的有高鼻深目的欧洲人; 也不乏标准黄皮肤黑眼睛的亚洲人。除了舞台和舞池,其余的地方都暗极了,刚好挡住喝酒论事的人们的面容。这里举办的是一个面具晚会; 可是落旌觉得未到开场,所有人都已经戴上了面具,而在那些面具下人们怀揣着不同心思醉生梦死地活着。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白色面具。
  “放轻松一点。”林可胜见状,嘱咐道,“你这个样子,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在这里,越随意才越不会引人注意。”
  落旌缓缓吐出一口气:“接头的人,会是谁?”
  一个服务生走过,林可胜嘘了一声:“不知道,收到的消息就是这儿,我也没见过这次新来的接头者。只不过确切的消息是暗号是一朵木槿。之前一直负责消息药物消息的姑娘被捕了,所以,现在我才需要你委屈一下配合我。李小姐,你应该没关系吧?”
  落旌眉目轻触,忐忑道:“可是我有些担心。”
  林可胜哑声说道:“我们若是想要把筹集来的药品送到前线,就一定要把从国外输送来的药品位置消息传递出去。放心,待会儿跳舞时每个人戴着面具,这里鱼龙混杂,只要我们小心一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此时,舞厅的门大开,侍从毕恭毕敬地站在两旁,众人都纷纷看去——来人一身笔挺军服,肩上袖口佩戴着精致却刺眼的袖章,剪裁得体的军裤被利落地收在军靴中。
  美人尖下两道英气平眉,单眼皮里虽透露着漫不经心的光,可整个人行走带风,唇上整齐的一行胡子平添一股英武之气。
  落旌忍不住挺直了脊背,倒抽一口凉气:“是他!”
  林可胜没注意落旌的语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恨与鄙视:“对啊,可不是那个贪生怕死的汉奸嘛!做日本人的走狗汉奸,就是无耻败类一个!呸,卖国贼!”
  老林的语气熟悉得让落旌无法忘记,后脊忍不住从尾椎开始往上冒着寒气。林可胜是读书人还留过学,可能让他痛恨到说出这样的话的人,落旌不敢去想那个进来的男人到底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知是老林的情绪太过外露,还是落旌的目光太过震惊,一身军装的男人竟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眼神如寒星利箭般朝他们这里看过来——
  目光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所有的猎物都围困其中。
  落旌一惊,慌忙地低下了头,可又兀地想起自己与袁寒云之间几乎快十年不曾相见,而她自己如今打扮成这副风尘样子,袁寒云又怎么会在昏暗中认出她来。
  “长官,”身边的副卫出声提醒袁寒云,“秘书长他们已经等您多时了。”
  袁寒云眯着眼,半响,男子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表情仍是闲适淡漠的,然而下一秒他却伸手一把揪住副卫的衣领。那一刻,袁寒云那美人尖衬得一张脸越发戾气深重,盯着副卫害怕恐慌的脸,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些人等了多久,我还不用你来提醒。”
  所有人都被袁寒云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吓懵了,那人冷汗潸潸往外冒:“下官、下官只是——”没等他解释,袁寒云轻蔑地一撇嘴角,用力将人推了个踉跄,插兜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落旌紧皱着秀眉看着那个看似不可一世的军官,难以置信:“袁寒云他做了汉奸?”
  却不想一旁的林可胜反问道:“袁寒云是谁?”
  落旌疑惑地指过去:“不就是刚才那个人吗?”她肯定,不会认错那个人的一双眉眼。
  “不不不,你肯定认错人了!那个大汉奸姓周才不姓袁,他呀,算是汪伪政权中二把手的人物了。”老林恨恨地说道,“我亲眼看见是他带着人抓走了地下工作者,从前药品接头的暗号是茉莉,这次换了,恐怕跟那姓周的脱不了干系。”
  落旌的目光随着那人的身影缓缓移动着,见他跟其他人寒暄落座后她才收回了目光。
  半响,落旌苦笑了一声:“也许,是我认错人了吧。”
  而这边等到袁寒云落座后,李秘书长阴阳怪气道:“咱们的大忙人可总算是来了。”
  高司长诶了一声:“周委员每日忙着平乱,忙一点是正常的事情,毕竟才从黑|道打入政府高层,拿不出半点业绩也不足以服众啊。”袁寒云没理会,自顾自地翘着腿,点了一根雪茄,眯着眼睛看着舞台上的歌女。
  李秘书长哼道:“可是我怎么听说,革命党中的一个女人被咱们的周大委员长给放了。”
  袁寒云吐出雪色烟雾,眼神明灭而神情莫测,他手指灵活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淡淡道:“不碰老人和小孩,这是青帮的规矩,不能破。”
  李秘书长不服气地嗤笑了声:“帮派都充公了,还讲什么规矩?那女人还没有审问出来,可大家都知道那是地下党,你放了她之后怎么跟院长交代?难不成,是你看上一个那个女的了?”
  高司长也点头说道:“确实,如果没有理由就随便放人,总是惹疑的。”
  “青帮人不沾红白不碰妇孺,这是铁打的规矩!”袁寒云不耐烦地将雪茄捻灭在烟灰缸中,看着几个人一挑平眉冷笑道,“你们这样咄咄逼人,有意思吗?”
  李秘书长嗤笑道:“谁不知道你在没进来之前,是黑白通吃的青帮老大!发狠起来,就是审讯室里的特务头子都怕你的手段!呵,我就不信一路上你手里没沾过老人孩子女人的血!杀人就是杀人,哪里有这么多道理可讲!”
  袁寒云陷在沙发之中,眼神疲惫地坦然承认道:“没错,我曾经杀过一个无辜的女人。”
  见着气氛太过僵硬,高司长试图缓和关系:“那我猜,那个女人她一定长得丑。”
  闻言,几个人都是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袁寒云也跟着缓缓地笑了起来,光影投映在男子深邃的面容上,只听他说道:“恰恰相反,那个女人很美,难得一见的漂亮……她还有一双儿女,她的女儿比她还要美。”
  高司长偏头打量着他,调笑道:“哦,难不成美得连你这个风月场里的高手也动心了?想来,凭借你的手段,只要想要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袁寒云一下一下划着打火机的齿轮,随着他的动作,泅蓝色的火焰噗地燃烧又在下一秒熄灭:“不,我现在已经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当年杀了那个女人吗?”
  袁寒云脸上绽开了一抹冰凉的笑意,他偏头眉眼深邃桀骜:“我后悔的,是当年没在看见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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