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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若是派人追,应当是可以赶上的。”
这里是华家又不是都督府,她哪里好贸然派人去追,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呢!
她瞥了范清瑛一眼,也不说什么,就喊了丫鬟进来伺候梳洗了。
范清瑛感觉到二姐似乎有些不高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跟范清岚说了一声,就低着头,闷闷地出了房门。
…………
华槿姐妹与范氏商议了一会儿,才各自回了院子。
紫菱伺候她梳洗,华槿让她把月娘叫进来,跟她说:“我想见见你家男人。”
月娘明显吃了一惊,张着嘴半天都没合拢。
华槿坐上罗汉床,紫菱帮她绞头发,她轻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你家男人是个教书先生,想让他帮我打听点事。”
教书先生心思一般都会比其他人缜密……月娘又是二哥送来的人,她信得过。
月娘这才松了口气,刚刚可把她吓坏了,什么叫想见她家的男人,这一听就会让人误会,幸好只是打听点事。
她有些遗憾说:“我男人平时除了在学堂,便是在家里呆着……小姐要跟他打听事情,恐怕是打听不出什么来。小姐想知道什么,不如奴婢去帮您打听?”
她怎么说也会点拳脚,还在武馆做过事。人面肯定比她家男人强……
华槿却想着月娘今天帮着二哥欺瞒池三公子的行为来,觉得她虽是二哥派来保护她的,但也不可否认是二哥的眼线……知道二哥这是为了她好,也不会伤害她。
但她想打听的那些事,还是暂时不要让二哥知道好,也免得他胡乱猜测,卷入到不该卷入的事情当中……关心则乱这话可不是说假的。
她摇了摇头说:“我想打听的事你恐怕帮不到我。”
小姐都这么说了。月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当晚就回家跟她男人说了。
她男人听了也很惊讶,问她:“四小姐是想跟我打听什么大事吗?怎特地让我去见她……让你来问我不就行了。”
月娘哪里知道小姐的心思,摇头说:“我觉着小姐打听的事不想让我知道……这才找了你过去。”
她男人就更加惊讶了。很不安地在家里转了好几个圈,后来想想四小姐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妇道人家,眼界有限,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大事。这才安下心来歇息。
到了第二天,紫菱给华槿穿了雪青色缠枝纹冬袄。素色绣兰竹镶遥П咦廴梗虬绲檬炙匮拧�
临行前桂嬷嬷还拿了手炉给她,叮嘱紫菱要照看好小姐。相处了这些日子,紫菱也知道桂嬷嬷考虑周到。点头应了。
马车早已等在门口,这回华槿倒是第一个到,远远地看到华杋领着范家的两位表姐过来。华槿躬身给她们行礼。
两位表姐先上了马车,华杋紧跟着上去。华槿看到华枚没来,有些奇怪地问华杋:“五妹妹不来吗?”
往往这种场合都少不了她……今日怎么不来凑这热闹了?
华杋也没瞒她,直言不讳道:“听说是被郭姨娘拘在房里做女红去了,昨儿就没出来见客。”
郭姨娘还有这样的觉悟?华槿暗暗好笑,扶着紫菱的手,就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就出发了,她与范清瑛坐在了一起,范清瑛没有来过良乡,平时也很少出门,掀开车帘直往外瞧。
街上很繁华,行人匆匆,叫卖的小贩到处都是,范清瑛看得眼睛都直了。
冷风透过车窗吹到华槿脸上,她觉得有些冷,但看到清瑛表姐兴致勃勃,也没说她什么,而是含笑问她:“表姐没怎么出过门吧?这儿已经算不得繁华了……若是在大兴,一到年节,满街都是人,那才是真的热闹。”
范清瑛脸上露出艳羡之色来,“母亲管得严,姨娘也不大让我出门……我倒也听母亲提过,大兴确实是个繁华的去处,绸缎庄,成衣铺,糕点铺,胭脂水粉铺,古玩店……尽是京畿数一数二的,可惜我没机会看到,只能宛平这儿饱饱眼福了。”
她口中的母亲,是华槿的大舅母靳氏,靳府就在大兴……华槿真想掌自己的嘴巴,怎么好端端就说到大兴了,那个地方发生过这么多令她悲痛欲绝的事,她怎么还会想起,真是一点也不长记性!
幸好清瑛表姐没问她去没去过大兴,不然她就算有几张嘴都说不清了……趁她还没想到这层上,华槿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范家的几位表哥来:“他们如今都在国子监读书吗?是打算参加明年的春闱?”
范清瑛说:“琪堂哥倒是参加了乡试,也中了举人,只是名次比较靠后,叔父觉得他就算参加春闱也考不上,倒不如专心研读,等下一次再考……循四哥年龄小,父亲还没让他参加乡试,说要多磨几年性子再去,也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范循性子比范府其他几位少爷都活泼,鸿大舅舅会这么打算,也颇为正常……
说到范家的几位少爷,范清瑛就问起华霖来:“我听老夫人说,你二哥带我两位哥哥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说不定待会还能遇到呢。”
二哥带两位表哥出去了?华槿竟然也不知道……不过二哥的去处倒是不难猜,无非就是妙舞馆,食仙居这些有吃有玩的地方,又或者是画舫、琴坊,古玩店……说不定还真可能遇到。
他人缘好,到哪儿都有一群贵公子哥跟着,也不知两位表哥会不会被他带歪了……想到这,华槿又笑了。
心里暗暗慨叹二哥就是个小祸害……
她们先去了宛平最近新开的绸缎铺,华杋携着范清岚进去,挑了几匹妆花缎、几匹织金妆花绒,皆是时兴的花样,华杋示意香芹付钱,范清岚却阻止了她,笑着让身边的婢女付了银子:“我这次来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几匹布就当是我给你见面礼好了。”
哪有让客人付银子的道理……华杋几番推脱,范清岚却执意如此,她到底无法,便说待会请她吃酒楼。
范清岚笑盈盈地说:“那敢情好,正好给我们介绍介绍这儿新鲜的菜式,我回去也好让厨房做了给祖母尝尝。”
华杋挑了布又问华槿要不要,要就一起买了……华槿房里还有不少,便说不用了。
范家两姐妹都嫌绸缎太重,拿回良乡麻烦,皆没有买。
四人又相携去了首饰铺,清岚表姐又送了华杋一枝木笄,说是她明年及笄可以用……送了华槿金簪,皆是推却不掉,也只能收下了。
几人还买了些首饰,清岚表姐说想去脂粉铺瞧瞧,华杋便陪着她们两去了脂粉铺,华槿则走得有些累了,就在一个较近的古玩铺等她们。
她看到壁上挂着一幅仇英先生的《梅石抚琴图》,料想二哥会喜欢,便让店家拿下来给她看……画得十分逼真,落款也对的上。
店家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很有眼力劲儿,看她盯着那幅画看,料想是有兴趣,就笑着走过来跟她介绍起那幅画来,滔滔不绝说了一堆。
华槿只轻轻颔首,等他说完了,就问他:“这幅画怎么卖?”
店家一听生意有望,顿时喜上眉梢,朝华槿伸出了五个手指。
华槿笑盈盈地说:“才五十两?”也不待他说什么,就转头跟紫菱说:“给他五十两,这幅画我要了!”
紫菱就要开始掏银子,店家嘴角一抽,急忙拦住了她:“小姐,这可是真迹,你想五十两就买到?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华槿挑了挑眉,“你适才自己说五十两,可不是我说的。”
“我说的是五百两啊!”店家只觉得头疼,“您五十两上哪儿买这样的真迹去!”
华槿哦了一声,“原来是真迹啊?我怎么瞧着是赝品中的下品呢……卖五十两就很足够了,您还卖五百两,我瞧您是看我年龄小,好糊弄吧?”往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大声道:“大伙儿过来评评理,这赝品中的次品还敢卖这么高价,这儿与其说是古玩店,倒不如说是黑店。”
ps:两章合一
☆、第106章 面见
紫菱完全没想到华槿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要知道小姐以前可从来不会计较这些银子的,只要是喜欢的东西,都会让她们买下来……这会儿却像是跟店家杠上了,一点儿也不像是小姐的风格。
不单是紫菱,就连古玩店的店家也被搞懵了。
他看这小姐穿着华贵,气度非凡,料想必定是大户人家出来有钱的主儿,本想着能小赚一笔,没想到她一眼看穿了他的计谋不说,还在店里嚷嚷……
不都说大户人家的小姐最注重名声吗,怎么到了她这儿就不一样了?
非但吝啬不说,还跟个山野村妇一样无理取闹……他真后悔接了这么个客人。
但她说的没错,那幅画确实是赝品,可也没她说的这么差啊……事情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他只能堆着笑过去给华槿道歉:“姑奶奶,咱有话好好说,我这儿还要做生意呢不是?”
他朝紫菱使眼色,示意她上前安抚,紫菱自个儿都没弄懂小姐葫芦里卖什么药,当然不敢出言相劝,环着手站在华槿身旁,目不斜视。
华槿也沉默不语,但明显能看出面上余怒未消。
店家顿时急了,伸手抓住华槿手里的画儿,顺势把华槿拉到一旁,赔笑道:“姑奶奶,是我的不是,我这厢给您赔礼了还不成……这画儿您若真想要,我就这个数给您。”他朝华槿竖一根手指。
华槿低头看着脚下的绣花鞋不语,店家头都大了,比了个八十两的手势,试探性问她:“那这个数?”
华槿抬起头,看着店外来往的商客。许是腊八刚过的缘故,街上行人倒是不少,因天气寒冷,个个不是压低帽沿,就是拢着锦衣,又或是搓手哈气……像她们这种年纪的小姐倒没看到几个。
难怪店家会觉得她好糊弄……
见华槿还不动容,店家咬了咬牙。大有豁出去的模样说:“那七十两……”他态度决绝地抽华槿手里的画儿:“再低我也不卖了!”
华槿一把抢了回来。递给紫菱:“给他七十两。”
紫菱掏了银子给他,等出了铺子大门,她就很疑惑地问华槿:“小姐不是说这画是赝品。为何还要花银子买下来?”
而且还砍得这么狠……五百两砍到七十两,简直黑到不行!
更重要的是,小姐何时会干这种掉身价的事儿了……跟人砍价,简直都不像小姐了。
华槿看出紫菱的疑惑。笑着说:“三姐姐不是总教导我要持家有道?我可不想花这么多冤枉钱……有那银子给他,倒不如留来赏给你们。还能换你们一声谢。”
难道七十两买了个赝品就不是花冤枉钱了吗?紫菱小声地嘀咕……
华槿笑了笑说:“我听说松鸣院养了只小白狐,这画儿正好可以拿来犒赏二哥。”
小姐这话的意思是,要拿着赝品的画儿去换二爷的小白狐?
紫菱嘴角抽了抽:“二爷能信吗?”
二爷书画上的造诣可比小姐高……小姐一眼都能看出来是次品,二爷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华槿笑得无辜:“我也没要他信……只是觉着二哥书房那副《戒懒文》挂太久了。是时候换一幅新的了。”
敢情你还不止想换小白狐,还想拿二爷的《戒懒文》真迹啊?
紫菱觉着小姐不生在商贾家实在太可惜了,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坑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话又说回来,小姐有心思捣鼓这些。是不是说明她以前的活力又回来了?
自从小姐落水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有很多事都不愿跟她们说了……说实话,她还真有点担心。
不过现在看来,小姐还是原来的小姐,她也就放心了……
华槿吩咐紫菱:“你留在这,把画拿给店家裱好,等会儿三姐她们来了,就跟她们说我在酒楼等她们。”
她觉得华杋她们也没这么快逛完,倒不如先去见了月娘丈夫再说。
紫菱恭敬地应是,华槿轻声跟月娘说:“带他来见我。”
月娘轻声应是,引华槿去了茶楼,他们在一间敞亮的厢房见面。
月娘夫家姓顾,丈夫叫顾仲岩,是京畿一个小学堂里的教书先生,月银不多,养家糊口都有些勉强……要不然也不会让月娘出来了。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藏蓝色锦袍,比起月娘,身子骨就显得有些单薄了……他拱手给华槿行礼:“亏小姐赏贱内一口饭吃,小人真是感激不尽。”
他已经听月娘说过华槿了,说她待下温和,为人十分宽厚,是位难得的好主子……
华槿说:“先生客气了,月娘肯屈身到我手底下做事,该是我跟先生道谢才是。”
月娘这样懂功夫,又会算账的,随便去哪户人家都会有人要,华槿觉着自己是赚了。
顾仲岩却笑着说:“小姐有所不知,贱内性子太过耿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