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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守府外的将士们目不斜视,倒是没有注意到她。
等了没多久,府门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身后的一个杂役,手里拿着一张硕大的告示,两人出了府门就往不远处的府前广场走去。
刘鎏想了想,跟了上去。
那管家带人将告示贴在了广场一边的告示栏上,看着有三三两两的百姓围过来,这管家生怕大家不识字,就朗声解读:“咱们府里缺十来个小丫头,谁家里有养不起的闺女,或者有婢女要转卖的,尽快来城守府,价钱好商量。”
刘鎏眸光一亮,低头见自己身上的衣物太破烂了,想了想,转身往城中去找成衣铺。
刚打完仗,城中许多商铺压根不敢开门,她走了一个多时辰,竟是一家成衣铺都没看到,没办法,只好在路边一户人家的后院里顺了一件碎花的粗布外袍,留了一小块碎银子给他们。她将自己收拾干净,在城守府门前等着,到了快傍晚的时候,来卖女儿的男人居然有一大堆。
城守府的管事捡着顺眼的挑了十来个小丫头,看到刘鎏,管事的忍不住问:“卖你的人呢?”
“大管家,我自己卖自己。我爹娘都不在呢,想吃饱饭,您就买了我吧?”
管事的嫌弃地看她一眼,见她脸上手上都有些脏兮兮的,不大想买。
“只要一吊钱就行。”
好便宜!
管事的立即拿了钱过来,将她买了,当下签字画押,刘鎏也不怕,大大方方地画了押,当场被管事的带人领进城守府了。
从偏门进府之后,刘鎏正在四下里观察地形,冷不丁地听管事的喝道:“都不许东张西望,说三道四!你们是来伺候陛下和太子爷的,都机灵着点。你!这个最瘦的!”
刘鎏抬头,看看四周,好像都比她要胖些,于是看向管事的。
管事的立即点头:“唉对,就是你!你随我来!”
刘鎏被点名,只得夹着膀子,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低着头跟上去。
一路穿过好几处院子,到了城守府中心的位置,一处小池塘的边上,有一座宽敞豪气的院子,雕梁画栋,别提多精美了。
“这是太子爷住的院子,太子爷不喜欢胖的婢女,你进去伺候,记得不许多看也不许多问,只需要太子爷需要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管事的也很无奈,要不是如今焦州城情况紧急,他恨不得将这一批婢女好好聚起来教习上半个月才好,如今只好刚买进来就送到主子身边伺候了。
刘鎏乖乖地点头,转身要往院子里进。
管事的在背后看着她,忽然开口唤了一句:“唉你,等等!”
她一僵,低着头缓缓回身。
“脸上太脏了,先洗干净了,再去伺候太子爷,记下了吗?”
“喏。”刘鎏捏着嗓子答话,终于从管事的手里脱离开来,被院门口的婆子搜了身,这才被领着进了院子里的厢房。
婆子低声说道:“太子爷在沐浴,你端些热水进去,以防水凉了冻着太子爷。”
她按照婆子的指引,到了院子的后厨,将烧好的热水端了,被婆子带到了净房门口,婆子将房门打开,不等刘鎏反应过来,在她后背一推,直接将人推了进去。
刘鎏进门就急忙闭眼。
刘雍板着脸在浴桶里坐着想事情,听到有人进来,怒声喝道:“滚出去!”
刘鎏虽然闭着眼睛,可听见这声音就知道是自家弟弟,忍不住放心了,开口笑道:“啧啧,这才几天没见,你小子脾气见长啊!”
刘雍霍地转头,见自己老姐端着一个硕大的铜盆站在门口闭着眼睛,他立即手脚麻利地跳出浴桶披了衣服,走过来在刘鎏额头一拍,啪地一声:“姐?真是你啊?”
刘鎏这才睁开眼睛,瞪着刘雍:“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爹娘怎么样?”
刘雍神色一黯,随即答道:“他们倒是在事发之前就安全离开灈阳城,往南边去了。”
刘鎏不解:“那你为什么乖乖跟着……那人,来这里了?”
“桐桐在他手上。”
刘鎏顿时无话可说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一边的矮榻上坐下来,揉了揉脚:“我是从萧氏身边逃开的,半道上不巧,看见了你,这才来焦州找你的。那人……真的还活着?”
刘雍点头:“活着,活得好好的。”
她点点头,也无心说废话,只问刘雍:“能想办法给我弄一张路引吗?我想去龙却城。”
“姐夫怕是不在龙却城了。”
刘鎏不解:“出什么事了吗?”
“你路上都没听说吗?”
她眨巴着大眼睛,摇摇头:“听说什么?”
刘雍挠挠头上湿漉漉的头发,不想瞒着她,只得说了:“之前,焦州城有异动,年亲王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率军围了皇宫,本意是保护陛下的。可是陛下起了疑心,将年亲王收押进天牢,后来……听说年亲王在天牢里畏罪自杀了!”
“不可能!”刘鎏下意识地摇头,“父王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
刘雍点点头:“我知道。可他还是死在了天牢里!”
那么,杀害许益的幕后凶手是谁,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刘鎏脸色铁青,这辈子第一回遭遇这么纠结的情况!
气得她抬手就捶了刘雍一拳!
刘雍平白无故中了一枪,委屈地看她:“姐,你打我干什么啊?”
她摆摆手:“我郁闷,打你撒撒气。”
刘雍鼓鼓嘴,也只是说了一声:“哦。”
“这件事情暂时不去想了,你帮我拿到路引,知道吗?”
刘雍还没来得及点头,门外忽然有护卫禀报:“太子,陛下召您过去。”
第二卷 103 相会
刘雍顿时变了脸色,看上去很是愤怒:“知道了!滚!”
刘鎏伸手拉了他一下,低声道:“你不是脾气着急的人啊,现在更不是着急暴躁的时候……桐桐现在被他关在哪里,我能想办法救她出来吗?”
刘雍一愣,眸光顿时亮了:“对!他不知道你来了焦州,还以为你和萧氏在路上呢!她被关在城守府的塔楼上!”
刘鎏点头,皱眉想了想:“塔楼上头……下来肯定有守卫,我先躲一躲,找机会准备些飞爪之类的。桐桐如今的身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跟着我能跑多远也不知道。”
“不需要跑多远,只要消除踪迹,不叫他们找到,我就没了辖制,也能放开手脚做我想做的事情。”
刘鎏点头应了,见刘雍要去见刘涓,她就躲在净房里装作打扫卫生的模样,等到刘雍走后,那个伺候的婆子进来了,一脸惊疑地问刘鎏:“小丫头,太子方才没有赶你出去?”
刘鎏低着头,细声细气地答:“没……没有。”
婆子大喜,看着她,笑着吩咐道:“那接下来几天,太子身边就你来伺候了,务必尽心,知道吗?”
刘鎏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应了,被婆子带到下人房安置了床铺,与另外两个粗使丫头住在一处。
两个粗使丫头知道她得了太子的青眼,很有些羡慕嫉妒恨,见了她,白眼翻飞,谁也不主动理人。刘鎏有心和她们搞好关系,一口一个姐姐,又去门口找小厮花了几吊钱,叫小厮出门买了瓜子和蜜饯回来,给了同屋的两个婢女,这才和她们打成了一片。
两个婢女很快对刘鎏没了戒备,见她嘴甜笑容美,也乐意结交,三人聚在一处说了一些闲话,刘鎏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塔楼那边引。
到了第二天晚上,差不多弄清楚塔楼附近的护卫布防情况了,以她的力气和身手,倒是勉强能应付,只是飞爪难搞到,怕是还要等刘雍回来再说了。
她在城守府里等着刘雍,刘雍却已经率人出了焦州城,往北方的乐阳城而去。
未到乐阳城门口时,就迎面遇上了许劭和二王子弗兰的队伍。
他勒马堵在马路中央,看着许劭等人策马奔来,脸色很有些无奈,等到许劭走近了,才失笑这问:“姐夫,怎么和乌孙国人在一处了?”
许劭苦笑一声,满面风霜色,到了刘雍身前,简短地说了一句:“去焦州再说吧。你姐姐现在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刘雍点点头,却没有开口答话。
许劭看他神情,心中明了,也没有多问。
他调转马头看弗兰,朗声道:“二王子,我已经与他们见了面,王子还是快些回转乌孙国吧!袁知安虽然只是监军,龙却城却还有几万将士,乌孙国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好过了!”
弗兰笑笑,一双幽蓝的眸子看了刘雍一眼:“我拿了该拿的粮食,自然就走。”
刘雍脸色难看地偏头看了看身后一人,一个中年文士打马走出来,到了弗兰身前:“请二王子随我等去咏城拿粮食便可!”
弗兰点点头,梁国如今需要他们乌孙国在外震慑赵国的兵马,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毁约,他不担心拿不到粮食。
他朝许劭招招手:“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许劭撇撇嘴,僵硬地笑了笑。
弗兰哈哈咧嘴一笑,又朝刘雍拱拱手,打马便走。
刘雍靠过来,忍不住问许劭:“姐夫,咱们都已经上了船,下不去了。”
“那就不下去了,你做了掌舵人,船去哪里,不还是你说了算?”许劭无所谓地笑笑,朝刘雍眨眨眼。
刘雍也笑了笑,两人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谁也没再多说,一起朝焦州城走去。
“姐夫,王爷的事情,我听说了。”刘雍抬手拍了拍许劭的肩。
许劭苦笑:“好在岳父岳母帮忙收尸下葬了,不然,老爷子怕是要暴尸荒野了。”
刘雍知道劝再多也没什么用,只岔开话题,说道:“如今从赵国各地陆续赶来的兵将和商户,也快到焦州了,姐夫,咱们这位梁王……准备了十几年,相当充分哪!”
许劭微微一笑:“准备得再充分也毕竟人手不足,有漏洞!而有漏洞,就有机会,不是吗?”
刘雍眸光亮亮地看他一眼,笑着点点头。
“走吧!事已至此,没什么好愤怒懊恼的,刘雍,我会帮你!你姐姐也会一直支持你的!”许劭这一路上看到西北诸城的现状,心里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许融登基后,因为要吸取先帝的教训,对西北诸城的掌控比先帝要严苛了许多,不仅将各城的太守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各城的赋税也是南方诸城的两倍,百姓们苦不堪言,各城的通判又都是龙卫出身,光是乐阳城的城守,就被手底下的通判给杀了两拨……
百姓们战战兢兢,饭都要吃不起了,一听说刘涓带人造反,要复辟前朝,西北诸城的百姓,倒是几乎没人反抗,反倒有人在私底下欢喜鼓舞的,等着新皇帝定了皇都,大家开始过好日子。
许劭原本就不是个愚忠的人,谁能治理好国家,他就忠于谁。许融疑心太重,治国经纬不足,他如今成了“叛贼之子”,就算上赶着去效忠许融,下场也只会是凄惨……
倒不如跟着刘雍,创造一个全新的国度!!
两人纵马回了焦州城,进了城守府之后,身边没了其他人,刘雍才低声告诉许劭:“我姐就在府里!”
许劭神色一变,见他神情谨慎,也只露出一脸的疑惑来。
刘雍低声道:“没有别人知道!你随我来,去见她!”
他将许劭带着,回了院子。
进院子后,婆子急忙迎了过来:“太子……”
喊完又看许劭:“这是……”
刘雍板着脸看婆子:“昨晚伺候本太子的小丫鬟呢,叫过来,本太子脚累了,要洗脚!”
婆子急忙应了,转身去找刘鎏,冲进下人房,却只看见那俩胖乎乎的丫头,急得吼道:“昨晚上那丫头呢?就那瘦瘦的……”
一个小胖妞指了指屋外:“刚才在那里搓麻绳呢。”
婆子赶紧去院子里找人,老远就看见刘鎏在花坛边上哼哧哼哧地搓绳呢,急得大叫:“唉,那丫头,太子爷叫你呢!快来!”
刘鎏只得扔了绳子跑过来:“嬷嬷,怎么了?”
婆子拉着她就走,往后厨走:“太子爷带了另一位爷回来,说是要洗脚,你快些端水过去。”
刘鎏有些疑惑,只得端了热水,被婆子催促着进了刘雍的院子,进门后,就看到刘雍在正厢里坐着,板着脸对着门外,看见她,淡淡地点头:“进来!把门关上!”
刘鎏暗暗地瞪他一眼,老老实实端了水进门,返身用脚将门踢上了。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手里的水盆给接了过去。
“唉?”
她转头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