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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德侯府-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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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双婉留了她的饭,但她没应,说她娘在家里等着她呢,许双婉想想,也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便送了她到门口。

    走时,小妹看着许双婉,带着英气的小脸一片欣喜,“她们都说你过的不好,被家里扔给了侯府当替命的,天天在家以泪洗面,我一个字都不信,没见你我就知道,你现在肯定过的很好。我爹跟我说过,你是个心里有根的人,能把最坏的坏日子过成好日子的人,在哪都会深深扎根过的很好,会跟那大树一样屹立不倒,他就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龚小妹也怕她们几年不见,她们会变很多,但是,等她坐在了昔日的许二姑娘的面前跟她叽叽喳喳说话时,她就明白了,她们谁也没变。

    婉姐姐还是那个静坐看闲云飘荡舒卷的婉姐姐,她也还是那个无畏险阻心志坚定的龚小妹。

    “替我谢过你父亲母亲。”等这家人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许双婉这才发现,她就算身陷泥潭也能抬头仰望高空,是因为她深信这世上总有志洁行芳的人,身上没有污浊之气,如那晴云秋月,高洁明朗。

    **

    龚小妹这一来,许双婉这忍不住笑出声的次数,比她几年来忍俊不禁的次数还多,更别论她嫁入侯府,皆是微笑浅笑,忍不住笑出来的时候少之又少。

    她们相见的场面一传到了宣仲安的耳里,宣长公子听完神色不明,让来报信的小厮甚是站立不安。

    等长公子挥手让他走,他如释重负,慌忙去也。

    许双婉回来,还被他盯着嘴角看了好一会,末了听他自言自语:“龚北隆啊,行,我记住了。”

    她被他弄得有点费解。

    过了两天,宣仲安能下床了,人能走,但脸还是不能看,他这脸比刚打那天还要浮肿,还要青黑甚多,丑如鬼魅,像极了真正的鬼面阎罗,宣尚书在镜中打量了那个他不认识的镜中人半天,第二日半夜,他就爬起了床,弄醒了许双婉,面无表情地与她道:“给我穿官服,我要去大殿吓人。”

    他们床头就点了一盏灯,灯火还不亮,许双婉看着暗火中的他愣了一下,才怔怔地颔首。

    这模样,弄不好,是能吓死几个胆子小的。

 第75章

    宣仲安进皇宫第一道门,那守门的宫人看到他,那是一个惊喝,往后踉跄了两步,一个腿软倒在了地上。

    宣仲安要进去,守在两边的护卫也是又惊又愣地看着他的身形,他那脸他们是不敢多看,只敢看他身上穿的官服和手中拿的笏板,见他穿的确是四品尚书的官服,拿的是也四品官员的笏板,确定了这位大人是谁后,当下就不忍卒睹地别过了眼,不想再看第二眼。

    打的也是太惨了些,这脸是毁了?

    有那胆小的公公,等他进去后,哭丧着脸问他师傅大公公,“师傅,我被他看到了,回去了,不会就死了吧?”

    那公公抽了下他的头,斥道:“死什么死,大早上的,不知道说吉利话啊!”

    说罢,那白脸也是一垮,“回去拿艾草煮点水,洗洗眼。”

    他也怕出事。

    宣仲安进殿的一路上,安静极了,遇到他的诸位大人先是倒抽一口气,往后就是看着他竟忘了走道了,宣仲安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也很是有仪态地朝他们一点头,“借过了。”

    他这正面再对着他们一颔首,这站着的人一口气也是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宣尚书就如此一路风光,大道敞亮地进了殿。

    他在朝中是按尚书之位站的位,位置在左往后一点,与他外祖站的地方一边,但要比他外祖靠前一些。

    宣仲安进去时殿内已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说着闲话,等着圣上上朝,他一进去,那往门边看过来的第一个人就是先行喝道了一声,跳了起来,“什么鬼?”

    春天的天色亮的也不早,此时这天色还没完全亮透,金銮殿中还点着灯火,身着蟒服官袍的宣尚书这夜行踏来,就跟那索命的阎罗毫无二致。

    那什么鬼这厢微微一笑,朝这位大人微笑看去,眼中里映着金殿当中那亮湛的火光,那光在他眼中熊熊跳起,那人被他一看,当下就往后又退了两步,竟摔在了地上。

    “喝!”那些朝门口看来的人也是被吓的不轻,门边的那一拨小官有好几个都被吓得腿软,你倒在我身上,我倒在你身上,一下子就摔倒了一小片。

    “什么鬼,光天化日,朗朗晴空,大雄宝殿,竟敢……”那喊话的人见他一喊,那鬼走到了面前,露出了獠牙,他“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这话是彻底喊不下去了。

    他官服下的腿肚子都不自禁地抖了起来。

    “吴翰林吴大人,是我啊,”这位吴大人是外祖的学生,要客气些,宣尚书便朝他矜贵一颔首:“户部,刑部两部尚书宣仲安。”

    那吴大人当下一僵,随即一脸哭相道:“您您您怎么来了?”

    这是想来吓死谁啊?

    “我来上朝。”

    “您怎么不在家好好养伤?”

    “我那户部的几个老大人,天天派人来传话说我玩忽职守,我怕他们趋我不在的时候参我,特来上朝看着点。”宣仲安又朝他矜持一笑,“不跟您多说了,我去前面找找我户部的那几位老大人,也不知道今儿他们有没有来……”

    “您去您去!”吴翰林摸着头上的汗,颤着腿肚子虚拿着笏板给他让路。

    他这一让,他身后的人慌不择路往旁边闪,一眨眼功夫,愣是在不大的地方给宣尚书让出一片宽庄大道来。

    宣尚书自任职以来,从没在朝廷受过此等礼遇。

    遂,他通过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大道时,就朝两边的各位大人看过去,他走得极慢,慢慢地朝他们颔首致意,还抱以露出森森白牙的笑容致谢。

    于是,两边的大人又硬是往后退了一步多,为他把路让得更宽敞了。

    他这走远了几步,有那胆小的小文官哆嗦着脚双手握着满是尿意的腹下,欲哭无泪。

    宣仲安慢步行去了前方,在人群当中找了又找,才走到他户部那一位在他养伤期间,没忘对他倚老卖老催他办公的老郎中大人面前。

    这一位老大人已有七十多岁了,老得不能再老了,他还个头矮,宣仲安走到他面前后,不得低下头,才能跟这位老大人脸对脸说话:“您这几天,有点急呀?”

    “你,”这被他从人堆里强行找出来的老大人被他吓得够呛,但他年老资历也老,哪怕这些年不当事了,在户部也是被供着的,这下就是被吓着了他也是不服输,梗着脖子道:“你这是何意?”

    “我就问问您,”宣仲安拍了拍他的肩,更是低头把他那张脸往这位老大人面前凑,近到他都能闻到这位老大人身上的那腐朽之气了才停住,把住他的肩就是不让他转头,“您是不是急啊?”

    急着去死,去投胎啊,没几天好活了,所以才老催他赶回户部当职?

    “我急什么?”这老郎中也是急了,老脸都急得一片赤红,“你快放开老夫!”

    “不急,您催我作甚?”宣尚书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道:“您三天两头地派人来我府里叫我回户部,我还以为您等着我。”

    “我没有!你快放开老夫!”这老郎中被这人青黑如黑面阎罗的脸吓着了,这人真真是长得跟民间画的那鬼面阎罗一模一样。

    这人是冷的,手是冷的,气息是冷的,老郎中感觉被他握着的肩这时已被冻得不能动弹了。

    他哆哆嗦嗦的,之前的那点装出来的趾高气昂顿时没了。

    “没有就好。”宣尚书又拍了拍他的肩,暂时放过了他,又在人群当中找起了人。

    这时,半夜醒过来就上朝的官员当中,当他是来索命的阎罗的人多了起来,尤其是户部的那几位老郎中,人越是老,越怕死,这下已是顾不得仪态,钻进了别人的身后猫着腰躲了起来。

    等老皇帝从御道走进大雄宝殿的时候,满朝的人竟没几个看见他的,他阴沉着脸,身边的老公公见他脸色不妙,又尖起嗓子用最大的声音长喝道:“圣,上,驾,到!”

    这些人怎么回事!

    不过,等老皇帝上龙位,路过宣尚书时,他步子顿了下,看向了宣仲安。

    “嗯?”他鼻哼了一声。

    “户、刑两部尚书宣仲安见过圣上。”

    “原来是宣尚书啊。”老皇帝没走了,上下扫了两眼,“不是在家里养伤吗?”

    “养得差不多了,自一能下地,微臣心想着还是上朝来为您分忧的好。”

    “哦。”老皇帝看着他的脸,品味了一下,方道:“这脸是怎么了?”

    “毁了!”宣尚书干脆地道,清朗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大殿中飘散了开来,“被众大人打的。”

    至于是哪几位大人,哪位带的头,圣上心里有数。

    可惜圣上一点也没有为他作主的意思,欣赏地看了大殿当中无人欣赏的鬼脸一眼,“嗯”了一声就走向龙位去了。

    那走上去的背影施施然不已,看的出来,他的心情很好。

    老皇帝心情一好,这朝就散得早了一点,宣尚书见一散朝,他户部的那几位老郎中就往外面逃,当下也顾不上皇上还没迈出金殿,他就扬声道:“户部那几位老大人,都给本官等一等。”

    他这扬声一叫,那几位老郎中无所遁形,先前被宣仲安逮住关照过的老郎中更是难掩窘态,他本来年岁已高,被吓了一大跳,又站了这一会,已是憋不住了,等宣仲安走过来,他狼狈地道:“你想如何就如何罢!”

    他老了,不想当那出头鸟了。

    “那……”宣仲安看着他。

    “老夫想小解!”

    “那去罢。”宣仲安想再拍拍他,以示上峰的宽容,哪想,这老大人也是等不及了,他话一落,七十多岁,比他外祖还要老上几岁的老大人一溜烟地往外跑了,没给他落手的机会。。

    “这身子骨可真好。”宣仲安朝户部和户部那几位帮他拦人的中年郎中一点头,朝那几位还没认死的老郎中看去,“这几位大人……”

    “宣尚书,有句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其中一位老郎中开了口,想跟他据理力争一把,哪想说到这,却被这宣尚书抬起了头来,朝旁边看过去的动作吓了一跳,莫名噤了声。

    “这位大人是?”宣仲安这时候朝路过他们的一名眼生的中年官员看去。

    那位天庭饱满,长相正气的中年官员爽朗一笑,伸手抱拳道:“下官龚北隆,在此见过户部与刑部尚书宣大人。”

    “龚大人多礼。”宣仲安扔下那几位老郎中,跟龚北隆攀谈了起来,“龚大人这是已经在吏部就任了?”

    “正是。”

    “咱们可是邻居啊。”户部跟吏部的公堂隔的不远。

    “是,来日下官定登门拜见宣大人。”龚北隆笑道。

    “肖大人……”宣仲安又叫住了个人。

    肖宝络,当今的吏部尚书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他外祖母是个公主,还是圣上的姑姑,身份再高贵不过,就是为人豪放了些,她在孀居几年后生下了一个女儿,那女儿就是他的娘。

    不过他的来历这朝廷当中没几个人知道,就圣上知道,还有宣仲安也算一个了。

    当年他娘隐姓瞒名外嫁他州,归德侯府的老侯爷在当中帮了忙,他母亲死后,因母亲临终嘱托的缘故,他十来岁进京赶考的那年上了一趟归德侯府,为此两人算是认识了。

    他以前不太喜欢归德侯府的这位贵公子,但这位贵公子被人合手毒打了一顿后,看着这张脸,他就有点喜欢了。

    他其实也应该算是宣仲安的人,毕竟他跟圣上联系上,几年来一路高升,甚至来京当了这个尚书,就是来为宣仲安做事的。

    但做事归做事,无碍于他不喜欢宣长公子此等冷肃、气势狂烈之辈,到今天竟然觉得还能看顺眼,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什么事?”肖大人是个不苟言笑的斯文书生,常年沉着一张脸,那脸也说不上好看,阴沉沉的不讨喜。

    但他这张脸,跟老皇帝年轻的时候非常像,像到那些老臣子初初看到他,都吓了好大一跳,也像到这几个老狐狸,现在都把他当是流落在外头的皇子看。

    “改明儿,带龚大人到我户部来串个门?”

    肖宝络看了他的脸一眼,又慢腾腾地“哦”了一声。

    “那龚大人,明天见了?”宣尚书又看了看那位调进京来的吏部侍郎。

    龚北隆乃磊落之人,他年少为官,当官也有二十来年了,可说一生见过不少人,是个擅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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