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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鎏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她说话,进了别宫没多久,刘雍就大踏步地过来了,见了刘鎏,忍不住红了眼:“妹妹!”
刘鎏本来见到他还蛮高兴的,一听这声喊,顿时黑了脸:“你叫我什么?”
刘雍嘿嘿笑着,看萧氏:“母后还没告诉她?”见萧氏摇头,他才一脸得意地对刘鎏说,“我其实是哥哥,你是妹妹。我比你大的!”
刘鎏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转头看萧氏:“真的吗?”
萧氏看这兄妹俩,忍不住笑着点点头:“是真的,你是妹妹。”
刘鎏顿时哀嚎,耷拉着脑袋,半天没回过神来。
刘雍笑道:“快叫哥。”
刘鎏猛地抬头白他一眼。
刘雍自小被当做弟弟压制,被她一翻白眼还以为又要挨打,心头竟是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退后了半步,很快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没出息。
刘鎏扯着一脸灿烂的假笑,对刘雍咬牙切齿地喊:“哥。”
刘雍嘿嘿地笑,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才对刘鎏说道:“桐桐也在府里,回头叫她来见你。”
刘鎏看萧氏一眼,没多问,只点点头。
萧氏与他们姐弟俩关系都不是太亲近,说几番客套话之后,就真的无话可说了,眼见着气氛有些尴尬,就起身离开:“我去叫人备饭,你们姐弟……兄妹俩好生说话。”
刘鎏听着“兄妹”二字,苦了脸,等到萧氏离开,立即朝刘雍伸手抓过来。
她其实是想叫刘雍离得近些,好低声说话。
刘雍却以为要挨打,见她伸手,立即捂着脸跳开了:“别打脸!”
“出息!”她拍拍身边的椅子,“你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刘雍见她神色慎重,转身将房门打开了。
“你开门做什么?”
“这样有人偷听咱们也看得见啊。”
她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点点头,随即低声问刘雍:“柳桐桐怎么会好好的在这府里?那位不绑架人啦?”
刘雍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了,将柳桐桐是刘涓属下的事情说了。
刘鎏有些接受不了,听完之后沉默半晌,心头忽然有些怒气:“她一直都知道所有的事情,却任由你被威胁吗?”
刘雍无奈点头。
刘鎏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之前一直将柳桐桐作为一个局外人看待,总觉得他们姐弟都亏欠了人家,每每对待柳桐桐,她都是带着一份歉疚和感激的,所以和柳桐桐无话不谈,做了闺蜜。
可如今才知道,柳桐桐不仅早在局中,还是帮忙布局的人。
她心中就有些膈应了。
兄妹俩都沉默了一会儿,刘鎏才开口问道:“那么,你和她……”
“她是我的人,我会负责!可是别的,就没有了。”
任何爱重,都是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
他如今对柳桐桐没了信任,何谈爱意?
刘鎏此时心中对柳桐桐的友情也大打折扣,自然理解他的想法,没再劝说什么,转而问道:“爹娘在乐阳了吗?”
刘雍点头,随即一脸凝重:“就是怕这消息瞒不了多久,陛下也在派人找爹娘他们。”
刘鎏心中也有些难受,她好想刘彦和王氏,好久没有跟爹娘撒娇了,刘彦那个护女狂魔,这么久没见她,是不是也想得厉害?
刘雍见她神色有些哀伤,想着她如今有孕在身,不好总是伤心,立即劝道:“你别担心,爹娘在私下里帮着我们收买朝中官员,虽然我们现在无法见面,可他们一直在帮着我们。”
刘鎏点头,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又低声和他嘀嘀咕咕地说了些朝中政务,不多时,门外走来一道纤细的身影,远远地朝着屋里的刘鎏笑。
是柳桐桐来了。
刘鎏给刘雍打了个眼色,两人打断了话头,她起身,朝柳桐桐笑道:“桐桐,想不到你会在这里。怎么瘦了这么多?”
柳桐桐进了房门,手里端着冒热气的羹汤,悄悄看了刘雍一眼,才朝刘鎏笑道:“我听说鎏姐姐今日来乐阳了,就去厨房里备了胡辣汤,多放了些醋。姐姐有孕,胃口想必受影响,我当时……这胡辣汤味道姐姐想必会喜欢的。”
刘鎏心想,这胡辣汤想必是她怀孕的时候喜欢吃的,想到那个被刘涓打掉的孩子,她这做姑姑的,也有些难受。
“你过来坐下吧。”刘鎏伸手接了胡辣汤,尝了一口,“味道是不错,谢谢。”
柳桐桐却没坐下,见刘雍始终不看自己,心知两人之间的结,暂时是很难解开了,只得黯然地朝刘鎏一笑:“姐姐喜欢就多吃一些,我先出去了。”
等到她转身离开,刘鎏才看着脸色铁青的刘雍,叹气道:“我也不劝你什么,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好。”
刘雍起身:“你先休息,我还有事要做,不陪你说话了。”
他出门离开,刚到院门口,就看到柳桐桐捏着帕子站在不远处,在等着他出来,见了他,立即激动地要走上前来与他说话。
刘雍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不等她靠近,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大踏步地离开了。
柳桐桐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苦笑着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第二卷 109 议和
许劭到了焦州的第一晚,张标就拿了密信过来,等他看完,朗声问道:“你怎么看?”
“可以一试。”
“如果是个圈套,前去试探的人,就会有危险了。派谁去呢?“
许劭将密信看了看,又看张标,笑问:“将军,我率一队骑兵,出城试探一番。五千人马足矣。”
张标见他上道,很是高兴抬手拍拍他肩膀:“驸马爷,你只管放心出城邀战,我率军在后方随时支援。”
许劭笑笑,将手中的密信撕碎扔掉,立即整肃兵马,率领骑兵营的五千兵马,轻装简行,当即出城,朝澜江王驻扎的大营偷袭而去。
趁着夜色,他们到了大营前才撞见刺侯,澜江王大营里乱了一瞬,不多时,就有一队步兵举着盾牌和长矛迎战出来。
许劭身边一名副将看着敌营里出来迎战的将士,对许劭奇道:“驸马爷,我们是骑兵,对方为什么会派步兵出来?莫非有什么埋伏?”
许劭摇摇头,密信上说了,澜江王为了保存自己的兵力,不会让东海的将士出来迎战,而来迎战的,只会是赵国仓促之下从各地征调上来的民兵,士气怎么样先不说了,战斗力就和许劭身后的骑兵们没法比。
许劭在马背上,神色冷酷地抬起手,手中长剑出鞘,朝前一挥:“冲!”
他一马当先,冲向了大营口涌出来的步兵们,战马很快冲进了赵国兵将阵营中,盾牌和长矛筑成的防线,立即被奔腾的战马撕开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
许劭率人在阵中来回冲杀几遍,眼见着赵国兵将被杀了一半之多,就朝自己的副将大声喝道:“不可恋战,撤!”
副将正杀得兴起,得令皱了皱眉,随即立即大声传令,骑兵折损百来人,剩余的都只是受了些伤,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澜江王得到消息派援军来围堵的时候,许劭已经带人回了焦州城里,关起城门继续死守不出。
一场偷袭战,没有折损澜江王多少兵马,却大大地打击了士气。
许劭一身血迹地回了焦州,当即找到张标:“将军,我们今晚立即出城。我刚带人偷袭过,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再次开城迎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将军,快下令吧!”
张标本来是个军事奇才,一听许劭这建议就眸光一亮,当即和许劭一起出门,点兵点将,带着焦州城中兵马浩浩荡荡地出城去了。
澜江王听到汇报说被偷袭了,折损了四五千将士,有些生气,但是心里更多的是暗暗的窃喜,好在他将自己的东海军编在了后备军中,一点也没有损失。
正在又喜又怒的打算睡个好觉了,大帐外却有人传信兵急匆匆地跑来,大吼一声:“王爷,不好啦!他们……他们又打过来了!”
澜江王顿时坐起来,眼睛瞪得要曝出来了似的,脸都要绿了:“又来了?多少人?”
“全……全都来了!”
澜江王气得连铠甲都来不及穿,跑出大帐朝远处看了看,焦州城下有无数的火把正朝这边急速靠近。
他的暴脾气也上来了,一跺脚吼道:“迎战!叫各营迎战!”
传信兵被吼得不敢再问什么,转身就跑去传令了。
澜江王回大帐拿了自己的大刀,扛着就上马要上阵杀敌了,身边的副官拎着他的铠甲过来,急得大叫:“王爷!铠甲!”
澜江王怒火攻心,被吼了这么一句,立即回过神来,接过铠甲披上了,又想起谋士凌欢的建议来,没有一马当先杀过去,而是朝副官说道:“叫东海军守在两翼,其余的将士,摆开圆阵,御敌!”
副将大声应了,不多时,赵国将士纷纷拿起武器,在将官们的命令下摆开阵仗,在鼓点的催动下,于焦州城外的平地上,和许劭张标率领的先头部队干上了!
焦州城下是一大片宽阔的平地,赵国军队摆成圆阵,一时间找不到明显的破绽,许劭和张标随着中军以楔形阵冲到阵前,看见敌军的阵势,许劭就板了脸,朝张标朗声笑道:“是一场硬仗啊!”
张标也哈哈一笑:“老子的刀正巧好久没见血了!驸马爷,你可小心着些,下官照应不到您,可别伤了自己!”
许劭知道他在开玩笑,也不生气,哈哈笑了两声,当先举着长剑朝敌军阵营冲杀过去。
战场上真刀真剑的冲杀,武艺再高强也只是死得慢了些。
许劭带着骑兵营以楔形阵冲击赵国军队的圆形阵,对方的长矛倾斜刺来,他胯下战马被刺中脖子,长嘶一声。
他立即在马背上借力跃起,随即朝敌军盾牌之后飞落下去……
一场恶战,从这日半夜,一直厮杀到了第二天午后。
冬日暖阳升上半空的时候,许劭杀光身边最后一个敌人,双腿一抖,支着手里的剑才没有跌倒在地。
身边尸横遍野,他带出来的骑兵营,只剩下两成不到的人马。
张标在他身边,也是一身的鲜血。
两人背靠着背,只有呼呼喘气的力气了!
四周不时地有战士拖着疲惫的步子围拢过来,看着许劭和张标脚底下堆积如山的敌军尸首,战场上一片寂静。
张标是早已成名的战将,杀敌勇猛也是在大家意料之中的。
许劭在军中,一开始给大家的印象只是“驸马”、“小白脸”,如今一战之后,却再也没人会觉得许劭是个靠女人得到兵权的小白脸了!
张标喘完气,转手拍了拍许劭的肩:“站得起来吗?”
许劭哈地一笑,当先起来了,还伸手将张标拉扯起来,豪爽地笑道:“还有力气走回去吗?要不要我背你?”
张标哈哈一笑,在他肩膀捶了一下:“好小子!”
两人英雄相惜,相视一笑,转头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却是谁也笑不出来了。
“澜江王跑了。”
许劭却不觉得多可惜,澜江王带着残余的东海军逃了,对大梁来说,未必是坏事。
战后整理战场,才发现梁国的军队损失了八成,只剩下不到三万人了。
好在赵国能上战场的将士,都折损在了这里,他们没了再打一仗的资本,赵国同样也打不起来了。
张标豪气大发地一挥手:“回城,要趁着开春前,征集新兵,一鼓作气南下才是。”
许劭点点头,和张标一起,慢腾腾地上了马,回转焦州城。
城中的百姓已经知道打了胜仗的消息,先前担心赵军胜利的百姓们听到军队入城的消息,纷纷小心翼翼地在街两边观望,看着走进来的将士们果然都穿着梁国将士们标示性的墨黑色军服,百姓们顿时高兴地走出家门,朝着进城的队伍欢呼起来。
许劭原本累得张嘴呼吸都觉得费劲,进城之后被老百姓这么夹道欢迎,浑身忽然又有了力气,在马背上坐得笔直,朝路边走上来的几名老人笑了笑。
人群中忽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许劭在马背上急忙抬手揉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累得太狠眼花了,等到再看,果然是刘彦,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长袍,袖手站在街边,朝他笑着点点头。
张标就在身边,他不能下马去和刘彦相见,只得不动声色地昂首挺胸打马走过去了。
刘彦欣赏完自家女婿的风姿,笑眯眯地去街边一名阿婆的菜篮子里挑了两颗大萝卜,一手拎一个,在焦州城里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子。
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