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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爱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袁知安立即苦笑:“这是入府的时候,被世子爷身边的近卫查毒,给挖了。”
刘鎏觉得有些可惜,这胭脂看一眼质地就知道质量不错,她笑眯眯地接了,随即,在袁知安温雅的笑意中,拿出了一张银票塞给了他:“谢你跑腿了。”
袁知安:“……”
他看着银票上的数字,忽然笑了笑,没还回去,倒真是给收了起来。
随即看看院子里那棵被切了的大树,眸光一闪,问刘鎏:“想不到,刘姑娘居然会武?”
以前只觉得刘鎏是个只知道每日吃喝玩乐享清福的千金大小姐,如今才知道,以前得到的消息,都太浅薄了。
又或者,英国公府的水,太深了。
他更坚定了要娶到刘鎏的决心,眼看着刘鎏冷脸,也不尴尬,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清茶话本,顺手拈过来那本话本子,打开看了起来。
刘鎏神情难看地问:“袁公子打算在我这院子里看书学习不走了
?”
袁知安温文尔雅地看她一眼:“哦,这里凉快,借你这宝地歇息一会儿。”
刘鎏想到这人如今拿了行军图过来,在许融面前是最大的功臣,风头太大,她也不能明目张胆把人扔出去,只能撇撇嘴,翻着白眼给不远处的婢女递了个眼色。
婢女立即拿着扫帚过来扫地,满院子的灰都往袁知安身上冲。
他奔向淡定地赖着不走,想不到出来这个泼辣的丫鬟,一时间再也坐不住了,咳嗽着站起身,却见刘鎏转身往屋子里走,忍不住问道:“姑娘不再练练功?这是要去哪里?”
刘鎏头也不回地摆手:“本姑娘累了,要洗澡去。怎么,你也想跟着去凉快?”
袁知安哪怕再心狠手辣,毕竟是受君子之礼教育长大的,一听她这话,臊得不行,竟是被堵得哑口无言。
刘鎏回屋擦了擦汗,就转身去看柳桐桐。
伺候柳桐桐的婢女正在熬药,见了她,立即小声禀报:“姑娘,柳姑娘方才醒了。”
她点点头,进了卧房。
柳桐桐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见了她,要起身。
“别乱动,躺着!”
刘鎏走过来,笑呵呵地坐在床边,看一眼她:“好些了吗?”
“只是受了些惊吓,没事的。”
刘鎏坐在那里,眸光深深地看她:“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柳桐桐忽然伸手,拉住了刘鎏的,轻声说道:“鎏姐姐,你只需知道,我绝不会害你,也不会害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刘鎏心底暗暗叹气,也不再多问,婢女端了药进来,她顺手接过来,扶着柳桐桐起来,亲手喂她喝药。
等到放下碗,才发现柳桐桐竟是满脸的泪。
“你哭什么?药太苦了?太烫啦?”
柳桐桐失笑,神态爽利地摇头:“没有!就是想起一些事情,有些感叹。鎏姐姐待我好,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大家是朋友,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是我的婢女。”
柳桐桐心里暗暗咂摸这“朋友”二字,很是感叹,轻笑一声起了身,跪在刘鎏身前:“鎏姐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看你会吓到,但是你一向胆大,想来也不会惊惶。你只要答应我,这件事只能你我知道,可好?”
刘鎏有些紧张,点点头,将柳桐桐拉起来,由起身将房门关上了,走回来,才拉过柳桐桐,躲进了偏阁里僻静的角落,问道:“说吧,什么事?”
“鎏姐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刘鎏目瞪口呆,有些坐立难安了,难道柳桐桐看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啦?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我是相信的!你信吗?”
柳桐桐神情顿时放心不少,笑了一声,对啊,刘鎏这人一向洒脱,对前世今生之说,想必不像世人那般忌讳。
“鎏姐姐,你我前世就相识,你对我有恩,我这一世,是来报恩的!”柳桐桐圆润的包子脸上挂上两行清泪,“我对鎏姐姐只有感激,没有坏心。请鎏姐姐以后不要再怀疑我了!”
刘鎏神情古怪地听完,看着柳桐桐,半晌,才开口说道:“啊??”
柳桐桐急切地看着她:“鎏姐姐不信吗?”
“啊?啊!不是!就是……”刘鎏挠挠头,“就是,一时间有些难接受。”
柳桐桐苦笑,这很正常。
“前世里,我身份卑贱,姐姐却愿意跟我做朋友,用尽全力帮我嫁给心爱的人为妻,又一力支持我,免我在婆家受委屈。”
刘鎏一脸懵逼:“这就是恩情?”
柳桐桐点头:“这恩情比天厚了。还有后来,我怀孕生子,鬼门关前,也是你一力保护,虽然我难产而死,但是你对我的好,我用这一世还你也不为过的。”
刘鎏干笑两声,急忙摆手:“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不知道的时候拦不住你,我如今知道了,就不能再让你为我不要命了!”
柳桐桐眨了眨眼,笑道:“姐姐放心,我都有分寸的,你人生中只有两次难关最难过,过了之后,就会一生顺遂的。”
刘鎏嘿嘿一笑,拉过柳桐桐:“你说的这些,我信了,也不会说出去的!桐桐,你说的前世……是不是……”她斟酌了一下说辞,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前世的人和事,和这里的人和事,一样吗?”
别不是和她一样,来自现代?
柳桐桐轻轻点了点头:“许多人和事,都是一样的,只不过……”
可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有些事,变了。
刘鎏暗地里松了口气,她真不想在这里遇到个老乡,太吓人了。
柳桐桐见她神情迅速平静了,放心了些,凑过来拉过她:“姐姐刚连玩武?还没沐浴更衣吧?我叫人烧水去。”
刘鎏点点头,回了自己的寝阁,坐下来之后,就长长地喘了口气。
我的天,吓到她了。
同时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愧疚,柳桐桐压根不知道,她要报恩的对象已经死了,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寄居蟹。
正在发怔呢,身后窗户忽然一动,她霍地回身抬拳就打,手却被一只大掌给握住了,身子随即被拉起来,扑进了微凉的怀抱里。
许劭像是带着怒气,低头就吻上来,轻轻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嘶……”
她气得一跺脚踩了他一下,把人推开了,气呼呼地仰头瞪他:“咬我做什么?”
许劭黑着脸,别别扭扭地掏出一个红陶的小盒子,塞进她手里,没好气地说:“想要胭脂水粉只管跟我开口,我把全城的店买空了都行!不要用别人拿来的东西,不干净!”
刘鎏:“……”
感情是这位爷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袁知安送胭脂的事情,闹脾气吃醋来啦?
她伸出手就掐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人去了卧房外,一指门外的木筒:“你看看!”
许劭板着脸往桶里一看,只见一堆废弃物里,一个莹白的瓷盒子躺在那里,分外显眼。
他顿时乐了,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傲娇地点点头:“嗯,扔了就好,说不定里面被袁知安那厮加了什么东西,你可不能乱用。”
啧啧,吃醋就是吃醋,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刘鎏暗暗失笑,也不拆穿,免得这位小爷羞恼了,转头拉着他进了屋,两人在矮榻边坐下说话。
“战事如何了?”
许劭坐下后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去给他拧帕子擦脸,只好认命地自己站起来找帕子,一边擦脸一边答道:“袁朗的军队折损了六成,带着残兵败将们,退守灈阳了。张都督和刘雍带人追上去了,我回来接你,一起回灈阳!”
刘鎏激动地刷地扑上来抱住他,仰着小脸笑眯眯地夸:“世子爷威武,世子爷厉害,世子爷么么哒!”
许劭被夸得通体舒坦,偏生要傲娇地嘟囔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鎏笑嘻嘻地伸手捧过他的脸,拉下来,吧唧亲了一口:“给世子爷一个奖励!咱们什么时候走?”
许劭擦完了脸,摸摸胡子,叹了句:“不着急,明早再走也不迟。我胡子都长这么长了,唉,最近太忙,也没时间刮……”
刘鎏立即笑道:“我来帮世子刮!”
许劭心满意足,点头应了:“嗯,也好。”
她叫婢女准备了热水和帕子,接了仆人递来的刮刀,捏在手里刷了刷,气势汹汹地朝许劭走来:“来吧!”
许劭看她这架势跟杀猪似的,也就做好了破相流血的准备,眯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坐着不动:“好,来吧。”
哪知道脸上很快传来了轻柔的触感,他忍不住睁开眼,只见她满面认真,捏着刮刀正小心翼翼地处理他的胡茬子。
背后就是柔黄的灯光,光线绕过她瘦削精致的侧脸,穿过她高挺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落进了他的眼底。
这一刻,他鬼使神差地,贺域晴附身了似的,轻声说了句:“鎏儿,你这样待我,我也想睡了你!”
刘鎏手一抖,锋利的刀面就刮伤了他的下巴。
“嘶!!”
第二卷 074 屠城
刘鎏捏着刮刀,坐在他对面,红着脸瞪他:“胡说八道什么!贺域晴附身啦?”
许劭捂着下巴,暗暗后悔,怎么一到了她面前,就忍不住总是说出心中真实想法呢?
他方才那一刻,是真的想当场睡了她!
“我……”
刘鎏没好气地拿帕子给他擦干净血迹,继续小心地给他刮胡子,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道:“等回到灈阳,你我订了亲,婚事板上钉钉了。你不睡我,我也是要睡了你的!”
许劭又是一颤。
下巴上顿时又挨了一刀。
他捂着下巴,乐得脸上五官都飞起了,被刘鎏这么简单直白地调戏了一把,来了没脸红,他倒是脸红起来,支支吾吾地追问:“真的?真的啊?”
刘鎏笑着给他擦血,嗔怪地点头:“比真金还真,世子爷,你是我的人了,不是吗?”
许劭乖乖点头:“是。”
刘鎏看着他这副乖宝宝的模样,忍不住喜欢得不行,她爱的就是许劭在她面前的简单直白,真可爱,好想揉揉他。
她一手捏着毛巾,一手拿着刮刀,双手不得闲空,也不妨碍她低头凑上去吧唧吧唧连亲他好几下:“真乖!”
许劭被天大的好消息给震懵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他好想找个高山,站在山顶吼几下!
“来,就差最后一点了!”她手脚麻利地将他下巴上的胡子刮干净,收拾好了,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完美,好看!”
不带任何修饰辞藻简单粗暴的两个词,就哄得许劭心花怒放。
他抬手想去拉刘鎏,她却跟兔子似的跳开了,笑眯眯地看着他抓空的手,说道:“我去叫婢女给你准备饭食,咱们去院子里吃,好乘凉呢。”
许劭尴尬地摸摸鼻子,失笑不语地跟着她去院子里坐定。
大概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了,她不让他亲,他反倒念念不忘起来,去了院子里,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刘鎏却笑嘻嘻地叫人切了甜瓜过来,殷勤地递了一块给他:“世子爷怎么黑着脸?热了吧,来,吃块瓜解解暑。”
许劭嗷呜一口将整块瓜都吞了,还压不下心头的邪火,咔嚓咔嚓闷头吃了大半盘子,才算是消停了。
刘鎏笑呵呵地看着,假装什么都不懂。
不怪她留了心眼。
男女之间相处,就是互相保留,再互相试探对方底线的这么一个过程。
什么?你说这样矫情?这可不是矫情,这是情人之间的乐趣所在!你毫无保留地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一个男人,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反抗,不争取,时间长了,只要是男人,就有觉得无趣的那一天。
一点点地放开,一点点地让他尝到甜头,互相拉扯着,较劲着,试探着。
多有意思啊!
她笑呵呵地吃了块甜瓜,等到饭食端上来,又轻柔地给许劭盛了碗汤:“世子爷,饭前喝点汤。”
许劭心情大好,接了汤,乖乖地喝了。
“世子爷,那位袁三公子,太子殿下是不是打算信他用他了?”
提起袁知安,许劭就黑了脸:“他献了行军图,又在太子面前言明了自己的身世,和袁家誓不两立了。太子殿下现在挺倚重他的。”
刘鎏皱眉,这可不大妙啊。
要是许融登基为帝,先帝颁发的赐婚诏书,势必还算数。
那她到时候能直接抗旨吗?
就算她任性,许融为了朝堂纲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