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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上香吧,也好上前拜拜。”傲青打断了大家的感慨。
没想到他这次真的准备了祭祀用品,傲青脸上并没有毐老头预期中的失落或者焦虑表情,而是先扯开储物袋子,从里面抖落许多香火。
“我的天,怎么可以这么粗?”看着散落在地,比自己个头高,手臂粗的香柱,千祭骨简直惊呆了好么!
这东西每根至少十斤,抡起来绝对可以揍人!
“魑阎罗多可怜?”傲青才不管千祭骨的眼睛瞪得有多圆,一边娴熟地点燃火苗,一边声音沉痛地说教:“你看看堂堂一代强者,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躺在这里多少年了?才好不容易遇上我们这几个丁前来吊丧。就算生前再强,手里没有打点阎王的银子也是会被欺负的……来来来,多烧点,烧了就是心意,他老人一定会感激。”
傲青的话说得毐老头脸上十分地挂不住,虽然他不信什么冥界鬼话,可是在这世上,离恨与木姬的确也只有他一个朋友。若他都不为他们打点打点,恐怕其它人更鞭长莫及。
“对不住了,老朋友。”摇动着手中的香火棒子,毐老头希望那直直飞上天空的青烟可以将自己的声音传达到另一个世界。
“时隔多年,老夫才再来看你。不过你无需觉得寂寞,因为老夫还将木姬也带来了。”扬扬另一手中握着的木枝,毐老头儿目光瞥向一旁。“等一会儿,老夫就在你旁边再建一尊骨笼。将木姬安置在那里,至少在剩下的无尽岁月里,你们两个又能相互为伴。”
傲青耐心地等毐老头唠嗑完,这才拉起千祭骨。
“千塔主,上来看看?”傲青脸上洋溢着特别和蔼可亲的微笑,温柔得令任何人都无从拒绝。
可是明明傲青对千祭骨从不感冒,为何此刻却突然放下苏瞳,率先邀请千祭骨来?
你小子要搞什么名堂?要是敢毛手毛脚,老子立即与你友尽!
弥路掂量着手里香柱的重量,感觉十分顺手。
“苏瞳,上来看看?”弥路的脸上也挤出笑容,朝苏瞳伸出了爪子。本想以牙还牙,可是还没等苏瞳回应,弥路就感觉到一双要杀人的目光,盯在自己脊梁上。
“咳咳!”弥路双颊一红,讪讪地收回胳膊,不过苏瞳却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既然都来到这里,不走近看看当然不会死心。不需要弥路搀扶,她一蹬腿便迈上台阶。
“放心吧,小的们,虎河就是此地最好的屏障,所以其它地方,老夫与木姬都没设过禁制。”毐老头走在队伍最后,朝高台攀爬。
众人手中的香柱子,燃烧得极为缓慢,而且随着移步的震动,大片如雪花一样的烟灰便落在他们头上。
“牧云,你是故意整我们的吧。”弥路一边咳嗽,一边大声抱怨。
骨石堆砌的高台,不过十多丈高,爬到顶处,便能清晰地看到骨棺内容的人影。
长眠在此的男子,容貌并不年轻,头发半白半灰,分界分明,虽然肉身未腐,双颊却已塌陷,手指干枯如木,精致的袍子也无法掩盖萦绕在皮肉下的死意。
他绝对是个死人。
只不过身为鬼字阎罗,肉体强度远远超过常人而已,不过再过千百年的风雨侵蚀,他最终也会与此散落的白骨一样,失去一切身份的特征。
“毐前辈,您确定这就是魑阎罗吗?”站在骨笼旁,傲青从玉骨的缝隙里看清了离恨的脸,与他充满戾气的名字不同,此人五官平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当然,闭着眼都确定。”
毐老头点着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即使尸体风化成渣,只凭残留在上面的气息自己都不可能认错。他盯着傲青的脸,想在上面找到自己想要的表情。
现在的孩子就是太年轻了,虽然修为很强,可是性子却太倔强,认准了的理死都不愿悔改,好像只要认错,就失了面子一样。
“小子,走到这里你总应该死心了吧?老夫早就跟你说过,罗生狱里除了九王,还隐藏着一些没有头衔却非常强大的魔修,离开此地之后,我们的目标应该放在他们身上。”
------题外话------
最近都在给小毛搞户口,真是心力憔悴,现在的房子是没有小学学位的,我奶奶的老房子有,老房子多年前转赠给了我,然而我现在去上户口,却遇到了房址12年前更名,现在上户已不在片区的事情,所以得跑很多地方,证明这老房子,的确是在学区里…跑了三天,除了知道了更多需要盖章的地方,没有什么收获。
第515:血统?
听完毐老头儿的话,傲青笑而不语,只是朝千祭骨招了招手。
“千塔主,能看出这位魑阎罗,是什么血统么?”笑意在傲青脸上加深,反而令他五官变得阴森。
苏瞳听到“血统”二字,心中咯噔一声,却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巴,似乎对傲青这话早有预知。
“什么?”千祭骨大感疑惑,根本不明白傲青为什么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如果他活着……而且识海对我开放,也许我能……”千祭骨咬着指甲,有一种被傲青捉弄了的感觉。
“对,他现在的确是个死人。”傲青打断千祭骨的回答,很肯定地点头:“你的搜魂术,无法作用在他身上,但他如果是镜灵族人,就算是死的,也有办法确认吧?”
“我的同族?”千祭骨瞪大了眼睛,在发出不可思议的疑问的同时,一股寒意也蓦然从足尖升起。
她并不愚蠢,所以傲青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
“毐前辈,你觉得魑阎罗是镜灵族吗?”苏瞳转而向毐老头求证,虽然关于魑阎罗的很多秘事他都因为朋友之间的道义而再三缄默,但这不痛不痒的问题,实在不需要隐瞒。
“应该不是吧?”毐老头挠着头。“我与木姬,都是因虎河力量而自然孕育出的大妖化形,属于自然之灵中极特殊的一类,没有父母族人,离恨应该与我们一样,我还曾见过他的妖体。”
流传在仅限九王间的秘闻,也是这样说的,说鬼字三王,皆虎河大妖。毐老头所说的,符合世人一般认知。
“‘应该’二字,很有趣。”傲青捻了捻自己的长发,吧唧着嘴:“前辈自然知道自己的出身,我们亲眼见过木姬的本体,也确定她是特殊妖灵。可这位躺在这里的家伙嘛,可就不好说了。”
“这重要么?”毐老头显然不明白傲青在确认些什么,一个死人就算不是大妖真身,又与他们现在追查的魔影有什么关联。
“我且问你一句。”傲青收起了脸上的笑,朝毐老头靠近一步,威压升高:“木姬生前,是否有类似痴阎罗那种混乱人心绪的秘法?”
“有。”被傲青凝重的表情所慑,毐老头呆呆地点了点头。
木姬绝对是世上最完美的妖灵,不但拥有可怕的植兽轮回,还身藏万种毒素,可以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对敌人造成各种意识混乱。
“那你应该记得,千祭骨刚入妄止幻境的时候,脾气突然变得易怒而古怪,惹你对她起了杀心。那你应该记得,她发动镜灵族血脉神通的时候,木姬的本体又产生奇怪的反应,似乎放弃一切,也要将千塔主除掉,她为什么魂死了,身体还要对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抱着那么强烈的敌意?”
傲青的声音在毐老头的耳边萦绕。
“你的意思是?”毐老头高声尖叫,怒意冲冲。
“的确是……我族前辈。”
毐老头本想用自己的拳头砸傲青的脑袋,痛斥他异想天开的意淫,可是身旁传来的声音,却让他一口气没提起就背了过去。
千祭骨呆呆地盯着骨笼中躺着的男子。
镜灵修士,锁骨下天生藏有两枚银珠,这是一种类似小海田的特殊身体结构,也是发动镜天秘法的必须之物,就算是身死,只要保持着尸体的完好,就能被同族的力量激发。
千祭骨的双颊爬起了两道二指宽的银纹,在这种本源力量的召唤之下,离恨的锁骨皮肉之下,竟然也散出了淡淡的银光。
弥路揉着自己的眼,表示十分震惊。
这不是傲青捏造的,也不是千祭骨动了手脚,活生生的事实摆在眼前,谁都无法再否认。
毐老头下巴歪斜,眼珠子一阵乱跳,好像承载着难以忍受的重担,他的脊梁一下被压垮,涎液从嘴角滴落,嗓子眼里发出沉重的喘息。
“呼,呼,呼……”
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开始如秋风轻拂,数息之后,那狂暴的力量令落在地面的碎石开始向外滚动。
逐日仙王低头,看到一枚又一枚洁白的骨石被风裹挟,嘀溜嘀溜滚过自己的脚面。
毐老头左手紧紧地攥着木姬的枝条,指甲嵌入了肉里,流血而不自知,右手将傲青送的香火远远掷出,而后陡然手掌化刃,狠狠朝保护着离恨尸体的骨笼砸去!
“是你么?我的好兄弟?”
“嘭”地一声,数枚骨石在声波中炸开。
谁都没有料着毐老头出手如此疯狂,他突出眼眶的双眼因充血而变得赤红无比,干瘦的脖子上爆起了无数青色的筋。弥路被老头身上拍出的狂风震得连连后退,他瞪圆了双眼,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领略到魃阎罗的王威!
玉质的骨笼,在毐老头的手刀下一击而碎,化为漫天的齑粉向外飞溅,而就算打破了昔日好友的骨棺,老头儿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向下,一直朝着躺在碎骨间的男子咽喉扎去!
好可怕的杀意!
千祭骨的双眸剧烈地缩紧在一点,就算只是站在一旁观望,心情都莫名恐慌,不过刹那,背心渗出的汗水便将衣物打湿三层。所以可以想象,若身为敌人站在毐老头的刀下,只怕此刻已四肢开始抽筋。
逐日仙王眯起了眼睛,死人是不会有血的,不过下一秒,这魃阎罗的脑袋一定会高高飞起!
然而就在此时,毐老头的刀却停了!
嗖!
苏瞳甚至看到,在刀尖与皮肉之间,极快地产生了真空又消失不见,这真是一种可怕的刀技,世上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到,在疾斩下瞬时抽力。
挥斩出强大的力量容易,然而要自如地收放,却是神技。
刀尖不抖,可是毐老头的目光与声音却在颤抖,一滴晶莹的汗珠子在毐老头的鼻尖下晃动,反射出刀尖的锋芒。
“再……再给我一个理由。”毐老头痛苦地呻吟。
千祭骨的指证与傲青的执念令他痛苦不已,刀下明明就是个死人,再死不过了……连他刀势如此决绝都不闪躲,分明魂早归西,为何还不让他肉身清净,非要身首异处?
“他修夺舍大道,成就不死传奇。”
“现世魔修门派中最为流行的,夺基、夺功、夺体秘术,皆由此道演化而成。”
之前苏瞳多次追问,毐老头不说,可是现在傲青已经猜出了离恨的永生秘密,他将双手拢在袖里,一脸精明。
“当年魑阎罗殒落的理由……我猜是:夺舍失败,走火入魔,灵魂枯竭而亡?”
傲青的语气在结束时微微上扬,虽然这只是个人猜想,可是他那挂在嘴角的冷笑却如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了毐老头的心窝深处。
没错!没错!
至今为止,傲青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错误。
毐老头脸上写着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失望,像是沉痛,像是滑稽的笑,像是痛苦后绝望的挣扎。
“呀!”
刀尖轻轻一提,就要二斩断头!
“风绞!”
“啖鬼!”
“罹乾!”
“开天!”
“双月!”
毐老头的刀尖未落,那沉睡在此数千年的尸体,却猛地张开了眼睛!
而后从眼眶下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
轰轰轰!
魔光冲天,将天空捅破了个窟窿,强风如鼓锤一样敲打着众人的胸腹,将他们向外推搡。
见此异景,众人也来不及叫嚷,纷纷以最快的速度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朝骨台上乱砸而去!一时之间硝烟弥漫,威压暴走。
天天诈尸,诈得众人心力憔悴,这果真应了傲青那句:“活的已经死了,死的却还活着”的箴言!
“离!恨!”每一字都带着血!
感觉自己的刀尖遇着了阻力,又见对方竟真的张开了双眼,毐老头发出凄厉的咆哮,漫天黑云迅速从远方汇聚而来,然后沉沉下压,遮蔽了原本明亮的天光!
满腔恨意无处施放,通通被毐老头灌注于刀尖。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而后那由毐老头与木姬亲手搭建的骨台便一寸寸下陷,可怕的手刀在骨质碎石堆成的山上开出了一道笔直的鸿沟,而后爆炸声响便在石与石间病毒式地蔓延。
噼里啪啦!
整个石山石台刹那成灰,就连插在引路道两侧的栏杆也由近及远地一枚枚破碎着,将一切都撕裂,将一切都毁灭�