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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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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南风错身闪过,一掌拍上那地痞的手腕,再撩腿一扫,不稍片刻,巷中一片哀鸿遍野。
  徐南风习武数年,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打架,师父教的那些架势都派上了用处。她心中得意,下手毫不留情,直教那地痞们鼻青脸肿跪地求饶,才拍拍手道:“滚吧。”
  一回头,便见那‘小乞丐’直直地盯着自己,唇瓣紧抿,拉着血丝的眼里隐隐有奇异的光彩。
  然后小乞丐笑了笑,黑皮衬得牙齿雪白,有些惊悚。
  徐南风当年年幼,并不知他眼中闪现的是名为‘崇敬’的情愫,还当他是饿得两眼发光了,便顺手将怀中温凉的馒头送给了他。
  “南风,南风你在哪儿?”
  巷口传来了杨武那大嗓门的呼唤,徐南风便不再停留,嘱咐那‘小乞丐’小心些,便转头朝巷口跑去。
  跑了两步,她回首一看,那‘小乞丐’依旧捧着白馒头,呆呆地站在远处望她。
  “黑皮猴子,黑得跟个昆仑奴似的。”徐南风小声嘀咕着,终是跑出了巷口,笑着迎向同伴。
  却不知,一袭红衣似火惊艳了时光,一次不经意的见面,让另一人牵肠挂肚了许多年。
  缘分真是这世上最巧妙的东西。
  徐南风从遥远的回忆中抽身,眼也不眨地望着眼前这个俊朗挺拔的青年,再想想过去那个偶遇的黑皮猴子,仍是觉得难以置信,喃喃道:“原来我那么早就见过你啊。”
  纪王嘴角弯出一个迷人的弧度,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几度寒暑,物是人非,能与你携手比肩,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嗓音低沉,像是温柔的泉水缓缓漱过玉石,给予人无尽的安定与平和。
  “那你上次在包子铺……为何不告诉我真相?”徐南风偏过头,难得有几分局促,“害得我一心以为救你的是位高人侠士,还盘算着要与他结交。”
  让他看了笑话,真真是丢脸极了。
  纪王道:“上次见你懵懂的模样,也十分可爱,便没说出口。”
  生平第一次被夸赞成‘可爱’的徐南风,不禁微红了脸颊。
  夕阳入户,树荫里的夏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空气中金粉浮动,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纪王握着她的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尺日光的距离。
  气氛安静得有些奇怪。
  徐南风垂下眼,视线落在画卷上,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静:“九公主和你一样聪明,方才那局盲棋,看得人惊心动魄。”
  她本是没话找话,纪王竟好脾气地接过了话茬,淡淡道:“生在皇室,聪明些才能活下来。小九也是可怜人,生母早逝,在宫中无依无靠,至今连个正经封号也没得到,性格又太过锋芒毕露,终归不是件好事。”
  说罢,纪王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叶夫人入府多日,总是闭门不出,我怕闷坏了她。南风若得闲,可多去陪陪她。”
  一提起自己的母亲,徐南风便觉得头疼,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这声轻叹自然没能逃过纪王的耳朵,他侧首认真问道:“南风有心事?”
  “我娘虽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还是想回到爹身边的。她这样的妇人,一生所有的精力都献给了我爹,突然离开徐府这么久,便会像倒了支撑的藤萝一样难以适从。”徐南风不自觉蹙起了眉头,“见她总是郁郁寡欢的,我心中也难受。可徐府那样,我定不能让她再回去受苦,只能慢慢同她讲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纪王坦诚自己的苦恼,纪王嘴角一勾,没由来生出一股被信任的自豪感。他温声道:“南风莫急,我倒有一计,可让叶夫人安心留在王府,不再留恋徐家一切。”
  徐南风忙道:“少玠请说。”
  “叶夫人出身微寒,见识自然比不上其他贵夫人。古语云‘登泰山而小天下’,待她见多识广,心胸自然也便开阔了。”说着,纪王微微倾身,在徐南风耳畔几番耳语。
  徐南风细细听了,频频点头,面上也渐渐展露笑颜:“少玠所言极是,我稍后便去吩咐。”
  纪王也勾了勾嘴角,面朝着南风的方向,许久方轻唤道:“南风。”
  “嗯?”
  “以后若你还有烦心事,切勿一人扛着,可以来同我商议。愚夫不才,但排忧解难的能力还是有的。”
  顿了顿,他微笑着补上一句,“也莫要怕麻烦,能为夫人效劳,是我最大的荣幸。”
  徐南风忽然想起了暮春时节,在朗山山脚的蒹葭丛中,纪王曾对她说过:“不论夫妻还是盟友,不可失之于信,不可毁之于诚。”
  信任与被信任,需要与被需要,大概是这世间最温暖的关系了。
  她面颊发烫,半晌才轻轻应上一声:“其实说到底,能伴少玠身侧,才是我最大的荣幸。”
  话一出口,徐南风便倏地捂住了嘴,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耳朵尖。
  脱口而出的话语,听起来太像是情话了!
  她并未忘记自己嫁进纪王府的初衷是什么,也从未想过和离以外的第二条出路,她只想勤勤恳恳的做事,不想掺杂任何令人误会的私情。
  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只有她自己,她一直如此信奉着。
  徐南风紧张到手心出汗,欲盖弥彰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纪王嘴角的弧度灿烂无比,将脸凑得更紧些,笑吟吟问:“哦,哪个意思?”
  浓丽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温暖如玉,徐南风的视线从他蒙眼的白缎带缓缓下滑,落在他噙笑的唇瓣。徐南风一直觉得纪王蒙眼的样子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尤其是他端庄正坐的模样,长长的白缎带从脑后垂下,映着墨发薄唇,别样清雅。
  很想摘下缎带,虔诚地亲吻他清冷深邃的眼眸。
  等等……
  这是个不妙的想法,徐南风有些心虚地调开视线。
  纪王几乎是半个身子伏在案几上,与徐南风隔得极近,鼻尖与鼻尖唯有一线之隔,徐南风屏住了呼吸。
  她垂下眼,睫毛颤抖,双手忍不住搭在纪王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却终究心生不忍,手掌紧握成拳,改为揪住他的衣领。
  徐南风知道即将落在自己唇上的是什么。她既期待,又不期待,既混沌又理智,脑中一团乱麻。
  婚姻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她不知道自己能否笑到最后。正是因为有太多的不自信,她才会在茶楼会面时提出和离的要求。
  不付出,不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受伤,不会失望。
  可她,偏偏拒绝不了面前的男人——她那名义上的,温柔的丈夫。
  推开他?
  还是,接受他?
  蝉鸣阵阵,清风无声,她感受到掌心下强劲有力的心跳,原来,他也是一样的紧张么?
  两人呼吸交缠,唇瓣之间只有薄如纸片的一线距离,两片唇即将契合,徐南风缓缓闭上了眼……
  “王爷,夫人,该用晚膳了!”桂圆清脆的嗓音打破了旖旎静谧。
  徐南风回神,一把慌忙地推开了纪王。
  纪王:“……”
  站在门口的桂圆:“……”
  “奴、奴婢告退。”桂圆面色涨红,僵硬地福了福礼,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中间还险些被台阶绊倒。
  徐南风将手埋在臂弯,无比庆幸纪王眼睛有疾,看不见她面红耳臊的窘迫模样。
  果然是美色误人,她早该推开他的,如今这般暧昧不清,以后还如何安心做盟友?
  徐南风追悔莫及,很想兜头泼自己一盆冷水清醒清醒。正难堪之际,纪王犹豫着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髻,叹道:“用膳罢。”
  徐南风点点头,起身便往门外跑,跑到院中才想起纪王眼睛不便,又折回去扶他。
  而另一边,桂圆心事重重地坐在假山后的石凳上,郁卒地扯着头顶垂下的柳叶。
  “桂圆,你坐在那儿做什么?”八宝正指挥仆役端着膳食去前厅,见桂圆闷闷地坐在一旁,便向前道,“让你去请王爷王妃用膳,请了不曾?”
  “别说了,我就不该去的。我扰了王爷的好事,王爷一定会将我赶出府去的。”桂圆瘪着嘴,垂着脑瓜满面愁容,“八宝姐姐,我可能要和你说再见了。”
  八宝一头雾水:“啥?”


第32章 求签
  六月往后; 天气越发炎热起来。
  皇上腾出一个月的空闲来,带着皇后贵妃和太子去行宫避暑了,纪王也得了一个月的空闲; 安心在府中休养; 偶尔看书练箭,身边必定有徐南风作陪。
  一开始两人独处; 徐南风还是有些许拘束,好在纪王并不再提那日情不自禁险些亲吻的事; 她也便渐渐放宽了心; 尽职尽责地陪纪王骑射诵读; 偶尔闲聊度日,累了便比肩而眠,日子过得十分清闲。
  关于叶娘之事; 徐南风听从了纪王的建议,特地嘱咐过红儿和莲子两位侍婢,告诉她们:“洛阳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尽管带着老夫人出去散心,不必吝啬银两,老夫人喜欢什么便给她买什么; 回头来我这儿支银子便是。”
  红儿和莲子都是老实勤快的丫头,待日头不那么曝晒了,便拉着叶娘出门四处闲逛,买了一大堆绫罗绸缎和脂粉首饰; 教她品茶听琴,带她观画吟诗,每日给她画上流行得体的妆容,将她打扮的体面优雅,走在街上能得到不少夫人、姑娘的赞誉。
  叶娘的攀比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思也得到了转移,连走路都是昂首挺胸,不似曾经那般畏缩。渐渐的,她也不再那么念叨着徐府。
  徐南风将母亲的变化看在眼里,高兴在心中。
  入夜,万家灯火通明,用过晚膳后,徐南风与纪王一同中庭散步。
  月影扶疏,漫天星子灿然,洛阳城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般澄澈的夜空了。
  “少玠。”徐南风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唤道,“今晚的夜空很美,月薄如纱,星斗如炬。”
  纪王也停下了脚步,却没有望天,而是将脸转向徐南风,视线仿佛透过缎带温柔地凝视她,轻声道:“是么。”
  夜风袭来,卷起纪王脑后垂下的白缎带,在灯火下荡开一条优美的弧度。
  徐南风下意识抓住了那条在风中轻舞的缎带,轻轻攥在手中,问道:“若是将来,少玠的眼睛好了,最想要看看什么?”
  纪王想了想,线条完美的侧颜被灯火染上一层金边,格外温柔。他说:“想看看山川,看看星空,看看春花秋月,残阳冬雪……”
  顿了顿,他转过脸来,微微一笑,“最想看的,是你。”
  徐南风登时心跳如鼓,脸上烧起连凉风也驱散不了的热度。
  她低笑一声,抬脚踢走地上的石子,“我有何好看的?”
  纪王认真道:“好看的。”
  徐南风有些不好意思:“好不好看都是一副皮囊,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纪王叹了一口气,自嘲道:“我浑身上下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这副皮囊了,可南风竟然不在乎。”
  徐南风几乎下意识就要反驳:谁说不在乎了!每次她看到纪王的容颜,都有一种美色当前,天下烦心事都会烟消云散的错觉!
  然而话到嘴边溜了一圈,她也没敢吐出嘴。
  第二日,灵犀寺的老方丈托人来了信,让纪王择日去灵犀寺看诊拿药。
  徐南风这才知道,灵犀寺的老方丈精通岐黄之术,纪王中毒后,御医们对他的眼睛束手无策,还是这老方丈开药医治的。半年过去,纪王的眼睛总算有了微弱的起色,每隔些时日要上山入寺,请老方丈对症诊治。
  这日是难得的阴凉天气,纪王主动邀请徐南风和叶娘一同前往灵犀寺,权当是一家人散散步。
  灵犀寺隐居山林之中,从山下徒步往上,还需走上一个时辰。
  钟声雄浑,惊起林间飞鸟无数。姚家叔侄在前头开路,徐南风则扶着纪王走过长满青苔的曲折山道,走进幽绿的古木林中,期间闲谈几句,倒也不觉得累。
  入了寺门,有小沙弥认得纪王,便领他去禅房拜见老方丈,叶娘则拉着徐南风去拜佛求签。
  叶娘虔诚地摇着签筒,对徐南风道:“南儿,你也求个签罢,看看娘什么时候能抱上金外孙。”
  徐南风觉得好笑,又有些迷茫,不知自己将来是去是留,与纪王是分是合,金外孙怕是没影儿的事。
  有小僧体贴地递上签筒,道:“施主不必忧虑,心诚则灵,佛会为您指点迷津。”
  徐南风不好拒绝,便接过签筒,很快摇出一只签来。
  她捡起一看,竟然是上上签。
  【三生有幸天赐缘,相逢相合好团圆。若经世事多磨难,登峰造极诸事安。】
  解签的僧人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恭喜施主,得此签者主婚姻和睦,乃是百年难遇的天赐良缘。虽过程略有波折,但只需施主坚定向前,不改初心,必能登峰造极,登上这世间至尊之位。”
  徐南风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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