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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益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点点头,朝身后的将士们招呼一声,分散四处宫门把守起来,他则是带着二十来个贴身护卫,直奔宣室殿。
许融在宣室殿里听到许益率军围住了宫门的消息,气得险些直挺挺地从床上跳下来,当场又吐了一口血,惊惧地问前来传信的龙卫:“当真有五千将士?”
“卑职不敢谎报,四处宫门已经被严密把守起来。”
许融捂着心口,被心口的热度烧得又要吐血,捶了龙床一下,恨恨地说道:“他竟敢此时造反!”
龙卫低头默不作声地跪着,不敢答话。
“速速传令给镇南军,前来勤王!”
龙卫接了许融递来的令牌和虎符,应了一声,迅速飞身离开。
大监在一边急得团团转,忍不住急道:“陛下,年亲王一向听太皇太后的话,是不是请太皇太后出面,劝年亲王退兵?”
话刚说完,门口就有小太监奔进来禀报:“陛下,年亲王求见!”
许融脸色发白,如今宫里他能调动的人,加上龙卫,也不足两千,不能和许益正面对抗,只得压下火气,朗声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许益卸了一身兵器,大踏步地进来,恭恭敬敬地给许融行礼:“陛下,微臣救驾来迟。”
许融心底冷笑:你还来救驾?难道不是来杀朕的?
“皇叔快快请起。”
许益起身,见许益脸色苍白,忍不住皱了眉:“怎么才两日不见,陛下就病了?太医怎么说?”
许融摆摆手,当然不会说实话:“只是累着了,并无大碍的。皇叔可是听说了什么,才率军围住了皇宫?”
许益有些惊讶:“西郊卫所将士哗变,微臣接了太皇太后的手谕,率军前来护驾!”
许融脑中嗡地一声:原来是袁氏勾结许益,要夺位啊!
看来亲孙子还是比不过最宠爱的亲儿子!
许融微微一笑,看着许益:“皇叔如今看见了,朕并无大碍,可愿意撤兵?”
许益微微皱眉,终于觉出不对来了,见许融对自己有忌惮,心下更是无奈,立即低头恭恭敬敬地答:“微臣只是奉命护驾,陛下既然无事,微臣自然高兴!宫外的将士都是京畿大营的,听说陛下病危,着急前来护驾,微臣手里没有兵符,杀了个反对微臣的参将,才令他们听命于微臣。请陛下恕罪!”
许融惊疑不定地看着许益,不大相信他没有别的心思,试探地朝大监打了个眼色。
大监立即出门去叫人传令,让宫外的将士们撤军了。
不多时,大监回转,朝着许融微微点头,眸光带着笑意。
许融心底游移不定,看着许益,终还是咬牙道:“来人!”
门外护卫奔进来:“年亲王许益无皇命而召兵将,全副武装入宫,图谋不轨,扣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许益霍地抬头,惊讶万分地喊:“陛下!微臣一片忠心,天地共鉴,绝没有不臣之心啊!”
“如果皇叔是冤枉的,就先委屈一阵子,等到此间事了,朕自然会还皇叔清白!”
许益梗着脖子:“陛下,如今内忧外患,您将微臣收押天牢,被敌国知道了,势必会引得他们蠢蠢欲动啊。陛下!!”
许融一听,心里更生气了:朕离了你还不行啦?朕就偏不信这个邪!
“带下去!”
许益的护卫在殿外,不知道谁吼了一句“保护王爷”,纷纷冲进大殿,与扣押许益的皇帝亲卫对峙起来。
许益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大事不好,不等自己的护卫拔刀,立即大喝一声:“住手!都不许反抗!”
陈扬看看许益,见他满脸怒气,只得带头将手里的刀扔了。
身后众护卫看这形势,只得纷纷扔了刀,放弃了抵抗。
许益被押出大殿的时候,回身看了看许融。
他不是没有机会造反的,今日就是他绝佳的机会。
背后不知是谁在推动这一切,可是那人难道不知道,他许益一辈子是个愚忠的,定然不会当真造反吗??
不,那人一定是知道的!
他们就是要许融起了疑心,将他关起来,甚至杀了。
赵国没了一员猛将,若再有战事,定然无力抵抗!
许益在殿外,抬头看了看天空,有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当真是好算计啊!”他叹了一句,步子坚定地往天牢而去,只是还忍不住大声叹了一句,“君臣离心,赵国要亡啊!”
第二卷 101 前有狼后有虎
太皇太后袁氏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快傍晚时分了。
她气得摔了手炉:“子真这个傻子!”
路都铺好了,许益这头犟驴居然就是不肯走。
贴身的嬷嬷见她脸色铁青,忍不住上前宽慰:“娘娘且放宽心,王爷也是忠君爱国,陛下知道他忠心,想必不会太为难的。”
袁氏哼了一声:“融儿那孩子打小哀家是看着长大的,性子看着温和,其实是最有城府的,也最多疑。他做了皇帝,因为袁家造反的事情,从来没有真心亲近过哀家,如今子真率兵围了皇宫,无论如何,等此间事过,陛下都会想办法除掉子真的。”
嬷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心里其实对袁氏有些做法很看不上,做父母的偏心很正常,可像袁氏这样偏心偏到胳肢窝的,还是头一回见呢。竟然能想着法子,从大儿子一脉,抢了皇权,给小儿子一脉。
奇了!
嬷嬷心里暗暗唾弃,面上却仍旧对袁氏恭恭敬敬,只是私下里已经明白,许益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没了许益,袁氏在后宫里只是个废人,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要早点想着退路才好。
“太皇太后,王爷被关在天牢里,吃喝怕是要受拘束了,奴婢去送些吃食和衣物可好?”
袁氏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疼,立即点了头,又给了嬷嬷一袋子银两:“去跟天牢的狱头们好好纷飞一声,叫他们好生照应着子真。”
嬷嬷笑着应了,接了银子出门,却私下里扣下一半进了自己腰包,去天牢试探着找狱头说了几句好话,将太皇太后的意思透了出去。
哪知道狱头是个精明的,心知陛下那里的意思,是没打算叫许益好过的,这狱头倒是笑眯眯地接了银子,转头就进了牢狱里,对着许益吆五喝六。
许益在天牢里日子也过得难受,王府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好在许劭已经离开灈阳城了。
不知道在天牢里关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他站起身,隐约看见了王府侍卫的服饰,心里倒是安定了些,等到那人走近了,他才有些惊讶地问:“你……是你?”
来者只是王府一个不起眼的侍卫,要不是许益往常记忆力好,恐怕都认不出这人。
侍卫拎着食盒进来,低声解释道:“王爷,卑职来给您送些吃的喝的,陈扬大哥在外面跟狱头说话呢,卑职还给您带了南疆的雨花酿。”
许益哈哈一笑:“定是陈扬这小子,倒是知道本王好这一口。”
侍卫将食盒递进牢房,许益大刺刺地席地而坐,将里面的菜饭一碟碟地拿出来摆开了,打开雨花酿闻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道:“这酒今儿闻着格外的香啊。”
他只看着酒瓶子,倒是没有注意到,这话一说完,侍卫脸上瞬间闪过的一丝慌乱。
许益仰头喝了一口,咂咂嘴:“唔,好酒。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战战兢兢地答:“卑职,名叫张澎。”
许益暗暗记下了:“好!王府里如何了?”
张澎低声答:“世子妃出门了,几位夫人知道您被关进了天牢,都乱了!好在有林公公在府中收拢大家,府中倒还算是安宁。”
许益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张澎见他将一瓶子雨花酿差不多都喝下去了,才站起身,说了句:“王爷慢吃,卑职先出去了。”
许益漫不经心地点头:“好!”
张澎最后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冷,转身离开了。
到了门口,陈扬正和狱头在一处闲磕牙,给狱头递了好大一锭银子,见张澎出来,才笑着问道:“王爷都吃了喝了?”
张澎点点头,寡言少语的模样。
陈扬对他还算熟悉,见他不吭声也不觉得有什么,笑着摆摆手,和狱头告别,一行人就离开了天牢。
半道上,张澎忽然捂着肚子说了句:“哎哟,肚子疼,你们先回去,我找个地方上厕所。”
陈扬没好气地摆手:“去吧去吧,昨晚上吃辣的吃多了吧?”
张澎尴尬地咧咧嘴,捂着肚子跑进旁边一家酒楼里,转身看着陈扬等人走远,他去酒楼后头换了一身早准备好的灰扑扑的袍子,一路拿着路引离开了灈阳城。
……
许劭率军一路疾奔,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在年前赶到了龙却城。
乌孙国的二王子弗兰,亲率五万骑兵,在城外的百里荒草原上,与赵国将士摆开阵仗对峙起来。
西北寒冷,城里还好,城外大草原上却是漫天的大雪,马匹只能扒开白雪吃干草,却还是吃不饱。
如果打持久战,先坚持不住的应该是乌孙国才对。
许劭站在城墙上,看着草原上乌泱泱的乌孙国军队,冷硬地吩咐身后的将士:“坚守不出,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城迎敌,违令者,斩!”
萧翎点头,招来传令兵,将他的命令传下去。
许劭吩咐完,只见底下的乌孙国大营里,走出一队人马,直奔城门口而来。
这队人马奔过来,在城门口开始了每日的日常节目:叫骂。
可是乌孙国说的话,赵国人压根听不懂,只觉得像是有一堆鸭子在嘎嘎嘎地叫,头两回听见了,大家还能在墙头指指点点地说笑一回,就当是在听鸭子叫了。
可是时间长了谁受得了?
乌孙国这帮乌孙,偏生耐性很长,接连着叫骂了大半个月了,虽然听不大懂,也知道他们每日骂的内容是不一样的。
真稀奇了嘿。
许劭站在墙头听了一会儿,嘴角一抽,问身边的一个参将:“他们就这么每日来骂?你们就这么听着?”
参将脸色黝黑,板着脸,脸更黑了,点点头,没好气地答:“日日这么骂,我们就当他们在放屁呢。没有将军的吩咐,咱们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说话可能有些大老粗了,有些尴尬地看许劭一眼。
许劭倒是没在意,转头看看城下,摸了摸下巴,狞笑一声:“咱们城中不是有些堆在那里没用的长竹竿吗?叫人把竹竿打通了,我有用!”
参将惊疑不定地应了,看了萧翎一眼,萧翎也露出一脸的狞笑来:“去吧!”
参将只好赶紧下了城头去吩咐师傅办事。
第二日,乌孙国将士又来城下叫骂的时候,城头忽然伸出二三十支竹竿来,他们刚开口要骂,那竹竿里忽然飚射出一股子腥臭的黄水来。抬手抹了放鼻子下一闻,不得了,居然是屎尿!
这一下子,将乌孙国的人气得哇哇大叫,急忙退远了。
许劭在墙头哈哈一笑,对参将吩咐道:“明日他们再来,就还这么办!”
参将想不到堂堂的世子爷,居然能用这么糙的法子整治乌孙国的叛贼们,墙头的将士们也觉得解气,对许劭自然亲近了几分。
许劭心情不错地下了城墙,在城中检查了粮草和辎重,暗暗计算开春后打一场硬仗,这些储备够不够支撑的,心里有了六七成的把握,心下放松不少。
回了大帐,萧翎拿着一小卷纸笺走过来,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许劭一愣,诧异地看他:“怎么了?灈阳城来信了?”
萧翎下意识地想要将信藏起来,可是又不敢,只浑身僵硬地拿着信笺愣在原地。
许劭察觉到不对,看了他一眼,随即走过来,一把将信笺扯过来,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也变了。
父王在天牢被毒杀?
刘鎏下落不明?
年亲王府阖府上下被看押起来了?
他看完信,眼前一黑。
萧翎急忙冲过来扶住他:“世子爷!”
许劭呼呼地喘了两口气,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急忙借着萧翎手上的力道,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又不死心地将那信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不可能的!父王怎么可能骑兵造反?”
萧翎想的却是别的,忽然跪下去,仰头神色郑重地看着他:“世子,这消息若是传进军中,监军那里怕是会得到别的命令,咱们要想办法脱身走人啊!”
许劭立即冷静了下来,对的,他这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