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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反是赤鬼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被冷牙夹在了胳膊下,细语安慰。
傲青呢?看着赤鬼与冷牙,苏瞳开始担心被自己抛下的傲青,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回来,那厮不会真被老疯子开膛破肚吧?
丢下手中酒杯,苏瞳打算去看看傲青的近况。
来到乱葬地内,迎面扑来的便是一副从来没有见过的奇异大阵,此阵幅员辽阔,阵纹皆以鲜血凝成。
被定在阵中的疯老头儿,像是双脚长在了地面上一样,双手徒劳地挥动,正扯嗓子发出阵阵告饶。
“哎呀我去,老人家只是与你这小娃娃开开玩笑罢了,不要这样当真嘛。你看看我这慈祥的老脸,怎么可能是吸血的妖怪呢?”
“你的血都是你滴,老朽一点都不要。”
大概是被傲青打怕了,顶着一双黑眼圈儿,疯老头每一句话都在为自己开脱。
“你不是说就算开膛破肚,也能医好么?”傲青手里甩着剔骨小刀,漫不经心地在老疯子面前来回走动,还时不时把刀尖比向老疯子的肚皮。“那我正好看看,你这老家伙肚皮里,到底有没有心肠。”傲青的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可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傲青越是笑得温柔,便越危险。
“别别别,我切你,我能医,你切我……你可没有那个本事。小后生,不不不,小可爱……不不不,小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试,老爷爷刚才不过是逗你玩的,现在的孩子们怎么如此开不起玩笑?你不喜欢,老夫自当再也不提此事。”
感觉到傲青并不是在开玩笑,老疯子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你这油嘴滑舌的模样,还真不像个夸父。”傲青一阵讥讽,在他印象之中,夸父战士应当都是像大鼓和小烛那样令人敬佩的傻瓜才对。
“糊说!你可以践踏老夫的肉体,却绝不能玷污老夫的人格!”梗得脖子上都爆出青筋,老疯子无比强硬地打断傲青的嘲笑。
“既然还记得夸父的荣耀,以你医术,为何无法在大破灭前看出首领日先婴的堕魔征兆?”苏瞳朗声出口,借着傲青将老疯子以血阵定身的机会,正好前来插一句嘴。
老疯子的存在,简直夸父王族的活化石,若夸父们的传说是真的,老疯子应该是那场毁灭之灾的见证人!能找到这样一位亲眼目睹过当年实景的幸存者,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现在才来,要是我弱一点,等你来了,便只能守寡了!”对于苏瞳的姗姗来迟,傲青表示非常地不满意,其实他与老疯子早就分出高下,他一直不去寨里,就是想看看苏瞳这个没良心的,什么时候想起自己。
“因为知道我家嗷呜厉害,绝对不会败啊。”苏瞳掂脚用鼻尖蹭了蹭傲青的脸颊,那酥痒的感觉立即驱散了傲青心中所有委屈。
“哼!”虽然还是发出冷哼别过头去,可是傲青的右手分明已经卷着苏瞳的腰,眷恋地摩挲。
“老夫为什么要回答你?”平生最烦被小辈吆五喝六,败给傲青,实在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若是这桃花眼儿逼问自己,他还有可能服软一些,可这凭空冒出的小丫头,凭什么如此把自己当一回事?
“呃……”心里本充盈着浓浓的不屑,可是当目光扫过苏瞳的眼后,老疯子突然迟疑起来。
他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人族女子,可为何她的气息,却给自己一种相当亲善的感觉?
“因为我们是老朋友了。”苏瞳这话说得实在老气横秋,自信过满,不过却道出了老疯子心底的感觉,令他不由地放下心防,不但开口回答,甚至连一切本永远不想第二人知道的东西,也娓娓道来。
“我本就是夸父一族中的异类,因为离经叛道而在幼年被驱逐。”老疯子的目光黯淡了一些。
原来如此,苏瞳轻轻点了点头,难怪老疯子佩戴的是最低阶的臂环,一生都没有变过。
“王族夸父,鲜少有被族人流放者,这是奇耻大辱,我本只是喜欢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即使那些有趣的术法是不太涂光明的手段。”看着自己的双手,老疯子的声音都有些晦涩:“可是他们驱逐我后,我便有些自暴自弃,交了一些不太好的朋友,他们怂恿我去偷盗本族圣器开天王器。”
这个故事实在是太疯狂了,苏瞳听得双眼张得溜圆!
“那是堕魔天谴已在族中蔓延,所以看护王器的护卫本就松散,我轻易地靠近了圣坛,将开天斧握在了手中,可是还没来得及欢喜,一股可怕的欲念便突然轰击中了我的心脏!”捂着自己的胸口,老疯子似乎现在还对那种邪恶加身的恐怖记忆犹新。
“身为夸父一族中唯一一个‘魔’修,我自然知道,那是一种比普通意义强烈凶残百倍的魔性!他也许能迅速控制旁人,却并不能迅速控制我的心魂,以封心针将那可怕的力量封印于半心之中,我很快联想到在族中肆虐的堕魔天谴,极有可能是因开天斧邪恶的秘密而起。”
“虽然报复那些愚蠢的族人们,是我生平的夙愿之一,但我并不想见到自己的族人通通变成恶魔,便脑袋一热,想要找当时的首领汇报这个可怕的阴谋。”
“哼!”说到这里,老疯子一脸地怒色。“可恨那日先婴不分好歹,当我是奸细,不由分说便跟我战了起来,还好死不死,一掌震断我封印魔性的金针!老子还没来得及提醒他不要堕魔,就自己先堕魔了!你说冤不冤屈!”满心委屈,从来都没有与人说过,此刻终于有了苏瞳和傲青两个听众,老疯子悲愤交加,喷了一地的唾沫星子!
苏瞳听得哑然失声。
她仿佛看到,在一个无光夜里,蒙面少年悄悄潜入夸父圣坛的画面,若当年日先婴不那么心急,若当年老疯子身上的魔息没有那样强烈,说不定之后的所有苦难,便可以被这个小小的意外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惜……
一切如果,终是没有发生。
“走吧,再不回寨里,最后的酒都要被喝空了。何况还有一群手脚还动不得的家伙们,等着您老去解救呢。”大鼓他们八成是中了老疯子的气针,被封印穴位才失去行动能力。那么精细的手段,除了施术者本人,可真是无人能解。
“便宜你了。”傲青撇撇嘴,突然收起了血阵的回纹,被定在原地许久的老疯子终于恢复了自由,也第一次品尝到被别人定身的滋味。
“好啊好啊好啊!要解开那些小娃娃的气针很容易,不过老夫也不能白白出手,这样吧,金银细软我是不要了,就给我……这小子的一滴血吧!”像欲求不满的野兽一样,老疯子又把绿油油的目光落在了傲青的身上。
“找死吧你!”傲青伸了伸爪,吓得老疯子立即嗷嗷直叫,害怕得抱头朝苏瞳身旁躲来。
“你就没有一点,身为夸父一族老祖宗的觉悟么?”苏瞳哭笑不得。
“有啊,可是我是魔修不是?自然不能那么好说话!”老疯子也不含糊,在最关键的时刻,不忘记标榜自己“特殊”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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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伦家实在是写不动了,今天去外面玩一下,明天回来继续更……好久没有连着二更了,有些……孱弱。
第620:托徒(一更)
又在环山湖地逗留了一些日子,看到夸父一族终于彻底摆脱神谴,苏瞳打心眼儿地觉得开心。
然而依旧找不到解决因果红河的办法,在老铜人的盛情挽留下,苏瞳还是决定离开。
傲青可是在封皇之后便想去堕落神坛一次,却为了帮助自己偿还康仁的债务而蹉跎了几年,现在自己手中已没有什么挂心的事情,是时候陪他了。
“一路珍重,我夸父一族,始终是你的朋友。”老铜人一脸不舍,却知道夸父恬静无争的日子并不适合苏瞳与傲青,他们属于更辽阔的天地。
“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小烛一断地叮嘱,生怕苏瞳浪得太远,把她们都忘记。
“给我一滴血喂!就一滴啊啊啊!”老疯子还在傲青身后撕心裂肺地干嚎着,却被寨中众人扯着裤腿坐在了屁股下面。
“我会回来。”火照之主倒是真与老铜人再会面的必要,鬼道一族已无继续镇守环山天湖的意义,未来将何去何从,还需要两族首脑好好商榷。
“谁说你了?我们只想苏瞳!”小烛朝火照之主翻着白眼,显然还没有忘记在祥厄炉里的“意外”。
“你们也保重,我会想念你们。”苏瞳笑着与众人一一道别之后,便和傲青、火照、逐日、狮锤、宗文与白蝶一起朝天空飞去。
取代日清风封印阵力的,是依旧徐徐旋转在湖口的开天斧。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它自动为众人放行。
在离开湖口的刹那,苏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开天斧虽说是夸父王族的至宝,却也是不死鸟送给逐日的一件礼物。”
“啧啧,我都没有心痛,难道你比我还舍不得么?”逐日仙王居然也学会了开玩笑。
“那是,真仙第一神器呢!”苏瞳撇了撇嘴,与其说是心痛宝贝,不如说是心酸与不死鸟之间的羁绊,又少了一件。
不过在鬼门停留的两年里,她亦收获颇丰,不但对生死道看得更加透彻,而且精神力也因为二度铜炼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镇守于环山四周的鬼道仙王,通通面容枯槁……自打那些可恶的外族人卷着他们的鬼皇一起消失在禁地下后,他们成日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
而且近一年来,原本平静的天湖总是异动不止,不时发出奇异的怪响,就在前几日,水底似乎还有金光涌出。
鬼道一族的强者们皆不敢松懈,成日聚集于环山之上,准备着一旦毁灭之灾到来,便牺牲自己保护城中百姓。
此时,湖水又开始微微震荡,开始还只是湖面微泛涟漪,他们觉得这小小波澜应该会很快停止,然而水浪却越拍越烈,仿佛有什么巨物要从湖下升起!
“准备!”
午马老头儿高叫一声,众人立即合力开始吟唱古老的颂歌,同时积蓄着力量,提刀而战。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水球包裹着几人身影从天湖下飞出。
还未看清他们的模样,无数飞刃狂风便朝破碎的水泡袭来。
“住手!是我!”
火照之主威严地大喝一声,同时扫出一团烈火,将那些密集如雨的兵刃迅速击退。
看到鬼皇的脸,鬼道仙王们呆呆矗立风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祖训曾言,禁地一旦开启,便会有灭顶之灾降临。后人想当然认定,在天湖之下,沉睡着可怕的恶魔。
原做好了鬼皇殒落的准备,根本没有想到今日还能见他与那些擅闯湖底的外族一同回来!
强行压制住一年来日夜镇守天湖的疲惫,鬼道强者们迅速将苏瞳等人层层包围起来。
“大家不用如此紧张。”火照之主当然明白长老们为什么会流露出谨慎而且敌视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这些外族并不是敌人,说到这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宣布。”
至少火照之主的威慑力仍在,虽然满腹疑问,但鬼道长老们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被火照强行拉开。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立即荡然无存。
虽然威胁都通通消失,不过也不能指望着鬼道一族有人用美酒欢歌来为众人庆祝,一伙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遗弃在环山口外,伴随着城中百姓惊恐畏惧的目光。
“还是去城外吧。”
不想被当成妖怪,傲青扯了扯苏瞳的衣袖。
“好!”
苏瞳点头,回到了之前她们客居的地点。
足踏白沙,面对黄泉,傲青一人站在风中,将小心翼翼储藏在自己衣袋里的九转叱生花拿出来,与丹阳草混合在一起,起鼎炼药。
他的表情虔诚而纯粹,火光映照着他英俊的侧脸,令人有种不忍上前亵渎的感觉。
傲青的丹未炼好,火照之主便匆匆再次出现在沙滩上,大概只是略微交代之后便来寻找众人。看到傲青居然在潜心制药,火照之主的表情甚至微微一怔。
在火息里,他嗅到了回魂丹的味道,混合此地黄泉之息,令药力更加强劲。看来傲青虽然行事浮躁,可在关键问题上却从未出现过差错。
这绝品的回魂丹,的确只有在黄泉中炼,才能保持最佳的药效,看来他对自己想唤醒的人,很在意啊!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简单安抚了本族长老之后便立即折返,火照之主是怕傲青和苏瞳会做出不辞而别的事情,十有八九,傲青曾真想一走了之,可惜他还需要借黄泉之息炼药,才让火照又见了苏瞳一次。
“游历真仙。”苏瞳笑笑,至于傲青要前往堕落神坛的事,自然不需要旁人知道。
“那不如……继续待在鬼门里吧?”火照之主眼中立即闪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