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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品寒士-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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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知道因长生服散病最终病逝的缘故。陆纳对服散之人近乎厌恶。劝道:“南北士族。服散成风。也未见的有多少危害。王谢大族无不服散。三弟莫固执。”
    见陆纳又不说话了。陆始摇头。说道:“那好吧。就依你。就从不服散的高门子弟中寻访。我南人不与北人通婚。百年来与陆氏通婚的不出顾氏朱氏张氏。还有会稽的虞魏孔贺。还有富春孙氏阳羡周氏武康沈氏这些家族联姻。顾氏已绝交贺氏已拒绝沈氏已成刑余之族。那么只有在朱张虞魏孔孙周这七姓中寻访合适的子弟了。这些家族轻子弟就没有人来求亲的吗?”
    陆纳皱眉道:“还在为其兄守孝啊!”
    陆始点头道:“。下月就除服。年底婚事定下来——那个陈操之。以后绝不他再上我陆;之门。
    ”
    陆纳:“二兄。君子不迁怒。这是氏的卑鄙谣言。如何能怪到陈操之。此子才华出众品行俱佳。纯孝之名天下知闻。我如何因谣言而拒之!”
    陆始有陆禽言在。对陈操之极为反感。建康流言沸沸扬扬。这个固执三弟还在为陈操之美言。真是可恼。强忍怒气道:“三弟。陆氏声誉第一。那陈操之你初就不应该让他上门。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之尴尬传闻。”
    陆纳道:“是葛稚川先生向我举荐陈操之的。陈操之是稚川先生的弟子。我岂能不见!”
    一提到葛洪。陆始就怨气填胸。若不是葛洪是他先父陆玩的旧交。陆始简直就要破口大骂了。三年前他好意前去明圣湖拜访。葛洪竟闭门不见。让他颜面尽失。此事传到建康。颇受讥笑。所以听陆纳这么一说。更是怒不可遏。说道:“葛川。哼。我也不说了——三弟。听你的口气对这个寒门陈操之很是欣赏啊!”
    陆纳纠正道:“二。钱唐陈氏乃是颖川陈氏分。已重归士籍。”
    始更怒了。厉声道:“三弟。莫非你还想把女儿嫁给那个陈操之不成!”
    陆纳闷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始冷笑道:“钱陈氏就算入了士籍。但这种末等士族在我陆氏看来与寒门庶族又有多区别。陈操之若真敢斗胆来求婚。且看我如何羞辱他!”
    兄弟二人不欢而散。
    ……
    八月初八是陆的诞辰。这日一早。陆就到平湖畔漫步又让会舟的仆妇用小舟载着她在湖中游荡除了操舟的仆妇。她谁也不锄和簪花都是站在岸上看。看一身素衣的小娘子象一朵白莲一般在湖中绽放。这两个小婢都知道小娘子的心事很是怜惜小娘子。
    仲秋八月。荷花零落。只有青黄色的荷盖或浮漾在水面或由荷梗高高支起。初升的红日照在湖面上。霞光辉映。荷叶田田。显的茂盛喧闹
    舟在叶间穿梭。眼望去。都是高高低低的荷叶陆心中惆怅。去年四月二十三。陈操之来这里见她。与她荡舟平湖。那时荷花尚未开放。只寻到一个含欲放的小蓓蕾。白里透红。清香扑鼻。陈郎君就在荷蕾下泊舟她的手。就在那一天她从陈郎口里的知月下老人系赤绳的传说。就是那一刻她把右足踝内侧的朱砂向心爱的人显露。她说:“陈郎君。记住哦。月下老人把那赤绳是系在右足踝有红的女子足上。可不要系错了。”
    ——那时陈郎君答应等她生日时会送她一根赤绳作礼物她好几次在夜里都梦到陈郎君亲把赤绳系在她右足踝上。梦里还做了一些其他的事。醒来时羞涩不——
    可是去年八月她兄陆长生病重。她也无心过生日。后来的知陈郎君也是因为母亲病重不前来为他庆祝诞辰。美梦终成虚幻。兄长亡故后不久。陈郎君母亲病逝的消息也传来了。真是两个伤心人啊。
    平湖碧水依旧。花开了又谢而现在想找到去年那日陈郎君泊舟之处不可的思之心。
    今日又是八月初八。|郎君还在母守孝自然不能来见她。自去年六月在钱唐枫林渡口别后。已有一年多未见到陈郎君。痴心所系。相思转浓。丝毫没有因岁月流逝而淡漠。
    这时。湖岸上的扬声唤道:“小娘子——小娘子。快回来。”
    陆透过高高支的荷盖望过去。见岸上立在短锄身边的一个浓眉大嘴的仆役有些面生。装束也不似庄园中人。再仔细一看。一颗心顿时“怦怦”直跳。啊。这不是陈郎君的心腹仆人来德吗?
    陆明净的双眸顿涌满泪水。陈郎君记着她呢记的她的生日。虽然不能亲自前来。还是派人来问候了。
    陆命仆妇回舟。还未登。就见继母张文纨带着一群男女仆从赶到了。不禁花容失色——
    陆夫人张文纨到消息说钱唐陈氏派人来见小娘子。因与墅舍的执役相熟。已被领去小惜园。张文急急赶到小惜。却被告知小娘子去了平湖。便又赶平湖。正看到钱唐陈氏的那个仆人立在岸边等候陆从湖中上来。
    来德随陈操来过亭陆氏墅舍两次。张文纨对来德有些印象。面带寒霜问:“你是钱唐陈氏的家仆吗。来此何事?”
    来德不畏缩。施道:“来德过夫人。来德奉我家|…君之命送一幅画给陆小娘子。”
    陆夫人张文纨“哦”了一声。说道:“取画来|”
    来德道:“我家小郎君吩咐了。只交与陆小娘子。”
    张文纨心中有气。正待发作。陆提着裙子跑了过来。哀声道:“张姨——”
    陆夫人张文纨不愿与一个下人计较。说道:“那好。陆小娘子在此。你把信物交给她吧。”来德果然从背后解下一个青布包裹着的长条形木盒。恭恭敬敬呈给陆。
    陆手捧盒。望张文纨。心慌的不行。
    纨道:“。将木盒打开”
    陆不敢违拗。慢打开木盒。见松木制的长条形盒子里静静的卧着一卷装好的画轴。并无他物。
    陆夫人张文纨道:“取画来与我看。”
    陆贝齿轻咬红唇。委屈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取出画卷递给张文。
    张文纨解开画轴系带。徐徐展开画卷。心里其实也担心看到陈操之写给陆私信之类的西。但确然只有一幅画。画的是一条清浅的小溪。溪中错落着七八个石墩。小溪两岸青草如茵。有各色野花开放。一个梳着娇俏堕马身穿月白裙背影窈窕的年轻女郎不从石上过溪。却是赤足淌溪水里。女郎裙提起。露出两截洁白细润的小腿。足踝以下浸在溪水里。美丽的双足勾勒的非常细致。是卫协独有的那种细如蛛网的白描法。溪底的鹅卵石。踩在鹅卵石上的足趾缩着。趾甲如玫瑰花瓣一般。竟然画出了水波荡漾的感觉。还有衣袂飘春风荡的感觉——
    画卷右上方用清峻洒脱的行书写两行字:
    “当流赤足踏溪石。声泠泠风生衣。”
    张文看画时。陆站在她对面。看不到画的是什么。只看到张姨的脸色由凝霜含威逐渐柔和下来。眼出欣赏之色。陆才略略放心。
    陆夫人张文赏画之。慢慢将卷收起。吩咐庄园管事。带来德下饱餐一顿。赏五百钱。送出庄园。
    陆看着来德被带走。想着不向来德问一下陈郎君近况。心里很难过。珠泪盈盈。小|微微噘着。
    陆夫人张文纨看着陆这样子。叹了口气。说道:“。陪张姨在这湖畔散散步。”命其他人不用着。只她与陆二人沿着曲曲的湖岸慢慢的走。
    张文纨把手里的画轴递给陆。问:“这画的是你吧。这是虎丘山下那条溪吗?”陆展卷细看。那次与陈操之游虎丘的情景历历如在眼前。心里既感动又甜蜜。陈郎君答应过她要画这样一幅画送给她的。那时陈郎君说画不好。要好好好顾*之请教。时|一年半。陈郎君的画技精进如此。可见陈郎君虽然丧母哀痛。但并没有颓。依旧非常努力的学习——
    张文侧头打量着。陆用画卷把脸遮住。张文纨又问:“。画的是你吗?”
    陆隔着画卷道:“张姨。我不知道啊。这只是一个背影嘛。”
    张文纨笑了笑。嗔道:“还敢说不。你仔细看看画中人的右足——”
    陆闻言一看。俏脸顿时羞的通红。那画上女郎右足踝上的一粒红裸露在浅浅的溪水上。清晰可见。

五十八、一遇操之定终身
    陆夫人张文说道:“就是那次去丘药对吧。到来。我半路回去了。你就和陈操之游山去了——唉。这也怪我。不应该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你看看。女孩儿家足踝上的都被人看去了。羞人吧?”
    陆脸红到脖颈。大气也不敢出。心想:“幸好张姨只以为我脱了淌水过溪时被陈郎君看到的。若是知是特意除去鞋袜给陈郎君看的。那我真要羞死了。”张文道:“把画收起来。遮着|做什么。你能到几时!”陆慢慢收起画。低着头不敢看张姨。甜蜜和羞涩也阻不住内心沉重的忧虑。
    张文纨问:“那个陈操之知道你是今日生日。你诉他的?”
    陆隐瞒。着嘴唇应了一声。
    张文幽幽:“是个有心人。若单论人品才。三吴年轻一辈子弟真挑不出胜过陈操之的人了。这幅画与顾家的痴郎君比也不遑多让吧。真是让人惜才。是呢。你嫁他是万万不行的——”
    陆起勇气道:“姨。可我——真的很喜欢陈郎君——”脸红要滴血。但这回没低头躲避张姨的逼视。
    陆夫人张文凝视陆一会。目光移开去。望着半湖的荷叶。说道:“钱唐陈氏门第太低。咱们陆氏是不可能与其联姻的。你没考虑过这一点吗?”
    陆吃吃道:“姨。我听说。钱唐陈氏。列入士籍了。”
    张笑了笑。说:“你倒是小娘子足不出户。事情还知道的不少。不会是陈操之派人告诉你的吧?”
    陆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是听管事们说的。”
    张文纨道:“说这个陈操之真的很厉害原吴郡丞郎俭不是一直‘压这个同乡后辈吗。谣言也氏散布出去的嗯。是谣言吗?”看了一眼陆。接着道:“现在钱唐氏却全败了。连士籍都被剥夺了。上回王相之子王来拜访你爹爹时。特的求那幅《桓伊赠笛图》观看。王对陈操之是赞誉有加。说陈操之有夏侯玄刘琨之风范日后前程不可量——琅王氏子弟个个高傲。肯这样夸奖人的还真是少见。而且还是一个寒门。不一个次等士族子弟!”
    扬州内史王来华亭之事陆并不知道。这时听张姨说王导之子也这么夸赞陈操之陆心里真是比喝了蜜还——
    却听张姨接着说道:但不管陈操之有多俊秀超拔。他的门第是改变不了的。由寒门入士他的成功。但次等士族与我们三吴高门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这不是陈操之一人之力能改变的。这是家族世代的积累。就以陆氏而论先祖伯言公幼公是前朝的就不提吧。单说永嘉南渡四十余年来我郡陆氏就出两个开府仪同三司的一品高官。那便是汝伯祖与汝祖。此等显赫门第比之琅王氏颖川庾氏陈郡谢氏这些北的门阀又有哪点不如!而钱陈氏想要达到我吴郡陆氏这种的位。就算杰出子弟辈出。没个百年积累。行吗?”
    陆默默跟着张纨走了一段路。抬起头来含泪道:“可是张姨。我非常喜欢陈郎君。这怎么办呢?”
    陆夫人张文纨看着陆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是气恼又是心疼。说道:“。这婚姻大事哪里能自己作主呢。不要说女子。男子也不能自己作主啊。听张姨的话。在吴郡会稽高门中寻一个合意郎君应不是难事。这世间婚姻都不是这样的吗?不少女子年少时也许有钟情的男子。嫁的却是别个男子。不也生儿育女一辈子吗?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陆道:“张姨。若我没有遇到陈郎君。那我就依着父母嫁谁都无所谓。可是现在我已经遇到了陈郎君。心里也有了陈郎君。梦里也想着陈郎君。再让我嫁给别人。我做不到。我可能。会死的——”
    张文纨听到这话。心头一震。看着陆。陆并没有那种毅然决然的神色。依然是平静温婉的样子。但张文纨知道陆的性子。看似温柔。其实倔强。与她爹爹陆纳是一个脾气。既然这么说。那真是会这么做的——
    张文纨又气又急。她原以为陆对陈操之只是喜欢而已。象陈操之那样俊美的少年郎任哪个年轻女子见到了都会有点喜欢的吧。万万没想到陆陷的这么深。竟说出之死靡它的话。怒道:“那个陈操之对你说了什么话。你如此死心塌的?”
    陆道:“陈郎君让我等着他。他一定会来娶我。”
    张文气急败坏道:“|操之这个登徒子。竟用这种花言巧语哄骗你。他怎么可能娶你!”
    陆道:“张姨。是非陈郎君不嫁的。”
    张文纨气的哭起来。说道:“好。好。我不是你亲生母亲。你不听我的话。我白疼你了——”陆拉着张文纨的手。就在湖岸碎石的跪下。仰脸呜咽道:“张姨。你就是的娘亲。不是不听娘亲的话。是因为是真心喜欢陈郎君。不说和陈郎君在一起。只一想起就觉的心里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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