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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额还是相当大的,虽然较之国朝初年号称天下百万雄兵的数目差距极大,但这二十三万是实打实的精锐,一路路从太平天国、捻军、英法之战、白彦虎、阿古柏、北海之战打出来的精锐,绝不是以前的那些酒囊饭袋可以相知比较的。
大比武并抽取精锐,这是十二镇充实自己,并加强中央之权的手段,恭亲王自然是十分得意的,加上旧日就有这明确界限,禁止总督干涉地方具体事务的旨意在,各地总督也只是管着军事和地方稳定的事儿上,别的具体事务都已经被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学政这些都分掉了。总督的位置看上去显赫,论起内里,到底是不如咸丰朝时候有权柄了。
不过这倒也是看人物,曾国荃和李鸿章这样的人物,在各自的下属省份自然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曾国荃去折腾百越的部族,想必也是要在大比武之中出一口恶气,恭亲王听到了李慈铭的恭维,微微一笑,“这曾老九自然是不敢,别人自然也不敢。”
“自然是不敢的,就算张幼樵去南边,自然也不敢不遵从中枢的号令,”李慈铭笑道,“这李少荃盯着南洋水师,也是因为沈葆桢是海内名臣,他强项令有他的底气,王爷知道这是为何。”
“朝中有人好做官啊,”恭亲王叹了一口气,“这是他的底气。”
“自然,之前李少荃一直在南洋水师发挥不了自己的影响力,无非是沈葆桢朝中有人挺着,自己又是颇为能干,北洋水师才是铁桶一块,只是如今世易时移,这样想必王爷也想要动一动旁人留下来的东西吧?不然王爷又何必要援引翁师傅入直军机呢。”
恭亲王看了李慈铭一眼,这些人果然是不能够轻视的,他暗自提高了警惕,李慈铭到底是了得,知道了自己想要对付左宗棠这才拿着这个东西来要自己同意,更为奇怪的是张佩纶居然搭上了李鸿章的路子,浙闽地方保举,中枢又同意,这事儿就是成了,如今暂时算是同盟的关系,但若是将来反目,这些人也不会对自己有所留手的。点点头,“你说的极是,那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只管做去就是,只是翁师傅过些日子就要入军机的,这事儿他自己来办,岂不是最好?”
“王爷贵人多忘事,难道忘了翁师傅和李少荃是不对路的嘛?”李慈铭笑道,“这事儿翁师傅不能办。”
“哦,”恭亲王笑道,“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翁师傅担任着礼部尚书,原本就是该管着八旗的,请王爷放心,只要先进了军机,八旗的事儿,李、翁二人绝对是会唯王爷马首是瞻!”
李慈铭悄悄的从恭亲王府里头出来,也不回府,去了祥福茶馆,这里头闹中取静,是一个商议事情的好去吃,雅间之内,张佩纶已经泡着一壶上好的铁观音来候着了,见到李慈铭进来,连忙站起,长作揖到地,“为了弟的前途,劳费兄长如此辛苦,弟感激不尽。”
“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李慈铭微笑扶起了张佩纶,转过头让小二把雅间的房门关上,两个人一起把手坐下,“幼樵,你的事儿,成了!”
“果然真?”张佩纶急忙说道,“什刹海那位他同意了?”
“自然要同意,”李慈铭喝了一口茶,倨傲的一笑,尽显得意之色,“他想要在中枢对付今亮,就要找盟友和帮手,盟友是两位老师,咱们自然就是帮手,地方上还要剪他的羽翼,那么南洋水师的位置自然要给咱们了。”
因是在茶馆之中,不方便直说名字,故此只说隐语,左宗棠号称自己是“当今诸葛亮”,所以两人就用“今亮”来借此左宗棠,张佩纶名仕风范,素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事关自己前途,却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脸色通红,“加上李督台也有此意,那么什刹海也不好多说什么。”
“正是此理,”李慈铭笑道,“这事儿虽然成了,但是什刹海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不许你在南边生事儿,”李慈铭说道,他满意的看到了张佩纶脸上那不屑一顾的表情,“说是要急着和法人议和,南洋水师不许和法人起冲突,不过我看到幼樵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要把这番话当耳边风了。”
“我去南洋不听今亮的吩咐,再把他的人都拔出来,这已经是谢了大恩,怎么别的事儿,我还要听他的吩咐呢?这到了军中还是唯唯诺诺的话,岂不是辜负了我去南洋的本意?”张佩纶笑道,“不过他的话倒也没错,如今我求着他,什么事儿都不好多说,先低调着些,等我上任了之后,”他给李慈铭倒了一杯茶,雄心似乎都掩映在了升腾的水汽之中,“那么,他说了就不算了。”
“是这个理,我们要想和什刹海扳手腕,这外头的事儿,必然要过问,”李慈铭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他要和,咱们自然要战。和洋人们无需议和,只能是以战取胜,胜了咱们说出的话才有用。不仅仅我是这个意思,两位老师也是如此认为的。”(未完待续。)
三十八、欲取姑予(一)
“这事关咱们的大计,是必不能因为这么一个承诺而有所移转的,”李慈铭笑道,“什刹海那位,到底是斤斤计较,让人看轻了。”
“不过只要能掌握住了南洋水师,”张佩伦又给李慈铭倒了一杯茶,“这就报了恭亲王的提携之恩,又报了李总督的知遇之恩,以后的事儿,自然就是咱们做主了。”
光绪八年四月初三,太后、皇帝御驾起圆明园,开始了居住在夏宫日子,帝国的政治中心随即转移,到了西郊外的圆明园,过了几日,恭亲王御前奏对申请要把翁同龢援引入军机,慈禧太后十分惊讶,垂问李鸿藻等人,众人都是支持,只有左宗棠虽然觉得这翁同龢才干一般,虽然德行甚好,所以不屑一顾,且也不宜在这种事情上树敌,不置可否,太后默然许久却也是答应了下来。
之后又商议南洋船政大臣的人选,恭亲王提议让张佩伦升任此职,左宗棠一听之下勃然大怒,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张佩伦是翰林不假,但是他可曾通兵事?南洋船政大臣兼管南洋水师,他一个书生,难不成一下子就想统帅南洋水师吗?”
“中堂大人昔日也是书生出来,”宝洌Ш敛豢推姆创较嗉ィ霸趺慈缃竦绷司蟪迹部床黄鹗樯耍恳佬戮校簧偃硕际鞘樯侗蚀尤值模饣按笥衅缡又印!�
“宝大人不要混淆视听,”左宗棠冷声说道,“我何曾说过歧视书生,如今的新军里头,这些书生乃是骨干,有知识有文化,比那些纯粹的武人更有才干,我怎么会有歧视之理,再者老夫虽然是书生一个,也不曾中进士,但是从湖南一路杀到浙江,再从浙江杀到新疆,都是一步步的走上来的,若是没有昔日当幕僚参赞军务的日子,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统领三军,更别说张佩伦了,他道德文章自然是了得,我自叹不如,可若论军务,岂能和老夫匹敌!”左宗棠傲然说道,他是有这个资本来说话的,出将入相,说的就是他和曾国藩。“如今法国人不稳,在越南屡次生事,南洋水师屏障两广浙闽,威震南海,位置十分重要,平时倒也罢了,现如今这样的时刻,派一个文人去南洋,我真是怀疑议政王您是什么居心了,是想要南洋水师全军覆灭吗?要不然,嘿嘿,议政王,你想让他成为纸上谈兵的赵括吗?”
恭亲王亦是冷然说道,“张佩伦此人,为人干练,凡是上折子弹劾时事都是极为中的,累疏陈经国大政,慷慨好论天下事,才干了得,如何不能去浙闽?再者南洋水师亦是有提督,职责有别,张佩伦亦不敢外行指导内行,且朝中有太后垂帘,凡事清正严明,怎么可能发生纸上谈兵的事儿?若张佩伦是赵括,那左大人岂不就是廉颇?”
“廉颇老矣,尚能多饭!”左宗棠说道,“这位置我自己倒也是当得,只怕议政王不肯!”
若是左宗棠能够去福建回炉,恭亲王自然是千肯万肯,日后大不了福建一省,包括南洋水师自己一概不管就是了,留给左宗棠折腾,但是,慈禧太后果然发话,“朴存公乃是宰辅,岂能轻易外出料理南洋水师之事?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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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水师提督吴长庆。”
一语既出,不仅是慈禧太后十分满意,就连恭亲王也惊讶的很,吴长庆乃是淮军出身,如今这左李二人势如水火,左宗棠能够保举吴长庆,这绝对是举贤不避仇了。
相比较之下李鸿章的心思就十分值得商榷的,景廉遮遮掩掩的说出了浙闽的意见,“李鸿章认为,张佩伦可堪大用,南洋船政之职可以胜任。”
慈禧太后嘴角挂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只是这冷笑如同勤政殿前松针上的露水,太阳一出来,片刻之间消弭无踪,“那既然如此,就让张佩伦去福建历练一番吧,横竖是如今不会和法人动手,也不怕张佩伦不熟悉,是吧?议政王。”
“太后圣明。”恭亲王觉得这事儿又成了,十分得意,听到太后说话,连忙回道。
左宗棠只是连连冷笑,慈禧太后也不去理他,她深深的看了恭亲王一样,点点头,“草诏拟旨,进来用印吧。”
“朴存公留下,其余的人跪安吧。”
恭亲王等人出了勤政殿,翁同龢留在最后打帘子,几个人出了勤政殿这才互相交谈了起来,“这西圣留着姓左的要做什么?”宝洌婀值奈实溃耙酪郧翱啥际窃勖峭跻蓝缘摹!�
“能有什么,”景廉笑道,“无非是安慰一番罢了,南洋水师乃是他一手所创,如今人选不是他说了算,改成咱们王爷一言九鼎,怎么能不他抚慰呢。”
恭亲王摇摇头,“这些不去说它了,你快把这事儿办好,”他对着景廉说道,景廉分管着吏部,官员的任命都是他的事情,“旨意发下去,就让他快快南下吧,南洋水师没人主持,万一巡航南海和法人起了冲突就不好了,告诉他,中枢没有命令,决不可出动南洋水师一片舢板!”
“西圣,张佩伦乃是一介书生,夸夸其谈,微臣拿他做比作赵括,绝非是讽刺之语,再怎么说赵括也是赵国兵事世家出身,缺乏的仅仅是经验,可张佩伦只怕是什么都不懂,就靠着高谈阔论就能指挥水师?要知道水师之战,绝非陆地之战!”左宗棠忿然说道,“南洋水师原本就晚于北洋成立,这一应事务都要自力更生,沈葆桢就因此病逝任上,微臣绝不能够接受张佩伦此人去南洋水师胡搞一气!”(未完待续。)
三十八、欲取姑予(二)
左宗棠十分恼火,慈禧太后看在了眼里,劝解的笑道,“议政王有一句倒是说的对,南洋水师总是有提督的,凡事张佩伦他不敢多插手。”
“微臣那句南下绝非气愤之言,”左宗棠沉声说道,“法国人威势逼人,南边没有得力的人主持水师,那水师的作用就一点都发挥不出来,要知道水师若是能够巡视顺化并西贡等越南海域,法国人必然不敢如此放肆!”
“这且不忙,杀鸡焉用牛刀?朴存公乃是军机大臣,文臣班首,轻易可不能出动,就为了这几百号人就要兴师动众让您出马,未免也太高看他们了。”
“话虽如此,”左宗棠叹了一口气,他到底是觉得在中枢和人勾心斗角,不符合自己的本性,“可张佩伦任南洋船政大臣,提调南洋船务,原本就是管着南洋水师的,若是他要一力整治,也是没办法。”
“船到桥头必有路,”慈禧太后笑道,“朴存公勿忧就是,另外一件事我倒是要问问你的意思,八旗的事儿,闹了风波出来,他们和我说,这户部若是不支持,只怕是什么事儿都办不成,你说,户部要怎么办?”
“阎敬铭在户部打理的甚好,”左宗棠说道,“宝洌б膊换崂棺诺模囊馑贾灰找潦吭撕庸煞莸那没乩矗匀痪湍茏鋈ァ!�
“若是那个钱等不到呢?”慈禧太后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左宗棠的眼神微微一凝,“西圣的意思?”
“我不准备卖苏伊士的股份给法国人,”慈禧太后把茶盏放在了一边,抬起头对着左宗棠说道,“所以郭嵩焘再怎么谈,我都不会同意和法国人签订这个股份的转让,所以户部是拿不到这笔钱的。”
左宗棠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本颓废的精神顿时抖擞了起来,“西圣的意思,微臣明白了,”不准备卖股份,那么意味着要对着法国人下一盘很大的旗!
抑或还有针对别人,“既然如此,”他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