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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公子追妻日常-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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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宫廷密事便素未有她不清楚的,偏偏这一桩,她竟是半点不知情,且不知如何查探。
  “不曾。”苏夭夭微微摇头,原本她的亲人便只有师兄一人。现下,却是只余了她自己。不论她将师兄当做夫君还是仇敌,都不再是亲人。
  苏夭夭瞥她一眼,实在是懒得应付。她冲十九摆摆手:“送客吧!”
  “王后请吧!”十九立时伸手作出一个“请”的姿态,王后身边的嬷嬷脸色都是青紫的,偏生自个主子一惯要维持端庄贤淑的模样,这时竟是不能发作。
  王后在嬷嬷的搀扶下站起身,正欲转身的时候突然顿住,一眨不眨的凝着她道:“本宫本不欲多事,但在深宫已久,终归还是忍不住提醒姑娘一句,若要长久,还是当收敛一些,王上的宠爱若是断了,只怕姑娘也会丢了性命。”
  苏夭夭轻笑:“我从来不需要他的宠爱。不过你恨我,我却是看得清晰。”
  王后浑身一震,她已然竭力控制,却还是露了端倪吗?
  “不!”王后几乎是本能的反驳,而后愈发是温和道,“本宫不恨你,准确来说,并不是你。本宫这一生,若是果真恨过一个人,便是这琉璃宫原先的那位主人。”
  苏夭夭挑眉:“也对。”琉璃宫原先居住正是备受宠爱的璃妃娘娘,自是招人嫉恨。
  王后继续感叹着,倒没了离去的意思:“入了这王宫的女子大都身不由己,不过是尽量让自己活得畅快些。”
  “您竟看得这样清楚?”苏夭夭略是惊异的看向她,转而又道,“不过我却是不大相信,若您当真看得这般清楚,大概也走不到今天这般位置。”若是当真清醒自知,也怕难以稳稳地坐在王后的位子上。
  王后陡地被人拆穿,脸色一阵青白,道了句“苏姑娘好生住着吧,六公主日后不会再来搅扰了。”说罢,终是缓缓离去。
  搅扰又何妨,她不见便是。有关师兄的一切,她都不想见,也不敢见。
  是夜。
  苏夭夭睡前再次接过十九递来的茶水,他手中的茶水总是温热的,不似师兄爱饮的微凉。
  苏夭夭正欲往唇边送的时候,忽的被人叫住:“苏姑娘。”
  苏夭夭停住手,看向站立在眼前的十九。“何事?”
  “这茶……”十九迟疑着,终是艰难开口道,“你别再喝了。”
  苏夭夭凝着他满眼的纠结和隐隐的痛苦,一饮而尽后方才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十九,这茶我已然喝了五日,再有两日便会发作,你怎的这时提醒我?”
  十九心知必然瞒不过苏夭夭,但已然这么久,多半可以继续瞒着。是以这时被拆穿,正经是惊愕的合不上嘴。
  苏夭夭起身,颇是无谓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既是你递给我的,我自当一饮而尽。”
  苏夭夭这话说着,半分玩笑半分宽慰。却是在话音落地那一刻,陡地想起相同的形容来。如是她递给师兄一盏有毒的茶水,只怕师兄也会一饮而尽吧!
  她说罢这话,脸色便有些晦暗。却是不曾料到这话勾撩了十九心底所有的懵懂,这些日子,苏夭夭浑浑噩噩不知事,他便尽全力保持所有清醒,唯恐有人伤了她。这一盏茶喂了她五日,每一日他都心如刀割。
  现下她这般说,他再是无处可逃。
  “你走吧!”十九忽然开口,话语间还夹带着浓重的喘息。
  苏夭夭倏地就笑了,却又在望见他的神情那一刻陡地收敛了笑意。他不是开玩笑,是正经言说。她遂又坐下,缓缓道:“你要我喝了五日的□□,怎的突然不忍了?”
  十九这一腔心意明白的太快太汹涌,一时间还不懂隐藏,只得规规矩矩正经作答:“我不想你死。”
  苏夭夭摩挲着白玉色的茶盏,呢喃一般说着:“这茶水并不会让我死。”
  十九憋闷了许久,方才愣愣道:“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苏夭夭摩挲茶杯的手指一顿,只听得十九难得这般絮絮叨叨,他持续说着:“王宫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今日是王后,以后便是各种各样的女人。你学不会应付,也不该去学。”
  “不是有你保护我?”苏夭夭懒懒的应着,模样却是极其冷淡。然而,她没来由的又是想起幼时不愿练剑,吵嚷着反正总有师兄保护。
  她又是摩挲着茶杯,声音缥缈一般不确切:“十九,我给你下过毒,今日你还了我,我们扯平了。”
  “苏夭夭!”十九忽的开口,一字一顿的叫着她的名字。
  苏夭夭着实惊了一惊,十九却是持续的情绪崩裂:“你一心求死是不是?”
  苏夭夭顿了顿,正经想了想方才摇摇头道:“算不上,只是觉得活着很是没有趣味。”
  “你想死是不是,就算是你想死,也该……”十九说着,到底是住嘴,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如今不过是应付时日,若是知晓真相,只怕连应付都不再有。
  这一夜。
  苏夭夭饮过了安眠的茶水,却是久久难以入睡。她明白是心思过重的缘故,才使得这茶水没有发挥出它的功效来。
  天刚刚亮的时辰,她阖上眼将将有了困意。忽然一道黑影越过窗子飞奔至她的床前,苏夭夭坐起身正欲迎战,忽的发觉身子软绵的厉害。她心知是这些日子茶水的缘故,要她渐渐身子疲软,到最后便是泄了一身的功力。
  “苏夭夭!”来人猛地扑身跪在床前,喘息着叫她的名字。
  十九?
  苏夭夭满眼惊愕的凝着眼前的男子,抬手就要去扶他,却是碰到一手粘稠。血?
  她还不及反应,十九已然将一个碧绿的小瓶子摁在她的手里,一面急促道:“我终于明白你说过的,心悦一人甘愿一死。”
  “苏夭夭,你下毒,我还你。你救过我,我还你。答应我,不要在王宫,走。”说罢,便是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重重的倒在地上。
  苏夭夭僵硬了片刻,方才慌乱地跪下去,查探十九的情形。
  遍体鳞伤。他的气息,断了。
  苏夭夭怔怔的凝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子,甚至来不及慌乱和悲戚,琉璃宫的门已然被人打开。她服下十九用性命换来的解药,忽然明白了另一桩事。她要死不活不要紧,断不该连累了身边人,亦不该为了避开师兄而来王宫。
  楚瑾待她,可是从未有半分留情。
  烛火通明之时,苏夭夭已然换了往常的一袭白衣,腰间锦带自衬得身形愈发纤瘦,里面裹着的仍是师兄的软剑。十九被他抱到床上,宁静的阖着眼。
  排头的是楚瑾近身的太监,上前一步便是恭敬道:“正阳宫今日进了刺客,有人瞧见他进了苏姑娘的寝殿,劳烦苏姑娘允许我等查看一番。”
  “好!”苏夭夭应下。她的身子渐渐恢复,精气神尚可,而十九就在内间,她也懒得维护往日的懒散虚弱,唯有手指缩在袖子里还微微颤抖着。
  他们带走了十九,没找到解药,自也不会开口问她是否服下。只先一步撤走了侍卫,独留下那个太监同她道:“还有一事王上命奴才告知苏姑娘,今日会有姑娘的一位故人前来相见,还请姑娘静心候着。”
  “故人?”她心口一跳,期盼的却还是那个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
  那太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便是垂下头道:“是夏泽之世子。”
  “嗯。”苏夭夭微微应了声,却是不知数日前,夏泽之还在清水庵的山下住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守着他那位离家的夫人。
  那日,他命小厮前去探听陶令的消息,却是出去了大半日方才慌里慌张的跑回来。
  他听罢,顾不得收拾行囊便是快马加鞭去了霁风山庄,而后又迅速回了王城。
  那日,小厮道:“苏姑娘回宫了,陶公子……陶公子死了。”


第53章 
  天色大亮。
  苏夭夭坐在主位坐得眼睛都有些发涩;方才远远地瞧见清早见过的那太监再度走来。夏泽之在他身后;端是怎么都藏不住的脚步急促。
  只是这一回,却是比着天蒙蒙亮那会儿来了更多的侍卫,明着的,暗着的;加起来至少两百人。那般逼人的气氛,可不像是正经给了他们叙话的空间。
  不过场面上的事,楚瑾似乎一惯做得好。那太监将夏泽之带到;便退了下去。自然;还有隐在房顶的,守在宫门外的。至少表面上,这偌大的琉璃宫,便只余了他们二人。
  夏泽之原本一路慌张的走到这里,他没成想真能见到她;纵然,他本就是本着无论如何都要见一面的打算。然而这时苏夭夭就站在他眼前;他反倒踟蹰了;不知如何开口。
  “是师兄让你来的?”苏夭夭凝着他;心下仍是记挂着十九的死。说到底;她还从不曾真的杀过什么人;顶多不过是挑了他们的手脚筋。这时突然有个人因她而死;她始终难以平复心绪。
  此时夏泽之来;她多半也能猜到缘由。王宫虽说本是拦不住师兄的,但这一回她消失的太过突然;师兄未必想不到她离开的缘由。因而由夏泽之这个中间人来见他,倒也正常。
  “苏夭夭……”夏泽之凝着她,愈发是迟疑。默了默,只愈发婉转道,“当年之事,你已然知道了?”
  苏夭夭凝着他,并不说话。夏泽之顾自道:“这也怪不得他,你知道他那时只是个杀手,是楚瑾下的命令。楚瑾一朝得了王位,自然要铲除当初帮助他登基之人。陶令他……”
  这本就是桩板上钉钉只是,且是陶令亲口认了,且还被苏夭夭亲耳听见,这与当初陶令在天牢里备受苦楚手写的那封手书的意义全然不同。
  这一次,难以回转。
  苏夭夭方见过十九死在她眼前,这时正是冷清,径自便道:“如是师兄让你来,便请你转告他,此生不复相见。”
  夏泽之前一刻还万般替苏夭夭难过,前夜之事他自是不知,但陶令已然死去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自己极艰难方才接受了这个噩耗,却又不知该如何告知苏夭夭。眼下见她这般冷漠,这一股子怒气登时就冒了出来,“不复相见?苏夭夭,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养了十多年,等的便是你这句话吗?”
  苏夭夭死死地咬着牙,不肯说一个字。她能如何?又当如何?纵是她迫切的想要见到他,每一天每一刻都想见到他,那么酣眠也不过是想要在梦里见到他,可是见到又如何?她能够摆着那样明晃晃的真相不看吗?只有不见,才能劝慰自己只好师兄好好地就好。
  夏泽之见她不发一言,愈发是气恼,连带着陶令逝去他心尖的难过一并发泄了出来。“当初你是怎么说的?如若他死了,你也不会独活。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苏夭夭?”
  “他身体衰败你不是不知道,那是连黎老先生都无解的病症。你不知道吗?”
  “是!他从小就是死士,可那是他愿意的吗?他的事你应当比我知道的更清楚吧!为了你,他是用了些手段,想要确信你喜欢他,想要得到你。可是苏夭夭,他就算对不起所有人,也从未对你不起!”
  夏泽之恼怒的嘶吼着,说着说着眼眶里便是腥红。他知道不是苏夭夭的错,也端是怪不着她。可他心底也是抑郁极了,偏生见她这般冷清无动于衷的神情,终是不停地发泄着。
  然他已表现的这般明显,苏夭夭那张绝世倾城的脸,还是那样僵硬着。
  是他喋喋不休太多,所以全成了废话吗?
  夏泽之终是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住苏夭夭的肩膀,沉沉道:“苏夭夭,有一桩事,我须得告诉你。”
  “你给我听好了,陶令他……死了。”他在那一声“死”字上咬了极重的音。说罢,却还是自己都不肯相信的事实。
  苏夭夭缓慢地抬眼,瞳孔缓缓放大,那一刻,她几乎找不见自己的声音,唯有发出浅浅的气息声:“你说什么?”
  夏泽之的衣襟被人紧紧地揪住,几乎要被捏碎。他终于看见了她就要汹涌而来的悲痛和绝望。一时又是无法开口,然而已经开口,终是闷闷道,“武林大会你赢了所有人,只余下最后一战。你走了,他替你。但……他输了。所有人都看见,他心口中了一刀,血留了满地。”
  余下的便是江林由那一战成名,成为又一个不可战胜的神话。毕竟,他赢了陶令。只是他在江湖上的名头一惯不太差,因而也不是陶令那般魔鬼的名声。
  只是这些,也没必要同苏夭夭说了。
  痛极至死是什么滋味呢?
  是眼前一片黑暗,再看不见光明。她曾经已经死了,被那个人救回,在冰冷的望岐山过了一年又一年,没有尽头一样。可他无限的纵容着她,明知道她每一年都要逃跑,还是每一年的将她找回,而后便是“变本加厉”的宠溺。
  她看过许多话本子,却是没有一个女子能得到男子这样的爱护。
  心头跳动的源头本已极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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